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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和彩15期买什么马-2018年香港总彩15期开奖公告
发布时间:2018-02-12     浏览次数: 8337(双击滚屏)

” 我想肖雅晴这个大老婆也实在辛苦,今天是得让她好好放松放松了” “朋友归朋友,感谢归感谢,”小鸡坚持道 我想了想,道:“有是还有,不过暂时记不起来了,以后想起再对你们讲吧” 肖雅晴放下书本道:“急什么,让大家先洗吧,我最后一个吧” 我连忙用手堵住她的嘴说:“知道了知道了 所以睡得很踏实,尽做好梦,梦里与众女孩盖着一条大被,一个劲地颠龙倒凤呢 我看肖雅晴这几天态度又有点不对,连忙道:“吩咐不敢,就想跟你讨论一下,我们的股票是不是该跑掉一点了15期六合彩开多少号-香港挂牌201815期” 鸭梨急道:“你怎么不早说?我去给你买药 柯晓雯一个人进了校门,今天回家的学生真多,纷纷扛着大包小包从学校鱼贯而出,络绎不绝,虽然只有极少一部分上了出租车,可是的士司机的生意还是好得不得了……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柯晓雯才提着两个大包艰难地出了校门,我刚想上前,被她用目光制止了” 这个思路正与我不谋而合,我不禁嘉许地赞扬道:“不错啊,有点水平,奖励一下” 被众人围观,大家都不自在起来 肖雅晴说糟了糟了,股市开始了 我没有接她们的招,只是道:“你们叫我做签,我就做了,是让你们陪我,又不是让你们上刑场   他来到梅妃床前,她已经幽幽醒转,看到元祈亲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元祈制止   十人长,百人长,乃至几位万骑将,都是各自把营帐设成警戒状态,他们虽然以胜利者自得,仍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大意   他这次没有蒙面,林宸看到了他的真实样貌——   清雅俊逸,洒脱不羁   当今圣上听完奏报,极是恼怒,把京兆尹狠狠斥责了一顿,限期破案   “早就等着你来了……你要的人,都挑选好了!”   三人进入后院,早有三五个少年男女,在翘首等待“请她进来吧!”   皇后端坐如仪,加了一句道:“只是云贵人心中苦闷,若是有什么失礼,也只能请她海涵了!”   她目视榻上,宁蓝鸾凤绸被覆盖下,云贵人微微睁眼,与她四目相对,默契自生」猛地,他出拳揍向石胤「妹子,别紧张!我可是妳的拜把兄弟李蒙龙,咱俩的感情是情比金坚,我也是这家伙的兄弟,不过这家伙一天到晚想挑拨咱俩的感情,我看妳不如就乘这机会跟他切了,大哥我给妳靠未来并不会太好过,毕竟幸福得来不易呀! 第八章 天!她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他交往过的无数女伴中,他从不让任何人这么唤他,而她凭什么? 「你都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当然也可以这么叫你   衣如泠将小提琴靠在纤瘦的肩上,手指灵活地在琴弦上移动,拉出一首首优美动人的旋律   “救……”慌乱中,衣如泠只看见一只大掌朝她袭来,然后便不记得发生什么事,只隐约感觉到自己在走路、搭车、然后是搭飞机……   她真正清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而且她人也不在维也纳,而是在遥远的太平洋彼端——日本   他虽高,但不胖,愿长的身材瘦削结实,一身黑衣、黑裤更加突显他诡谲阴冷的气息”他递给她一颗黄色药丸,她接过来瞧了瞧,有些怀疑地放进嘴里 走出电动玻璃门外,她还能清楚感受到背后那几道鄙夷的目光,紧紧黏着她的背不放   可是这个教官让他们尝到败在女人手下的滋味”   “的确”   “我也这么想”伶舟薰接过话茬,漂亮深邃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如一潭古井”颜琢卿轻叹了一声,眸色变得深远而悠长,“她很聪明,很坚强   可怕的警觉…难怪没有人能靠近伶舟薰,不管是谁…在靠近之前就已经被发现和被排斥了啊至少从五岁开始,她就从来没有真正地睡熟过了然而下一刻,她就因侧颈传来酥麻温热的感觉而倒抽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薰,我很难想像你死了的样子   “一会大概会有‘客人’来,”想了想,宫洺汐不怀好意地笑了,“只要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就好了另一个方面,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那么宫洺汐的怒火…将会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原来东方逍认得他们!“逍遥山庄”是洛阳府尹都不敢得罪的角色,要是被 父母知道惹了“逍遥山庄”的人就更不得了,一思及此,他们的气焰顿时灭了一 大半 暮色已经降临,周围一片阴暗,已经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净是异样的刺骨的 寒冷”   “怎么?温佬又骂你?”红豆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        ☆        ☆   翌日,浑身的酸痛弄醒了她,一睁开眼,梁红豆弹起身子,不可思议的瞪视着正上方直盯着她的刘文   佟良薰被她凶悍的眼睛看得有些尴尬,呐呐的开口喊了一声,没想到红豆却吼起来,差点吓得他滑落手上的褶扇   “红豆儿,”他绕过去想闹她,一瞧清楚,冯即安倒抽一口气,不敢置信自己眼见”   古承休打颤着点头,竟说不出一字半句   “什么阴阳失调!”刘文眼一瞪   “傻丫头,”他望着她呆若木鸡的脸蛋,忍不住凑上前去亲了她脸颊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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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轮流摸着许薇薇的双乳与大腿,体会着细腻如玉的冰肌雪肤带给我的快感,然后又俯身一口噙住许薇薇的豪乳,一只手帮助嘴巴,另一只魔爪就伸向许薇薇的下体 我愈发亢奋,将许薇薇两只乳房吮吸得通红,这才抬起头来 完事后两人还是大汗淋漓,许薇薇要开电扇,被我阻止了,说现在两人的毛孔都开着,这样一吹,很容易外邪入侵得病,许薇薇这才停下,抓起枕巾替两人擦汗) 我一边摸着许薇薇的乳房,一边将她地小手牵到我的下体去 被许薇薇纤手灵巧地一玩弄,我顿时雄风再起,于是翻身上马,又是一番冲刺,饶是许薇薇比较持久,也坚持不了,被我捣成了烂泥 要是一条线上可以容纳几台电脑同时上网就好了 女孩们听了都说是啊,不过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急事,大家轮流用用也可以了,不要多花那个冤枉钱了 我听了觉得有道理,于是也就作罢 七十,春光半露 我真是高兴啊,好久没跟肖雅晴痛痛快块玩了,于是就想与鼻天一样如法炮制 又与肖雅晴温习了一个多小时功课,肖雅晴才开恩道:“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于是敲敲程妤婷的门道:“程妤婷,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只可惜肖雅晴比许薇薇更加不耐久战,让我怜香惜玉,不敢疯狂冲刺,所以虽然玩了一阵但是意犹未尽 肖雅晴脸红起来,道:“今天晚上不许吃!” 说罢重新戴上了胸罩,才向我伸出赤裸双臂道:“来睡吧” 我嘟起嘴巴睡下去,枕在了肖雅晴的胸脯上 没有办法了,不满意也只能忍受,再说,两次也比没有好 可怜我,因为晚上要轮流陪女友,睡眠不是很足,本想中午午睡一下补的,这样一来也泡汤了 这好像变成了一个规矩” 我说那你也要用一点,再说今年我也赚了不少 这个事情完了,不过,看着程妤婷白衣白裙,胳膊腿也是剥葱剖藉般白皙,我心头哭哭一动,馋液直掉,脸上也露出了馋笑 不过也是只玩了一次,这一次就抵好几次了,剩下的一次留到半夜吧 其实我也累了,这几天搬家什么的,中午又给狼仔们补课,所以我一觉就睡到天亮 于是喊着糟了糟了,上课要迟到了,连忙起身穿衣 时间紧张,当然也不管自己雪白的娇躯在我面前暴露了,饶是我已经与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还是差点鼻孔喷血 那袋早点,自然已经被我们在路上分而食之了” 肖雅晴在桌下狠狠跺了我一脚道:“你这张嘴!你收过几个女孩了自己说!我哪次没有帮你忙?” 我赶紧闭嘴了,肖雅晴说的也不错 从周二这一天开始,女孩子们就开始轮流值班了,周二是小美,然后是许薇薇,肖雅晴周四,最后抽签 这男女之间的事情就是这样,总有一方主动,一方被动,就好像双方牵着一根牛皮筋,你扯紧了,对方自然就会放松,你放松,对方又会拉紧,最后就看谁被谁扯过去了 有票就支持吧,谢谢 第五卷,真爱无涯:七十二,轮流值班,七十三,按摩,七十四,望夫成龙 家里,程妤婷从周二开始又带活回家干了,不过现在她越做越得心应手,而且采用模块形式,速度大大加快,晚上也不用搞得很晚,每次大约有八百到一千二的收入,一个月也有四五千,大部分都给了我,所以,家里的开支压力就大大减轻 今天是周五,晚饭过后,我照例开始做签让女孩子们抽 这时,肖雅晴道:“程妤婷的生日,你准备什么礼物啊?” 我呆了一呆,这没想过,连忙道:“那我明天去买,去买” 程妤婷不好意思道:“最近我一直忙着干活,家里活也插不上手,已经很麻烦大家了” 肖雅晴抱住程妤婷,亲亲热热道:“这怎么行呢?你辛苦赚来的钱,大部分都贴补了家用,我们办个生日宴,就算答谢你吧,不要再说了 肖雅晴这才点头道:“那就好,快去洗洗吧,我知道你一定惦记着那事了 于是肖雅晴尽除寸缕,在那张硕大的床上玉体横陈” 肖雅晴不好意思,啐道:“好啊,你想让我当老鸨?” “哪里,是你让自己的老公去做鸭的” 肖雅晴眼睛一瞪:“人家是让你去做按摩,谁让你去做那个事情” 我讪讪地住了手,一边不服气地想:“你怎么知道我会被打死?说不定人家喜欢这样呢” 我说的可没错,如今的按摩院,不做那个做什么? 肖雅晴怒道:“你肚里嘀咕什么?没个正经!” 我回过神来,笑嘻嘻牵起肖雅晴的小手道:“不要按摩那儿了,按摩这儿吧!” 肖雅晴一下子脸色绯红,恨恨地打了我一下道:“谁给你按摩那儿,睡了 其实我知道肖雅晴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累了不想按摩找个借口而已,果然,随着我轻轻捻弄搓揉,肖雅晴在胸部变硬的同时,身体却渐渐酥软下来 我乘机手上用力,将肖雅晴转过身来 七十四,望夫成龙 其实,我这人也胸无大志,不想做什么大英雄,只是觉得人来到这世上活着,就要为社会做点事,但要我做出让肖雅晴父亲另眼相看的事情,实在是勉为其难” 我又使出吃奶的劲头冲刺了几下道:“不行了 云雨过后,肖雅晴清洁完两人,在我耳边轻轻道:“睡吧,明天还有考试呢 这次完全是任务式了 我也就不搞什么花样,冲刺旋转牵动着肖雅晴将我卡得很紧的下体与我一起进退,直到我喷发 幸好还有女孩们陪我,到了晚上,虽然没有红袖添香,至少也有雪腕续水,比起别人来,我还是像生活在天堂一般” 如果大家有事情要问的话,除了发书评外请在周一至周五下午一点至三点在群中提出我要在一定会解答的,周一至周五晚上八点前后也可能在注意我一般隐身的不私聊, 第五卷,真爱无涯:七十五,中计,七十六,空手套白狼,七十七,小鸡打肖雅晴主意 肖雅晴她们已经商量过了,最近大家都很累,我更辛苦,晚上就一个人睡,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我!听大急” 肖雅晴道:“知道你寂寞,可是你的脾气,要是与我们在一起,肯定是想着那事,一定会分心,不能好好学习了 肖雅晴与我一击掌道:“那好,就这么定了” 肖雅晴这么爽快,我倒有点上当了的感觉 于是脸色阴沉下来 程妤婷早已经看在眼里,这时才笑笑道:“肖雅晴,你就别逗星羽了,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我与肖雅晴虽然忙,但是每天还是抽出半小时研宪股市,因为现在不比从前,这个上面可是压着我们一家五口人的身家性命,万一出事,股市崩溃而我们没有走的话,那我们就连西北风也喝不上了(注:夏天极少西北风)” 我有点奇怪道:“怎么回事?股市不开了?不可能不可能 肖雅晴道:“你没有听说吗?证券法要在七月一芋实施现在,大大小小报纸都在欢呼,有了这部法律,以后股市就歌舞升平了 肖雅晴愁的就是这事,她道:“一旦证券法实施,以后股市里就没有人敢做庄了,我们也就没法赚钱了只要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会到处被人使用;有百分之二十,就会活泼起来;有百分之五十,就会引起积极的冒险;有百分之百,就会使人不顾一切法律;有百分之三百,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绞首地危俗,“而股市里,利润动不动就是十倍以上,怎会没人敢做呢?像著名的亿安科技,从几块钱炒到一百二十块,还不算中间的振荡,这该是多大地差价?怎么会没人动脑筋呢?” 肖雅晴道:“你说的我也知道,不过我还是为我父亲担心” 肖雅晴这才脸上一扫愁云,抱着我猛啃道:“星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瞒你说,最近一段时间我睡觉都睡不好呢” 我暗暗惭愧,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也怪自己最近学习太忙,女孩又太多,自然就忽略了” 肖雅晴点点头说知道了 又道:“那我给父亲打个电话” 肖雅晴精打细算,我当然不能泼冷水,于是笑笑而出” 我笑了一下道:“他一定还说:不过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是不是?” 肖雅晴脸上的笑容一下没了,说你怎么知道? 我轻轻捏捏肖雅晴吹弹得破的粉腮,一边道:“你爸需要地是一个事业上成功的女婿,不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呆子 现在的中国,一点外力都没有,想要事业成功,建立起自己地经济王国谈何容易,而且,我要是为了这个而投入商场厮杀,尔虞我诈,那我还是肖雅晴看中的那个我吗? 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已经将那些公共课、选修课什么的考完了,下个星期就要正式专业课考试,所以,现在可是一年的关键时刻,就是那些平时再贪玩的学子,这时也不得不暂时收敛起性子,专心投入到复习中去,要是有两门以上挂红灯补考不及格的话那就惨了 所以,学校的自修教室现在可是人满为患,就连各个教学楼的六楼,原来没人去的,现在也很难找到空教室 于是有一天,小鸡神秘地找到我,说星羽,今天我们想请你客 小鸡说不是让你,是让肖雅晴去,她班里学习成绩第一,老师不会防备她,人又机灵,肯定能够套出什么来” 小鸡连忙道:“不是啊,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虽然你不让我们叫,可是我们心里还是拿你当老大,你要不罩着我们,我们就不行了 杭州天本来就热,今年尤甚,今天又是今年以来最热地一天,虽然才阳历六月,最热的日子远远没有到来,但是柏油马路上已经一步一个火印,洒水车不停的来回喷水,依然压不住大地烈火,所以坐公共汽车,虽然有空调,但是整个车厢都在冒热气 我倒愣住了 我看着肖雅晴,生气地道:“屋里这么热,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肖雅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前几天还算凉的,就今天突然热了起来,原来跟你商量买台电扇的,这不是还没有来得及说嘛” “是啊“,许薇薇小美都道:“不用买了,电费很贵,再说毕业以后就没用了 乖乖地穿了一件衬衣,与许薇薇一起跟我出来 主要是外面墙壁、窗户都晒得很烫,屋里人与电脑都是热源 程妤婷笑笑道:“我有电扇,没事的,就这样吧 第五卷,真爱无涯:七十八,劝说肖雅晴,七十九,四女同居,八十,左右开弓 一行人来到家电商店,一问,才知道有点麻烦 许薇薇犹豫道:“那你和小美?” 今天是轮到我与小美 原指望大家在我屋里也是无拘无束,胸罩短裤的,那白花花一片该是多么壮观,可惜女孩们偏偏不肯随我的愿,不但穿上了衬衣,而且还都将裙子换了长裤,真是地,大家都知道了还害什么羞,女孩子的心理还真奇怪 于是拿起手机一看,糟了,原来是小鸡地 这才想起小鸡地瞩托,回家事情多,居然让我望得一干二净,真是有点对不起了 于是对小鸡道:“你地事情我正在说服肖雅晴,等下给你消息” 我说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们办好 毕竟这事有点困难” 肖雅晴嬉皮笑脸道:“什么话在这儿不好说?不是对我打什么鬼主意吧” 大家都笑道:“放心地去吧去吧,一定不会来救你地 从空调房间出来,只觉得轰的一下,热浪顿时包围了我们,开了电风扇,扇出来的风也是热地,刚才收敛了的汗又开始从全身毛孔中渗了出来 我想起刚才肖雅晴在里面开的玩笑,让我很下不来台,既然已经吃了这亏,总得找补一点回来 肖雅晴嘴里说道:“你想干什么?”一边不是十分坚决地试图将我推开:“太热了” 肖雅晴正色对我道:“星羽,帮同学的忙不是这样帮的,你去帮他们复习,多花点时间这是对的,帮他们搞考试题目就不对 屋里到底凉快 看看到了十一点,程妤婷关了电脑道:“好了,总算完成了 我早已经有所准备,连忙道:“你们就不要回去了吧,太热了,不如今天在这里挤一挤” “可是……”众女孩还在犹豫” 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话说得好像有点不妥,尴尬地望着大家” 小美这才脸色红红地让开了路 于是众人一边看电视,一边轮流洗了澡,然后四个女孩睡床上,我拿了一张席子睡在地板上,现在地板天天拖,很干净地” 小美是很害羞的,我不便用强,只好过过手瘾,摸摸她地胸脯完事 只好起来到柜子里找被子 肖雅晴却道:“要不,我们到隔壁去搬一张床过来吧?” 我想想不妥,道:“现在半夜三更的,不要了吧” 许薇薇却道:“没事地,很快地 大概累了,女孩们也都睡着了,所以也就没有反应,我试着摸了摸横七竖八的大腿胳膊,分清谁是谁 这下狼狈了,许薇薇也醒了,我刚想解释,就觉得身上一阵剧痛,原来是肖雅晴狠狠地掐了我一把 于是就抱了一下小美,没有说话 我心中暗喜,今晚要是不玩一下,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耳朵一阵剧痛,一个声音叫道:“懒鬼,该起床了!” 不用说又是肖雅晴,她就是这个脾气,没事喜欢揪人耳朵,不过最近揪得少了 剩下小美与许薇薇在家 少女地肌肤滑如翠玉,腻如凝脂,真是舒服,不过小美与许薇薇脸上都挂不住了,纷纷用书盖住我的手,我左右开弓,将女孩们的隐秘处摸了个遍 小美忍不住了,道:“星羽,别玩了,过几天就要考试,抓紧时间 小美脸色绯红,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白天不行 她自然明白我与小美要干什么,所以借故避开了 小美脸色更红,反正我也是老脸皮了,无所谓 许薇薇一走,我立刻将门关好,动手剥小美衣服 时间紧张,少不得又要用快捷方式了 那两位装空调地师傅笑着对我们道:“给你们便宜了,本来还没有轮到你们,不过昨天送货来不及,正好今天车子过来送货,而我们刚刚回来碰上,就一起过来了,你们是两台空调,优先吧” 我这才道:“哦,那谢谢了,我带你们去看 我一看时间,喝,师傅们地动作还真麻利,前后居然不到四十五分钟! 这时许薇薇与小美已经动手在烧午饭了,我留师傅们道:“吃了午饭再走吧 八十二,刀子嘴,豆腐心 这时,肖雅晴与程妤婷也先后回来了,这边许薇薇小美饭已经烧好,于是开饭 我也看不出肖雅晴地样子不是太高兴,也不知是事情办成了还是没有办成,心里着急,不过饭桌上也不方便问,只好闷在心里 我拿起纸正想看,肖雅晴猛喝道:“不许看!” 我没来由地被吓了一跳,道:“怎么了?” 肖雅晴道:“这是给小鸡他们地,你不许偷看!” “不看就不看!”我嘟哝道:“什么希奇!” 肖雅晴也觉得自己态度有点生硬,便抱了我一下道:“好了,别生气了,我这也是为你好,快去对你的狐朋狗党交差吧” 唉,对自己的大老婆有什么可生气地呢?她辛辛苦苦将东西搞来,我应该谢谢她才对 于是马上打了个电话给小鸡” 我正色道:“我告诉你们,这种事情我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替你们干,以后还得靠你们自己了” 小鸡连忙道是是,明年我们一定努力,再也不会麻烦大嫂了 狼仔与小鸡都吐了吐舌头:“这么严重啊!” 我道当然” 我听了颔首道:“好地,好好干吧” 我站住,摇摇头道:“不用了,朋友还客气什么” “那当然,当然”,小鸡狼仔抢着掏出钱包来 八十三,偷情 又是满满一车人回去,虽然是空调车,不过是热空调,一身臭汗不提” 肖雅晴这才颔首道:“这就好 于是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万一大家有什么不方便,就不用这样了,省这点电也发不了财,还是要多赚点 肖雅晴道:“不是这个问题,要知道现在股市里压着我们地身家性命,这个责任我可承担不起 我也来不及做充分的前戏了,稍稍在许薇薇的芳草地上将手一摸,便直奔主题 我也担心别的女孩撞见,所以也没有阻拦,等她走后,我洗洗干净,穿上衣服,走了出来 心里暗叫侥幸,这偷情特别刺激 屋里到底凉快,女孩们睡醒都开始学习,我却反其道而行之,倒头美美地睡了一觉,才起来吃晚饭 小美红着脸道:“星羽,不怪肖姐姐,粥是我煮的 替我节省有什么不好?我呵呵笑道:“其实我也想喝粥呢” 说完,端起大碗就猛喝起来 等等吃吧,受不了” “是吗?”大家都来了劲头:“说来听听” 说故事我可在行,于是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道:“我们县有个陆家湾,陆家湾里出过一位宰相,人称陆丞相公” 陆丞相公明知皇帝昏庸,听信奸臣谗言,可是皇帝的口可是金口,君要臣死,臣就不得不死,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也没有办法破解,只好道:“那好吧,待我回家好好休养,沐浴斋戒,除尽身中秽物,然后向皇上献皮 再说奸臣们派人监视陆丞相公,却不见有何动静,心中大喜,道陆丞相公这次难逃一死,于是弹冠相庆,到了预定献皮之日,就等陆丞相公前来送死 却说皇上与奸臣们翘首以待陆丞相公,到了时辰,却见六个彪形大汉“吭哟吭哟”抬着一口大锅进来,陆丞相公神定气闲地跟在后面,都感到奇怪,不知陆丞相公葫芦里卖地什么药 一大锅粥终于煮成,陆丞相公就请朝中文武百官喝粥,菜是一大盆辣椒 此时却见陆丞相公与六条大汉一起脱了衣服,光着膀子喝起粥来 他这一气不打紧,没有说上话来可是要命地事,皇上一听,顿时得意地一挥手,将那奸臣脱出去剥皮了” 程妤婷笑道:“没想到喝粥除了减肥美容,还能救命呢” “是啊,还有没有?再说一个” “啊,“女孩们都失望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真是扫兴” 我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大家粥也喝完了,赶紧进屋去看书吧,就要考试了,这里我来 所以倒是很聚精会神,况且女孩们穿的都很严实,没有什么让我分心的,于是就一口气看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我心中暗喜,连忙摸着黑脱衣”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啊,我这人,是需要一个凶的女孩管着的 多么美好的身体啊 今晚,真爱无涯 因为昨晚搞得实在太累了,我就迷迷糊糊听着肖雅晴的慵懒的声音,也没有在意 “喂,谁呀,雅丽,这么早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就听肖雅晴的声音一下子升高急促起来:“什么,失火了?什么时候?好,我马上来!” 于是就来推我道:“星羽,醒醒,江南大学失火了!” 我已经被肖雅晴刚才的话完全惊醒,只是闭着眼睛还是不愿意睁开,此时一听肖雅晴话,立刻跳了起来:“什么?江大失火?” 肖雅晴静静看着我道:“是女生宿舍,就是我们那幢楼,快穿好衣服跟我走一趟吧 迎面只见消防车一辆接一辆的疾驶而来,看来是完成任务回家了,这火还小不了 虽然及时报了警,消防车来得也很快,但是这种木结构房子火蔓延太快,里面的床与学生的行李都是易燃物,等接好消防龙头,火势已经窜了顶,一边救一边烧,估计剩不下什么了 现在火当然已经朴灭,09号楼外墙是实心砖砌成的,当然依然屹立不倒,只是屋顶烧塌了,上部墙上被烟熏得乌黑,整幢楼好像冬天跑步地人一样,还在袅袅往上冒白色的水汽 还好肖雅晴的东西已经全部搬到我那儿了,一点损失也没有,别的女生就惨了,基本上只剩下一个光本身 一见肖雅晴,她就扑过去把她一把抱住,哭了起来:“我的东西全都烧光了……” 肖雅晴虽然身材没有鸭梨高大,却像个大姐姐似的拍着她道:“没事的,只要人没事就好,东西烧光了可以买……” 鸭梨这才破涕为笑,从肖雅晴怀里抬起头来,却又发现了我,惊叫一声,就往肖雅晴身后躲:“星,星羽……” 我连忙把视线转开,一边道:“你放心吧,大家都会帮你的,“鸭梨这才惊魂稍定,道:“吓死我,吓死我了 肖雅晴点头说怪不得怎么是个陌生号码” 我点头说好,就见程妤婷跳上楼前地乒乓台,大声道:“09幢宿舍楼的女生请注意了,马上以宿舍为单位,到这儿集合!” 嘈杂的声音一下子静止了,所有地衣冠不整的女生纷纷往程妤婷面前汇集 这边,在程妤婷地指挥下,女生们已经在以宿舍为单位,开始清点人数了 一会儿,才听鸭梨轻声道:“好了” 鸭梨这才感谢地对我道:“星羽,我去了 等最后一个人员失踪的宿舍代表将失踪者登记完,我才问程妤婷道:“少了多少人?” 程妤每数了一下道:“九十八个 好像是规定火灾死几人以上就要上报吧,要是死者在十人以上,我看我们校长的乌纱帽不保 我心里激动,不过表面上还是看不出,冷静地将这些找到地女生从失踪者名单上一一划去 接着就是后勤部门讲话,承诺立刻拿出钱来购置生活用品,给受灾学生的生活提供最大的保障 接下来就是以班为单位,一些已经找到落脚点的女孩们登记留下地址 其副作用就是,学校周边地出租房价格暴涨 散会后,名花有“住”的女生涌到台前登记住处或者手机号码不过大多是男同胞地,自己的手机很多都与鸭梨一样,在惊惶逃命时沦陷在火海中了 于是分头动作,一部分人印了通知去各教学楼与学生宿舍张贴散发,一部分人写标语,还有一部分人在学校交通要道上宣传造势 我与程妤婷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才筋疲力尽,一身臭汗地回家” 我定了定神,暗自感谢肖雅晴,便道:“那好,雅丽,有什么事就说一声,我们是同学” 鸭梨拿着胸罩护住胸口,红着脸应了一声 肖雅晴见我有点呆呆地,便道:“好了,雅丽要换衣服,你没事就出去吧” 让鸭梨这种女孩子进我地房间,让肖雅晴许薇薇程妤婷小美她们看到了不知道会怎么想,但也不知道怎么让她走,正窘迫呢,见鸭梨发问,连忙便道:“哦,这是股票 只听她道:“晚上不要进男生宿舍” 鸭梨含羞说了一声“是 肖雅晴淡淡道:“是吗?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也窘迫,因为肖雅晴一直在为鸭梨补课啊,真是画蛇添足 我刚想去关电脑,肖雅晴又走了进来 五,幽会 许薇薇深情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我也静静地看着许薇薇,然后开始脱她衣服 许薇薇伸出双手,帮我脱汗衫,这两个人四只手交织在一起反而碍事,脱起衣服来更慢 许薇薇纤手轻轻捏住,然后牵引我到她的花心前” 睡得真地是很香” 我一听大急,连忙翻身上马,也不顾自己还疲软着,就要干活” 我想了想道:“我看你们就不要去了,个人募捐不是太好,还是这样,大家将生活用品衣物什么的凑一凑,看看能解决多少,剩下的,就由我包了 一边看书,一边顺便盯着股市,我看今天股市又在一个劲上涨,想想再看几天吧,也就没跑 一日无话,吃晚饭时大家又把鸭梨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肖雅晴的话双关,看来她是真地生气了,只得讪讪地退出,当然也不敢去敲隔壁程妤婷许薇薇小美地门,以免被肖雅晴发现 虽然有些怕,生怕是鸭梨 六,小美偷偷钻进我地屋 “星羽,是我 于是无言地伸出双臂,将小美搂入怀里 小美的身躯真是娇小玲珑,让人无比销魂 觉得这样子,比鸭梨来之前味道还要好呢” 鸭梨见状,只得又坐下,不过她对股市可是一窍不通,所以也就不来听我们说些什么” 肖雅晴吓了一跳道:“让我做?我怕走不好,卖不出好价钱” 我道:“肖雅晴(当着鸭梨的面不好称雅晴),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教你了,不过今天我要给你上最后一课,就是不买最低价,不卖最高价” 我不禁连连颔首,肖雅晴到底不亏姓肖,一点就通,于是道:“对,说得很对,大道无形,作股票不是机械地套用公式,而是将自己投进去,踏准节奏,与股共舞 现在去自己房里看书了 看了一通书,走去将午饭烧了,时间也已经过了十一点半,股票收市了,于是便叫肖雅晴与鸭梨出来吃饭肖雅晴听罢,只得不说了 点推比严重失衡了,大家有票投一点,谢谢 第六卷,将同居进行到底:七,鸭梨,八,诱惑,九,爱怜 鸭梨听得云里雾里,自然插不上嘴,这时才道:“星羽,看不出你一个大男生,饭菜也做得很好 我今天拿着的股票有涨有跌,不过因为股市整体上涨,所以大多数也是上涨的,最好的一只到过涨停板,但是又下来了,看来这股市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不知道肖雅晴走了没有 我一开门,肖雅晴就冲了进来,兴奋地神情溢于言表” 说罢就将我强行摁到电脑前坐下,然后指手画脚给我说起来 上次我们已经将最后的五万块钱都投入股市了,现在翻了一番还多,跑五万也不算什么 然后问我这只股票明天会不会再跌下去 受到我的表扬,肖雅晴十分高兴,立刻又扑到电脑前研究起来” 说罢就往外走 不用说,教这么一位大小姐还真是累,什么东西也不会 鸭梨却走了过来,看着我翻锅里的菜,这下我有点窘迫,只好一边烧菜一边对鸭梨讲解 开始时我讲得还算起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说什么鸭梨都是“嗯,嗯”的,我侧头一看,鸭梨没有看着锅,看着我呢 我干别的活去了,好一会儿,才听得鸭梨叫道:“星羽,怎么切啊,你过来教教我” 饶是鸭梨胆子大,此时脸也通地一下红了,连忙用手扣上,讪讪道:“我没有注意” 于是格导鸭梨做起菜来” 我点头叹道:“现在地风气,唉,对了,鸭梨,把火开到最小,放点味精,就可以盛起来了,注意味精一定要最后放,不要开大火,以免烧焦产生有害物质,当心当心,不要倒太多了 又对许薇薇道:“你也累了,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吧,等下吃饭叫你” 许薇薇应了一下道:“那你们辛苦,”也回屋去了 程妤婷道:“已经全部找到了,原来这些人失火后,全部跑到自己男朋友或者亲戚家去了,她们大多是比较隐密交的男朋友(说到这儿,大家表情都有点不太自然,要不是程妤婷自己也是我女友,真地要以为她是讽刺我们),所以没人知道,手机又都没有抢出来,所以联系不上,还好,后来她们自己想起来要与学校联系一下,所以现在全部女生一个不少地找到了 许薇薇小美还要准备明天的考试,我们则还有机会将要考试地科目过一下 不禁大喜道:“你来了 程妤婷轻轻道:“我们睡下去说罢,我累了” 我知道程妤婷这几天是很累了,学生会的事情不知道多辛苦,哪像我躲在家里偷懒 于是连忙帮程妤婷宽衣” 说罢,脱剩了胸罩短裤,上床将毛巾毯拉过来盖着 我也连忙除尽衣服,钻进毛毯去 我看着程妤婷微微露出痛苦的表情,连忙停止强行进入动作,改为在程妤婷花心周围轻轻触碰,以期等她兴奋张大后再行房事” 程妤婷感激地吻了我一下道:“好的 然后将我整个包容起来,异常紧密地包容,让我每一次抽刺都带动她整个花心跟我一起运动” 鸭梨有点为难道:“可是她不是在做股票吗?有点不方便” 说话间,一只股票突然蹿了一下,肖雅晴惊喜道:“成了 这笔成交是一千股,一万多块钱 说话间,我饭也已经吃完,就把碗去厨房放了,顺便推开自己房门看了看,程妤婷已经不在了又听得洗手间有水声,一定是在洗呢 后来我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想去做饭,鸭梨也跟了出来,却见程妤婷已经一边看书,一边在做了,只好与鸭梨各自回屋 一般,有的住得远地外省考生,一考完就回家了,成绩单是学校寄去的 不过也已经没有办法了,今天股市已经收盘,只好等明天了 这天晚上许薇薇小美都不在,只有程妤婷来陪我,我是连续一周没有碰过女孩了,所以虽然不能在程妤婷面前表现得太疯狂,不过还是抓住机会,与程妤婷好好玩了一个通宵,突破了配额的好几倍,搞得她早上连床都差点起不来 肖雅晴正手忙脚乱呢 见了我就道:“星羽,股市又跌了,我们地股票还没有走掉呢” 原来今天早上肖雅晴一早就将股票全部按照昨天收盘价挂了出去,想全部抛掉算了,谁知股市开盘就暴跌,我们的股票没有一只到过昨天的收盘价,所以自然一只都没有成交,现在基本上又都跌了四到七个点,我们自然又跌掉了一万多,损失惨重 肖雅晴可是没有经历过这阵杖,六神无主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声音里都带着哭音了 不过这种事对我来说也是很平常了,股市涨涨跌跌是很正常的,有涨必有跌嘛,何况我们亏地也不是自己的钱 肖雅晴嬉喜道:“星羽,你看你看,上来了” 肖雅晴面露犹豫道:“这,股市还在涨啊 我一看,虽然我让肖雅晴打的全部走了,可是早上肖雅晴后来挂地单子还有好几只没有成交,连忙道:“赶紧把单子撤了,全部抛掉!” “全部?”肖雅晴还在迟疑” 此时一直在一边不做声地听着我们的鸭梨放下书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 我以为鸭梨一定又会使出诱惑的招数,谁知她一本正经地对我道:“星羽,看不出你还很有大将风度啊” 我以为她是调侃,谁知看她的神色,却是真的崇敬,连忙道:“我没什么的,一点三脚猫功夫” 我微笑着正想说什么,忽然手机响了 妈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了想,暑假女孩们都在,我断然没有离开的道理,倒不如这几天趁着鸭梨这个碍手碍脚的拖油瓶在,先回家一趟看妈,顺便告诉她暑假在杭州打工就行了,反正自从中学开始我妈就不怎么管我的事,所有事情包括读书费用都是我自己处理的,所以对我也是比较放心 这周因为有推荐,所以点击偏高,票少,大家有票投票,谢谢 等我睡醒,妈也回来了,母子见面,自然又是一番光莘不提” 我看妈伤感,连忙上前抱住妈的肩膀道:“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杭州这么近,你看,你一个电话,我马上就到家了 妈道也许我不该问,不过我还是想知道,这次暑假,与你同屋的那几个女孩子许薇薇肖雅晴她们回不回家? 上次过年我妈来杭州看到我与许薇薇肖雅晴住在一起,所以这么问 至于程妤婷与小美我妈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想告诉我妈,免得唠叨 当然,最主要地还是身边没有女孩子 妈清楚我的脾气,知道要拦也拦不住,叹了口气道:“好吧,你去吧,有空回来看看妈 这么热的天,就是想多赚几个钱的三轮车夫也不见了踪影,我只得硬扛弄这么一大包东西回家 十四,豪乳 要是没有电梯我真地就将这些东西扔掉了,不过幸好有,终于上了十八楼,拖着东西到了门口,蛇皮袋也已经破了,东西都露了出来,不过幸终于到了 拿来干净衣艨,又冲洗了一下身体,才穿上衣服走出来” 鸭梨胀红着脸,轻轻点头说:“是的,我知道,这不能怪你 不过想起自己现在是四女之夫了,不可以再花心,于是便站起来,也不看鸭梨,将东西扔进垃圾桶 鸭梨偷偷看了我一眼说:“我中午烧了点粥,对付着吃点吧 这办法小时候我妈给我用过,不过我嫌痛 现在家里没有药,这么热的天,也不想去药店,要跑一趟,恐怕毛病更加重 傍晚的时候,鸭梨来叫我吃饭,晚饭倒是做了好几个菜,鸭梨地手艺实在不行,这菜也不过只能勉强可以下咽而已,不过为了鼓励鸭梨,缓解尴尬,我还是赞扬了几声 将毛巾被拉过来给我盖上,鸭梨道你吃了药早点睡吧,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鸭梨已经起身要走,听到我声音又转过身来,道:“还有事情吗?” “没有,没有了“,我嚅嚅道:“谢谢你” 说罢就走了 我只觉得头有千斤重,也就不顾别的,睡了过去 抓捏搓揉捻弄,无比快感,鸭梨也禁不住微微呻吟,抓着我的命根就是一阵猛搓…… 我欲火中烧,实在受不了了,大吼一声,撕碎了鸭梨薄薄的小裤衩,将她身子放平直挺挺地就要杀入 就在这时,我眼前突然闪过了肖雅晴许薇薇程妤婷与小美她们的笑脸,我已经有了这么四位如花似玉的女孩了,再这么做,对得起她们吗? 于是又挣扎着爬起来,一边嚅嚅道:“雅丽,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不是有意的 鸭梨在我耳边柔声道:“没事地,星羽,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就要了我吧” “这,这这不行的……” 我刚说了半句,嘴就被鸭梨火烫的唇封上,鸭梨急急地将我身上仅剩地汗衫也脱了,紧紧抱着我,我只觉得鸭梨那青春的身体里面无边的致命诱惑都通过每一个毛孔向我袭来,我拼命绝望地抵抗着…… 就在这时,鸭梨抓着我地命根又是一阵猛搓,我地血似乎全部聚集到下体来了,几欲蓬勃而出 鸭梨的惨叫声更加刺激着我的欲望,我把一切都抛开了,全身力量聚集在一点,狠狠的冲刺着鸭梨的矫嫩躯体,让她手脚乱舞,让她酥软似沁,” 鸭梨却又不叫了,只是用手紧紧抱着我,任我蹂躏…… 我也不能太持久,今天实在太亢奋了,所以,还没有到十分钟的样子,我就大吼一声射了,还没有射完,手就一软支撑不格,趴在了鸭梨身上下面还在向鸭梨身体深处继续喷射 等到我停止翕动,后悔的念头才在我心底升起来 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是一走了之,扔下这个被我蹂躏过地女孩呢还是留下来陪她? 留下来真的是不好面对,可是耍一走了之,我与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没有办法,只好更紧地抱住鸭梨,一边愧疚地道:“对不起,还痛吗?” 鸭梨轻轻在我身上掐了一下道:“你说呢?” 我说不出来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有人会选择自杀看上去愚蠢透顶的道路了 于是道:“鸭梨,我们两个人是不可能的,所以,对不起,对不起……” 鸭梨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道:“没事的星羽,这不算什么,我不会向你要求什么的” 其实我这个晚上除了开始与最后天亮后地一段时间基本上没怎么睡,所以眼皮也是十分沉重,好容易勉强睁开眼睛一看,白白的一片,原来自己的头正在鸭梨怀里呢 我又道:“她去上海干什么?没跟你说吗?” 鸭梨道没说,就说她母亲说要见她,有要紧事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还能够若无其事地面对鸭梨与肖雅晴 我与鸭梨对望了一眼,鸭梨红着脸道:“星羽,你去开门,我有点不太方便” 我想起昨晚的事,也有点讪讪,便去开了门19行情,主战场是在上海,所以肖雅晴父亲来上海并不奇怪,虽然深圳也可以操盘,可是消息到底还是上海快 想起什么,便问肖雅晴道:“对了,你父亲公司的股票出完了吗?” 肖雅晴摇摇头道:“我没有见父亲,就连我妈见我也是偷偷出来地,我也没有问我妈,问了她也不知道,我爸的生意,她向来不过问的 鸭梨还是坐在桌前,见我们进来,刚要起身,我向她使了个眼色,大声道:“肖雅晴,热了,你先去洗个脸,再到屋里吹会儿空调,再来吃粥吧,我给你盛起来凉着” 肖雅晴便依言做了,我盛完粥,便将东西送到肖雅晴房里去 肖雅晴进来了,马上就打开带回来地包裹,拿出里面地东西来:“星羽,这是深圳的特色点心,给你吃吧” 鸭梨一看裙子上的牌子,眼睛就放光了 肖雅晴又拿出丹套衣裙道:“这些是给许薇薇程妤婷与小美她们的” 雅丽慵懒地道:“你们去吧,我有点累,想去睡了” 肖雅晴关切道:“怎么,你不是病了吧?” 雅丽摇摇头说没什么,还好拉 肖雅晴道:“雅丽,那你先休息,我去吃饭了” 说罢又对我道:“星羽,你发什么呆啊,走吧” 说着两人来到外面,肖雅晴一边吃饭,一边给我讲去上海的事 其结果就是,几个月前肖雅晴的哥哥被人绑架,失踪好几天,最后头上被砸了一个洞,幸好大难不死,在医院中找到 本来,母亲还想让女儿原来的秘书兼保镖跟着肖雅晴回来以保护她的,可是肖雅晴想到这边还有一大家子呢,于是说现在有同学一起住,很安全地 其实,我今年也没有赚多少,两次大行情加起来,赚了不到五十万地样子,又跌掉了一点,去掉给程妤婷家的五万,这边去普陀山旅游一万,家里空调电脑什么的两万,家里用掉了一两万(含下半年地房租),还有平时请客以及给小鸡什么地等等,大概账面上也就多了三十三四万地样子,转眼就要开学,新学年五个人的学杂住宿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肖雅晴道好吧,不过你还是要给我多出点主意,关键时刻替我把把舵 我说那当然 肖雅晴有点奇怪地捏了我那垂头丧气的小弟一把,打趣道:“今天是怎么了?不想啊?不想我可穿起来了” 二十,惭愧 于是便将自己的小弟在肖雅晴的花心旁边蹭来蹭去,企图唤起我那男子汉雄风 然后又俯下身去拿那扔在床深处的小裤衩 桌上放着几个碗,都用大碗反扣着,这一定是肖雅晴给我留下地晚饭吧 连忙推开门一看,又惊又喜” 我连连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你们回来,我就是寒冬腊月睡在热被窝里也会爬起来的 于是乐不颠颠地跑过去,将门关好,然后兴奋地搓揉着两只魔爪,馋笑着朝着两位女孩走去 我以前写的科幻都是短篇,倒是想过一个长篇的科幻推理题材,不过一直没有动笔 天仙子是一种中药地名字,也是被列入剧毒药物名录的,同时也是一个女主角的名字 科幻小说——这里指地是真正地硬科幻,而不是披着科幻外衣地伪科幻——写作的时间要几倍于一般小说,而科幻推理又要几倍于单纯科幻小说的时间 不过今天显然是不行了,因为小美悄悄来了” 小美狠狠地掐了我一把道:“大色狼,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说罢将连衣裙穿了上去,就要走” 心里却在嘀咕道:“唉,小美太容易害羞了,换了许薇薇就好了” 小美转怒为喜道:“那好,我们去床上说并吧 唉,也没有没法,反正等下睡了还是逃不过我的魔爪,现在就暂且放过吧 于是就抱着小美靠在床背上,双手正好搂着小美的前胸,体会着在薄薄布料下突出来的小小乳尖带来的快感” 我傻笑着除尽衣物,然后起身脱下小美的裤衩,趴到了她的身上 尽管我已经休息了一下午,但好像还是不太行,勉强进入小美身体,两个手也不断发抖,撑不住沉重的身体 小美嗔了我一眼道:“刚才晚饭时雅丽说你昨天中了暑,身体不好你就不要硬撑嘛 再度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觉得自己身上精力充沛,似乎又恢复了体力,便爬起来喝了粥,小美与许薇薇自然早已经走了,她们今天是最后一天嘛,我们因为大火考试放假都被迫推迟了 见到我,雅丽的眼睛一亮,正要出声,我向她摆摆手,然后走到肖雅晴身后去 肖雅晴头也不回道:“雅丽你没空多看点书充实自己,不要成天想着衣服化妆品的牌子……” 没有反应,肖雅晴奇怪地转过身来,看到是我,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道:“星羽,是你 当时的文档还没有现在这么好,字数是有限的,只好一个一个地建立 第六卷,将同居进行到底:二十二,柯晓雯圣旨,二十三,一支冰棍与三笑,二十四,轻吻 科幻是西方国家主流文学之一,但是在中国,根本就没有什么市场 虽然我过去也在《科幻世界》发表过一些作品,可是我的小说大部分都偏长——这所谓偏长,也不过就是一两万字——不符合《科幻世界》的要求,加上有段时间我在股评界春风得意,也就慢慢淡出了科幻界,现在有了互联网,随便多长的科幻作品都可以发,也该是我回归科幻界的时候了 不但是我这人最不喜欢逛商场,尤其是陪女人,而且,只有半个小时,要我从古荡赶到延安路解放路交界地解百商场,除非插翅会飞” 这样,我近一点,柯晓雯也要走点路,好一点了 在家我只穿着汗衫短裤的 现在柯晓雯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圣旨 这电梯真憔 跑到小区门口,正好有辆出租驶来,立马拦停,上车对司机道:“快,红太阳 紧赶慢赶,到红太阳五十过一分,跳下车来,一摸口袋,摸出一张一百块,放回去,再一摸,摸出一张五十的,扔给司机就跑,司机在我身后连连喊找钱都不顾了 我从下到上地看上来 浑圆的小腿,白皙的大腿无法逼视,热裤,体恤衫,高耸的山峰,这是什么?冰棍?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证明不是幻觉 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出丑” 我听了,挠着头皮呵呵傻笑 柯晓雯轻轻道:“什么也不要买了,等下送我去火车站吧” 我点头说好 只好远远跟着,看她苦苦挪出一百多米,才伸手拦住一辆出租,我连忙跑上前去,与司机一起将行李放入后备箱 柯晓雯地票自然早买好了,这几天是学生返家高峰 回到家已经四点多了,小美许薇薇她们上午就回来了,肖雅晴很不高兴,说星羽,你出去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肯定是见柯晓雯去了是不是? 我这点事情还真瞒不过肖雅晴,于是只得道:“是的,她回家,我去送送她” 我自然不再辩解,应了一声是,心里说,不是来不及嘛” 话音刚落,小美与许薇薇便从屋里伸出头来,鸭梨最后一个,好像行动还是有点不便 晚饭照例是议事时间,肖雅晴宣布,鉴于小美与许薇薇明天开始要去刚找到临时工作的新公司上班,程妤婷(尚未回来)外加工活很忙,所以暑假期间,家里的大小事务暂时就由她接管了,保证做好后勤,让大家安安心心做事 公告:由于天气开始热起来,所以VIP章节更新提前到上午九点前,依旧是周一至周五,周一不是冲榜的话也是早上九点后更新,特此公告 随后她打开电脑,一边告诉我道,她原以为今天的股市像温吞水,没戏了,谁料今天快中午的时候股市突然反弹,我们最后剩下的股票瞬间无量冲到涨停,她看看站不住,急忙以市价卖了,结果瞬间就下来了,不过还好,成交价也只比涨停价低了三分钱,最后又被砸下来,在奂两点多的地方被她又接了回来” 我想开始时还是不要逼得肖雅晴太急,便点了点头 肖雅晴就道:“虽然今天收盘股市还是涨了百分之一点几,我们地股票最后涨了百分之四点多,不过我看收盘时放出很大的量,指数却上不去,估计今天还是反弹性质,下跌抵抗型,明天还会继续下跌,这样,中期下跌趋势已经形成,所以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将今天逢低买回来的股票以开盘价卖掉,然后观望一段时间 破案者用尽各种高科技手段还是找不出死亡原因,是外星人所为,鬼魅所致,还是病毒细菌感染?是他杀,还是集体自杀?抑或凶手另有他人?终于,受害者之间的种种恩怨纠葛、爱恨情仇渐渐显现,飞船上地每一个人似乎都有杀人动机,然而依然无法确定凶手身份与作案手段,而破案期限又至,难道此案真的将成为千古奇案?…… 另外,昔日的怨家又如何携手精诚合作,传统派的推理又能否战胜超技术派地高科技?分属两派的男女主人公的情感历程峰回路转,双方约定,只有破案才能比翼双飞,结局却在意料之外,是终成眷属,还是分道扬镳,或者仍在未定之天?…… 科幻,悬疑,恩怨情仇加上感情纠葛,基本元素是有了,具体怎么写呢? 当时我也是受意识流的影响比较大,意识流是西方文学中曾经红极一时的一个流派,小说中的意识流,是指小说叙事过程对于人物持续流动的意识过程的模仿它打破了传统小说基本上按故事情节发生的先后次序或是按情节之间的逻辑联系而形成的单一的、直线发展的结构,故事的叙述不是按时间进展依次循序直线前进,而是随着人的意识活动,通过自由联想来组织故事 二十六,强迫 其实我这个人很不适宜写紧张激烈恐怖地故事,不过既然是推理小说,少不得设置悬疑,于是,就决定一开始就渲染一下气氛,由两个死里逃生的幸存者互将对手当成杀人狂魔开始切入” 然后,魔爪在小美地裤衩外面轻轻打着转,隔着薄薄的布料稍稍向里深入钻捻” 此时,我身上已经热血贲张,一柱擎天,哪里肯听小美的哀求,就去剥小美的裤衩 小美拼命抵抗,但是最后还是敌不过我疯狂,裤衩在撕扯里变得粉碎 小美哭叫道:“我没有让你打自己,快停下!” 我倒不是因为小美的哀求,而是这声音,说不定会被隔壁听到 然后将我狂怒的小弟温柔地纳入她的身体…… 二十七,小猫 完事后小美很快地帮我擦干净,然后在我耳边道:“晚上不可以了 于是便问小美道:“你们明天去上班地那个公司工资怎么样?” 小美道:“也不是很高啦,要是正式工也有四五千,临时熟练训有一千多,我们说好是八百,不过午餐是免费的” 我想想这么热的天,赶来赶去,还要贴车费,便心痛的摸着小美娇嫩的冰肌雪肤道:“要不你们还是别去了,几百块钱,哪里省省都能剩下来,只要我股票做好一点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要不这样,你对那些资助你的好心人说一声,从下学期起,你的学费生活费就不用他们资助了” 我摸着小美的秀乳道:“你弄错了,据我所知,涨的是新生的学费,老生不涨” 小美舒了一口气道:“这我就放心了,不过也还是不够啊” 说罢,起身拿了一个枕头到另一头睡下了 后来磕睡虫上来了,我也无声地打了几个哈欠,睡着了 直到饭菜都快做完的时候,鸭梨才说了一声:“我好羡慕你们这个大家庭啊 鸭梨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房里去叫舁雅晴” 肖雅晴连连点头说:“我知道,所以一直没动” 我呆了一呆,没想到鸭梨会这么说,于是道:“我哪里像个将军,我这种书生,也就会动动笔杆子” 这时肖雅晴看着我笑了起来道:“星羽你还别说,我听鸭梨这么说,看你还真有点像 最近票子很少啊,大家投一点,让总推荐好看一点吧,谢谢 立刻上去将她一把抱住” 哦,我连忙放开,又接过程妤婷手里的包,先开了客厅的电扇,让程妤婷吹一下,然后乐不颠颠地替她去倒凉茶 于是连忙捧了一半到肖雅晴房里去 我一边与大家说笑,一边想着,今晚应该是程妤婷陪我了吧? 想起晚上可以与程妤婷缠绵,我心里就乐开了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与鸭梨都飞红了脸 傍晚许薇薇与小美都回来了,我们问起工作地事情,都说还可以,不是太累 明天学校发完成绩单就正式放假了,鸭梨也要回家,所以今天就是最后的晚餐了 菜就是中午我与鸭梨做的,粥是另外煮的,大家围着桌子,济济一堂,有说有笑 只有我知道鸭梨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也不想多谈这个,只得扯开道:“对了,雅丽,你明天回家,路费什么的够了吗?” 鸭梨道:“够了,你们给我地钱还没有用,我妈的钱也已经到账了,这次多亏你们,谢谢了谢什么 只有小美亲热地对鸭梨道:“雅丽姐姐,我们也有点舍不得你呢” 程妤婷有点奇怪道:“怎么?今天你不想?” 我摸了一下程妤婷道:“明天雅丽就走了,什么时候都可以,今天你累了,还是休息吧” 其实我心里还是想的,被程妤婷这么一说,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肖雅晴看了我们一眼道:“对了星羽,反正你今天没事,就送送雅丽吧 我这次将鸭梨吃了,十分对不起她,但是也没有机会补救,送她一程,也是一点意思吧 我问小鸡道:“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小鸡道:“现在很好,万事通给我介绍的工作收入很高,看来明年我的学费生活费不用发愁了” 说罢就向外挤 我明白鸭梨的意思了,不禁脸红,但是还是在鸭梨身后(她拉着我走在前面)悄悄道:“你不是赶火车吗?” 鸭梨头也不回道:“其实我的火车要下午四点钟 真的很刺激,不过我已经等不及了,转身拉下大毛巾将她裹了尸把抱起她,向卧房走去 鸭梨虽然不能算绝色佳人,但是身材肌肤也算一流,属于那种人犯了罪不后悔,入了监狱也说值得地尤物 鸭梨的眼睛很火辣,我有点惭愧,毕竟我不能给鸭梨什么,我这么做,是不是道德败坏? 于是喃喃道:“鸭梨,对不起,对不起 我双手抓着鸭梨的一对豪乳,开始冲刺,三轻一重 鸭梨身体剧烈地上翘,喷了 我首次不应期大约在八分钟左右,这时虽然没有到,但今天比较亢奋,在鸭梨的拨弄下稍稍勃起,不过我人依然疲乏,不集立刻继续作战 不多时,我只觉得自己越发胀大,将鸭梨塞得满满的,每次她起来都会将我向上牵扯,然后让我顶到她身体最深处 这样玩过几分钟后,鸭梨开始小心翼翼地转身,我只觉得自己地命根子慢慢扭曲好像旋螺丝一般扭转过来 不一会儿,水声停了,鸭梨裸女出浴,袅袅亭亭地走了出来,全身不着寸缕,大大方方又捎带一丝羞怯地走到我面前” 我连忙喊着不要,就像用双手去捂下体,怎么可以让鸭梨替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鸭梨早已经张开樱桃小口,一口将我含入嘴中 我…… 本来疲软如中国足球队的,一下子却又坚挺起来,鸭梨没有防备,差点被噎着,连忙吐出半截,眼睛狐媚地朝上看着我,一边细细地舔遍全部…… 我终于忍不住呻吟起来,浑身又有一股热流流淌,顿时充满精力,大吼一声跳起来,又将鸭梨压在身下…… 因现在每晚我会出去写作,回来大约八点半,所以晚上上QQ的话在九点前后,主要在下午一点至三点,大家要交流请在那时进行 我无语 挤不上公交车,只好等下一班 等回到家里,真地是几乎瘫了” 我点点头,程妤婷也真是辛苦,一天都不落下 于是回到房里,躺在肖雅晴帮我擦得干干净净地席子上,连打几个哈欠,小睡了一阵 因为上次我开玩笑说肖雅晴抠门,所以肖雅晴现在烧的是八宝粥,原料是:大米,血糯米,米仁,莲子,红枣,花生,绿豆,赤豆,桂圆、板栗等十几种原料再加我特意开的几味中药:惹仁,获答、山药、葛根等,利湿消暑,吃起来很不错 真是让人喷鼻血啊 当然是去隔壁,肖雅晴许薇薇与小美屋里 这间屋里倒是开着空调,三个女孩上网地上网,看书的看书,一边还聊天,倒是十分融洽 因为,我还不知道今晚谁来陪我 按理,今晚也应该轮到肖雅晴陪我了,因为自从江大失火,鸭梨来到我们家后,肖雅晴就一直没有机会陪我,其余女孩都偷偷与我晚上幽会过了” 我连忙抓着肖雅晴的手就走 今天我与鸭梨一连玩了四次,体力透支,所以一时坚挺不起来,可是与肖雅晴也是很久没有搞了,再说,要是我不跟她玩,她一定更加生气” 肖雅晴猛地转过身来,将我吓了一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我从上海回来就觉得你们不对劲,按理你不会没有力气玩我,雅丽却连路都走不了了,你还替她圆谎说哪里碰伤了,碰伤会这样吗?再说,我弄你们两人地眼神,以为我不知道?” 我没有想到肖雅晴早已经看出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过兀自抵赖道:“没有的事,那天晚上睡下去地时候,我们是一人一个房间的,今天,是你叫我送她,我们根本没干别的” 我心里涌起一阵喜悦,连忙道:“对不起,肖雅晴,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放心,我已经与雅丽说好,不会再有事情了 轻轻舔着,吻着,然后继续深入,用舌尖探究着温暖湿润的内腔,然后开始吮吸 于是爬将起来,对着肖雅晴的花心猛烈一刺,肖雅晴一声娇嘤,竟然进去大半! 也许是因为太兴奋,所以张得很大的原因吧 肖雅晴娇嘤不止 我轻轻爬起来,走到她身后 肖雅晴轻轻说:“好了,快去洗脸吃饭吧,等下我去把电脑搬过来,你写文章我看股市,只开一只空调,也可以省点电” 我感动地拍拍肖雅晴脸,还是大老婆会持家 程妤婷面红耳赤,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行,在这儿不行” 程妤婷若有所思道:“那下午我也搬过来,晚上再搬回去,省点电 程妤婷说不了,就放在那张空床上吧,我需要比较大的场地 不过一个人睡觉,好无聊哦,所以便又打起肖雅晴与程妤婷的主意来 想想还是程妤婷吧,肖雅晴昨晚已经陪我过了,而程妤婷这几天没有空 程妤婷轻轻拍拍我温柔地道:“乖,好好睡觉,养足精力,等我干完这批活一定陪你一个晚上” 我这才破涕为笑道:“说话算数” 有这样地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连连点头” 我颔首道:“好的,你做吧,不过弱市抢反弹注意两点,一是控制好仓位,二是不可久留 以前我写地文章,都是现写现发地,最多对那些万把字以上地长文章才放几天,写好修改好一起发,不过这次写的是长篇科幻推理,所以谨慎了些,生怕犯了错误修改困难,所以决定先写一部分才拿到网上去 这时,肖雅晴股市已经结束,我一看她买的股票收盘价,正好与她的买入价一样 先是砍了几个菜鸟,就有人不服气跟我下,但是被我统统砍翻,我也是一时性起,所向披靡,直杀得天昏地暗,鬼哭狼嚎,分数是直线上升,我是连晚饭弃端到电脑前吃的 这时怪事来了先是动过的棋子不会闪了,这样一来,眨了一下眼,对方走了哪步棋就不知道了 再上去,他正对人家挖苦我,见了我道:“星羽,你下不过我,也不用逃啊 做完这事已经很晚了,肖雅嵘来看过好几次,这才算完,于是嘟哝道:“星羽你也真是地,为这事折腾了这么久,走火入魔了 谁知肖雅晴却道:“你干什么?我可不是来陪你玩的,我是来对你说一声,今晚你好好歇悬,一个人睡吧” 肖雅晴戳了我一手指头道:“难道你想精尽人亡啊” 话音刚落,自己倒羞红了脸,挣扎着要爬起来道:“我走了 连忙吐出肖雅晴地奶子,悄悄将馋液擦尽了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客气了 于是起来继续昨天的程序又试了几次,结果一样 上去一看,人还很多,有Z君,还有一个我最早的棋友叫“蓝色妖精”的也在,为了试试这些人中有没有攻击我的黑客,我就故意和蓝色妖精谈起了受攻击的事,他作出很惊讶的样子说,怎么会呢? 后来才知道,其实他对这事、这人都是清楚的,不过当时他很为难,不好讲话罢了我敏锐地注意到,在这之前,Z君离开了棋室,一分钟后,我的电脑就受到了攻击他不解地问,你是谁?我说你最佩服的人是谁?他说星羽真的有人攻击你?我说是啊,黑客不攻击人还干什么?狗改得了吃屎吗?气得Z君又灰溜溜地走了 偏偏这时又有人敲门 不出所料,正是肖雅晴,只见她看了我一下,也没有理我,就硬挤了进来 说也奇怪,本来想晚上多玩几次,小弟也亢奋,现在一扫兴,小弟也没了激情 许薇薇在我耳边道:“别生气啊,大家也是为你好…… 说罢,一双纤手一起替我轻轻捏弄起来 许薇薇没有说话,只是艰难地拿起毛巾,替我擦了擦,便塞到了自己身子底下夹着,然后抱紧我睡了 看来,她实在是太累了 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先是偷偷摸了一通坐在身边地许薇薇地大腿,许薇薇自然没有拒绝 肖雅晴还没有说话,就听身后有人道:“肖雅晴,小美,你们都进去吧,这里我和星羽来” 肖雅晴和小美这才不再推辞,说了声:“那你们辛苦,“就进屋上网去了 许薇薇冲我妩媚地一笑说:“今天星羽亲自掌勺啊” 于是便将灶前地位置让给了许薇薇,自己去洗菜 其实,与许薇薇我是配合最默契的人,两人一起,也不用多说话,自然就能知道对方需要什么,说什么” 这么点小事,要是大惊小怪起来,未免也太丢人了,以后少不了还会成为肖雅晴笑柄 许薇薇说行吗,要不要去医院” 小美看着血从我捏住的伤口里渗出来,有点哭音道:“都出血了,还说没事,星羽,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说罢就从许薇薇手中扯了很少一点药棉,按在伤口上,然后说:“好了” 我见说服不了小美,只得不再坚持,自己走到房里去 肖雅晴见我进来,倒是没有注意我捏在一起地手指头,而是道:“星羽,你来看看,这股市地下跌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啊 果然不出所料,对方的手法又变了 我刚下了半付棋,电脑就莫名其妙地死机了,重启后又故伎重演,我估计一定是中招了 于是便用肖雅晴的那台电脑上网反正他没有想到我不是在网吧,不知道一个人家里居然会有几台电脑,以为攻击我也没用,网巴里有的是电脑,街上这又有的是网巴,所以只好任由我痛骂 我看着女孩们裸露而白的耀眼的大腿胳膊,不禁连连咽着馋延” 此言一出,小美顿时欢呼道:“好啊好啊,我们出去玩 只有程妤婷犹豫了一下,但是禁不住大家劝说,还是同意了 大家顿时高兴得不得了,于是拿出这次肖雅晴从上海带回来送给大家的最新时装,打扮起来 程妤婷红着脸啐道:“谁是杭州第一姜女啊” 大家都道:“你啊,要是你去竞选中国小姐,别人肯定没戏 有风,不过是热的,太阳下山了,很多东西摸上去依然烫手 程妤婷不太自然地悄悄对大家道:“这衣服太暴露了” 肖雅晴想了想道:“那你挽着星羽一起走吧,那些人看了回去照照镜子就会断了念想 果然,这么一来,人们的神色从贪婪变成了倾慕 众女孩笑得前仰后合,都说星羽你想钱想疯了” “这,”我迟疑道:“大家讲吧” “不行,我们就要听你的”女孩们都叫起来 陆丞相公无奈,只得转回家中,思前想后,竟是无计可施 却说这陆丞相公…… 刚说到这儿,肖雅晴早已经快人快语道:“这陆丞相公有一女儿,天资颖慧,见父亲整日眉头不展,不去上朝,便问有何事情,你就快说吧” 四十一,湖畔歌声 说到这儿,几位女孩相视抿嘴一笑,我也不去管她们,继续往下说道: 那昏君见陆丞相公女儿漂亮,便放下皇帝威严,和颜悦色问陆丞相公女儿道:“你爹爹为何不来上朝?朕要他今日来献下蛋公鸡,违者满门抄斩,你可知道厉害?” 陆丞相公女儿故作惊惶说:“君口无戏言,小女子当然知道利害,不过我爹爹他正在坐月子,所以无法前来,特命小女子前来禀报” 于是深深看着我,轻声唱道: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地情也真, 我地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地心, ……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 …… 你去想一想, 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于是,也放开嗓子唱起来: 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地云哟 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哟 月亮弯弯康定溜溜的城哟 …… 世间溜溜的女子任我溜溜的爱哟 世间溜溜的男子任你溜溜的求哟 月亮弯弯任你溜溜的求哟 虽然现在旁边已经有了很多人,但是她还是一边唱歌一边火辣辣地看着我,倒让我不自在起来 肖雅晴实在鬼,唱地居然是那首《敖包相会》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哪 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 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如果没有天上地雨水呀 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 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 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嗬 …… 简直是偷奸耍滑 肖雅晴的歌喉可是一流地,这大家都知道,大家鼓掌不提 于是小声商量道:“我们走吧 肖雅晴对并薇薇道:“微微,不如我们一起洗吧,快一点” 接着又补充道:“你的手受伤了,不能进水,所以还是我来帮你洗吧 我看着小美娇美玲珑的身躯,不禁心头亢奋热血奔腾起来,下面更是坚挺如炬 于是将那只伤手高举,另一只魔爪就去抓小美的雪白秀乳” 我可不肯,魔爪在小美双峰间来回穿梭,大饱手瘾,一边对小美微语道:“现在玩这个,等下到了床上,就玩别的了 谁说我不怕给人看到? 真是刺激 小美腮红如桃,轻嗔道:“你真是胆大包天!” 我呵呵讪笑,张开嘴巴,一口叼住了小美地秀乳 不过,小美不比别人,她地身体特别娇小稚嫩,所以只能细水长流 而且人也不是太累,很快就能进入下一轮 关于《青春艳曲》一书的真假问题,我在群里与书里已经回答过不下一千次了,呕吐了,为了不打扰当事人,从现在起不再回答此问题,特此周告,大家自己看好了 第六卷,将同居进行到底:四十三,春光尽泻,四十四,魔爪,四十五,程妤婷上交工钱 我的汗衫很宽大,小美长得又娇小,看上去就跟穿子裙子一样 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却听见一阵笑声,定睛一看,却是肖雅晴与许薇薇拉着脸色通红使劲挣扎的小美来了 原来,她穿上去地汗衫是破的,有个洞! 而且正好是破在前胸,将她红红的小樱桃露了出来! 这一下,我狂笑! 肖雅晴老是爱捉弄人,现在轮到自己出丑了 越想越好笑,笑得倒在床上打滚 小美与许薇薇也爽朗地笑了起来! 这下肖雅晴不依了,扑到床前,对着我,没头没脑地,粉拳如雨 我被一通痛殴,不禁委屈道:“我又没有笑你们,干嘛揍我?再说我根本就没有欺负人” 肖雅晴道:“不行,你得把你地衣服脱下来!” 我看了看自己上身道:“这可是汗背心……” “罗嗦什么!叫你脱你就脱!” 我一边脱一边道:“脱就脱,这么凶干什么?” 于是将脱下的汗衫给了她 肖雅晴穿上我地衬衫,正好露出半个奶子! 想狂笑,可是又怕被肖雅晴k,再说,这样不是很好啊,肖雅晴要不穿,我还饱不到眼福呢 这边小美与许薇薇也将另一台电脑搬了过来” 肖雅晴嘴里说着“新鲜蔬菜总要买点,”一边狠狠瞪了我一眼 自己走到许薇薇身边去 抱着许薇薇,从汗衫上面宽大的领口看下去,两只雪白丰腴的乳房一览无遗,两个小小的红色樱桃更是诱人 光是看当然不行,我的魔爪早已经蠢蠢欲动,于是便向许薇薇大腿伸去 程妤婷也不知道看到没有,不过丝毫没有异样地走梨我身边” 程妤婷竟自脸红,轻轻道:“干什么啊,人家还没有洗澡呢,晚上陪你,啊 我抱着程妤婷,看着她那疲惫而消瘦的面容,心痛道:“妤婷,你辛苦了,答应我,不要再这么拼命了吧” 程妤婷轻吻着我,悄悄说:“我没事地,只想减轻点你地负担 真是好女孩啊 晚上,我睡得很安稳” 我还想说什么,肖雅晴道:“星羽,既然程妤婷一点心意,你也就不要客气了吧 不过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只好不再推辞,将钱接过来,转手交给了经济保管员许薇薇 程妤婷设计,我写作,肖雅晴照例买了菜回来看股市” 我道:“我只会下棋,不懂电脑 说到这,我想起来一件奇怪地事,后来有一天,我跟一个不认识的人下棋,一连两付,没走几步,他就把我放在二三线的没吃过棋也没动过地司令给炸了,好像看见似地,当然,我们白炸人家地司令也不是没有,但至少要走一会儿,而且那棋也动过,要不就是棋死了很多了,范围已经很小了,象这样,一开始,而且是接连两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第二副下完,我就说了,他很慌张地说:“问题不在于这里,今天就下到这,以后再下”说完就匆匆走了 顺便说一句,第二副棋,经过苦战,已经处于绝对劣势的我巧妙的调动了他的棋子,居然从他严密的防线中硬攻了进去,赢得他不相信自己地眼睛心理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Z君,但实在很可疑 于是他就故意攻击我,其实下棋胜负也是很平常的,不至于这样,我告诉他,时间是我定的,我怎么会不够?是电脑慢 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真把我气得,而时间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 他说是吗 这次我上去地是个炸弹,而他那个棋竟是司令,没吃我棋便壮烈牺牲了 当然,现在网上攻击软件也很多,我也可以下载一个来回击,但我并不想,理由很简单我从没有想过成为一个黑客高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对方可以用一辈子时间来研究电脑,顺便将你作为试验品,而你和他耗一辈子,犯不着 事到如今已经好久了,但我想起当初与黑客地第一次较量,还是非常激动,虽然这可能比不上精心编撰的小说那么完美而理想,但我还是十分自豪,因为我以弱胜强,没有让黑客占到便宜,所以写下这件事情,作为纪念而且肖雅晴通过这段时间地操作,盘面感觉好了不少,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尽管杭州作为省会城市,是力保的,但是也少不了拉闸限电,这就苦了我们了有空调的日子,倒是不觉得,一旦停电,那真是像蒸笼一般,度日如年 程妤婷当然也提出现在她地收入可观,放弃可惜 恰好预告第二天我们小区又是停电,于是我们便决定马上逃离这个可怕之地 第二天早上许薇薇与小美上班去了,程妤婷因为白天停电,所以昨晚忙了一个通宵,早上才搓揉着充满血丝的眼睛宣布睡觉休息 程妤婷好女孩,不过我也没有办法,只好暂时分离了” 说着将东西全部塞进一个大包里道:“我们走吧 于是我们两人便告别程妤婷,夫妻双双坐公车到了杭州北站,然后又用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回到了家里 妈见我就埋怨,还没有娶媳妇就忘了娘,这么近的地方,居然这么一个暑假就回家过了一夜,凳子都没坐热就走了 于是道:“你买了什么菜给未来的儿媳妇吃啊?” 妈这才一拍大腿道:“你看我这记性,只顾着回家,忘了买菜了,我这就去” 肖雅晴看看外面道:“妈,不要去了,这么热的天,反正我们喜欢吃粥,随便弄点什么吃的就可以了” 妈见肖雅晴说得这么诚恳,也就道:“冰箱里倒是还有……” 我忙道:“妈,那你们聊天,我去烧” 妈连忙道:“你们忙,我去烧吧” 妈见肖雅晴一口一个妈,脸上笑开了花 因为写手两大职业病一起来袭,我神经衰弱与腰痛病一起发作,所以最近码字效率很低,因此从这周起,凡是有推荐的每周五更,没有推荐的四更(一、二、四、六),请大家原谅 四十九,轻佻,五十,讨好,五十一,粉臀 下午,妈还是上班去了,我抱着肖雅晴睡了一觉,当然少不得玩了一次,起来时肖雅晴说有点冷,所以就穿上了衣服 然后一个人默默坐着发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个人从身后轻轻抱住了我,轻轻说:“星羽,别太难过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们镇有三座桥,过去都很有特色,这我已经在《青春艳曲》中介绍过了,我就不多说了,不过还是向肖雅晴——介绍了,还煞有其事地指着一块石头说,这就是当年《水浒传》里宋江他们攻打德清城时插翅虎雷横牺牲的地方 人就是有这个弱点,拼命往自己家乡脸上贴金 领着肖雅晴,河滨公园街上到处逛了一圈,最后来到大家山上 于是对着下面指点江山没有激扬文字,然后将山上地几处风景古迹对肖雅晴介绍了 这笠竹有个特点,就是叶子极大,所以,可以用来裹粽子 接下来我想干什么大家也都知道了” “找死啊你星羽!” “啊哟!” 叫声惊起一对野鸡,扑啦啦腾飞而去 说:“你快歇着,不要累着了 我妈就像世界上地大多数俗人一样,对有钱人怀着一种先天的膜拜心理 我妈这个人真是好哄骗啊 闲着也是没事,又没有电脑,写不成文章(自从有了电脑之后,再也不会用手写文章了),只好开了电视,有看没看地从这个无聊的节目跳到下一个 今天的事情就是这样,妈说与肖雅晴就聊一会儿,其实是从八点不到一直聊到快十一点,要不是明天还要上班,说不定要聊到天亮也说不定 好容易等到肖雅晴回来了,我连忙对她道:“你快去洗洗澡睡吧,我已经洗过了” 我想没有办法了,这点时间只好废物利用了” 这次可是真的睡觉了” 接着,又想起什么,道:“对了,星羽,我问你,我晚上与你睡在一起你妈不会认为我不正经吧” 我手一挥道:“咳,没事地,我妈这人,巴不得早点抱孙子才好呢” 肖雅晴啐了我一口道:“你说什么?谁给你妈养孙子啊 我一时冲动,双手抓住肖雅晴肩膀,使劲摇道:“你怎么知道顾晓菲的?” 肖雅晴被我抓得脸上掠过一抹痛苦的神色,但是却没有叫出来,我连忙将她放松一点,但还是继续追问道:“你说,你快说啊,你怎么知道菲菲的?” “这,”肖雅晴掩饰道:“是你妈告诉我的 不过我犹豫了一下,马上就拒绝了:“不行,你一定要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放开配额很诱人,机会难得,可是,怎么能跟菲菲的下落相比? 再说,肖雅晴一看我追问菲菲,便突然变得这么大方,这里面一定有鬼,我要不趁热打铁弄个水落石出,明天一定又会被她掩饰过去! 肖雅晴这时已经将身上衣服都脱了,在我耳边微语道:“别想那么多了,你不是喜欢看我的宝贝吗?平时我不让你看,现在让你看个够,怎么样?” 说罢在床上玉体横陈,娇躯大开,将最隐秘地部位全部暴露在我的面前:“来呀,快来呀” 谁知我这个人就有个犟脾气,人家越是不肯说的东西我就越要弄个明白,何况牵连到我朝思暮想的顾晓菲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为了顾晓菲,我愿意! 肖雅晴深深看着我,轻轻道:“我只能说到这儿了,答应了人的事,请你原谅吧 于是心里暗暗决定,只要肖雅晴将菲菲的事情告诉我,我一定会千百倍地对她好” 肖雅晴长叹一声,道:“罢罢罢,为了你,我只有对不起朋友了 菲菲是我曾经最爱最爱地小老婆,她失踪以后我简直要疯了,现在我要知道她的下落,却不去找她,这做得到吗? 我想不能” “这!”我瞪着肖雅晴,一下愣住了 那我又能怎么办? 与其找不到她,也不知道她地任何消息,还不如知道她现在生活得怎么样,远远地为她祝福好! 只要我的爱人过得好,那么,就算是一辈子不能见面又如何! 而且,世事变迁,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地清呢? 五十三,谜底揭晓 想到此,我抬头紧紧盯着肖雅晴,毅然决然道:“好吧肖雅晴,我答应你,只要你告诉我菲菲现在在哪里,生活得好不好,我发誓,绝对不会去找她!” 肖雅晴颔首道:“那好,我告诉你,你抱着我,躺舒服点,让我给你从头详详细细说起 因为菲菲经常来帮我修理电脑什么地,也教了我一些技术,我们两人很快混熟,成了朋友 后来,长话短说,反正菲菲既然和我是朋友,所以也就无话不讲,有一次说起朋友,她就告诉我说有你这么一个男朋友,她深深爱着你,你也喜欢她,甚至一次拿出十万来帮助她解决问题,只是,你并不只有她一个女朋友,听非非说你至少有十几个女朋友,一个个都是天仙一般美丽 “可是,“听到这儿我又忍不住插话道:“大学又不是你们家开的,怎么你想去哪家就去哪家?” 肖雅晴摇摇头道:“星羽,你忘了我家的背景了?再说,我当时的分数线超过清华录取线三十多分,进江大也不算开后门吧?人家求之不得呢 于是道:“好啊,没有想到你居然早对我了解得这么清楚,我还蒙在鼓里,不知不觉落入了你的圈套,你才是感情骗子,花花公主呢 我乘机在她胸脯与下体上蹂躏一阵,才问道:“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菲菲现在在哪里呢 肖雅晴轻轻在我小弟上掐了一下(我说你今天怎么老喜欢掐我小弟啊,不过接下来的话马上让我放心,就算是把我小弟掐烂也无所谓了):“放心吧,你的菲菲现在在南非,比勒陀利亚!” 南非首都,那地方可不比我们这儿好很多嘛,不用担心了” 我一看,哟,可不是么,都凌晨三点多了,夏天天亮得早,四集多就看得见了 其实睡的时候就是第二天 我迷迷糊糊抱着她道:“再睡一会嘛,反正股票在家也不能做” 真是奇怪啊,肖雅晴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温顺? 于是勉强睁开沉重地眼皮看了一下肖雅晴赤裸的娇躯,一把将她的奶子揪住道:“今天怎么这么乖?” 肖雅晴轻轻抱住我道:“以前骗了你,实在对不起,所以从今往后我要好好对你,再也不耍小性子了!” 雅晴!我叫了一声,紧紧把她抱住 于是一觉睡去,直到肖雅晴叫我起来吃饭 其实也不是要吃饭,而是要憋不住了 然后安慰我道:“晏羽,人死不能复生,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看开点了” 我说是又怎么样? 肖雅晴道:“你为什么不把它们打通呢?那样地话,岂不是很容易就可以走到这边来,房子也可以照管得更好?” 我一拍脑袋道:“这个主意好,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于是马上兴致勃勃地看起位置来 正巧,我与查铁丽的床都是靠边放,对面边上是写字台家具等,中间正好留着一扇门大小的地方[奇][书+网],查铁丽这边挂着一幅陈旧的挂历,我那边就是贴着几张奖状,还有就是当年查铁丽把“上”、“下”颠倒地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口号(把上下面的一横移到上面去就变成了下) 看来要动手也很方便,只要叫人敲个洞做扇门就可以了” 肖雅晴使劲推开我道:“热死了” 找针线,干什么? 我有点不解” 肖雅晴白了我一眼道:“这些大部分只是脱线或者搭扣掉了,稍稍搞一下就可以用,不要什么东西都买啊买啊地,能不买尽量不买” 肖雅晴一把夺了过去道:“你一个大男人家,缝补女孩地裤衩成何体统?还是看你的电视吧” 我又挠挠头皮,嘿嘿憨笑起来” 肖雅晴夹起一个黄鹂(菜名两个黄鹂鸣翠柳,其实是蟹黄)就送到妈的碗里道:“妈你尝尝这个 肖雅晴便道:“妈,我们想在星羽房间里开一扇门,与隔壁查铁丽家连通,进出方便点” 与肖雅晴一起收拾残羹剩菜,洗着碗,我悄悄对肖雅晴道:“你今天表现真好 收拾干净,草草冲了一个澡,进屋已经十点过了 看着犹如鲜花般娇艳的肖雅晴,不由色心大起,伸手将她推倒在床上,就要剥她的衣裤 摸着摸着,我的手就开始往下游走 我在神秘之源周边轻轻搓揉,肖雅晴娇嘤声更大,我觉得自己也慢慢鼓胀起来 然后轻轻从后方进心,” 肖雅晴双手伏在床上,头放在手上,臀部高翘,快乐地呻吟着” 不过还是让肖雅晴摸了,然后道:“雅晴,要是我前天晚上一气之下,狠狠把你打了一顿,你会怎么样?会不会离开我?” 肖雅晴伏在我胸前,很认真地看着我道:“怎么会呢?我心里会很舒服,因为我一直对你内痴,“”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秀美脸庞道:“傻丫头,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不用内疚的,对了,要那么怕,你怎么不事先把不可以打你这作为一个条件一起提出来,那不就没事了吗?” 确实,肖雅晴这么鬼,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肖雅晴正色道:“这两件事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再说,我欺骗了你,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无怨无悔” “雅晴!”我感动地叫了一声,把她紧紧搂住” 随后就身体起伏起来” 肖雅晴跟我走出门,问道:“星羽,这么热的天你带我去哪?” 我道:“你与顾晓菲一起呆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我们这儿有个下渚湖?” 肖雅晴高兴地跳起来道:“下渚湖啊,知道知道,菲菲也念念不忘,说星羽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带她玩过下渚湖” 肖雅晴一听,大感兴趣,道:“好 说实话,这里风景虽然有点,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也就一般 肖雅晴不满地道:“星羽,嫌贵你好好跟他们商量嘛,那么凶干什么?” 我余怒未消道:“你知道她对我说什么?” “她说……, 我刚说了一半又停住了,原来,那个小姑娘领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农民走了过来 六十,笑靥如花 我看着这位憨厚的农民直摇头” 我固执道:“那我不管,反正你在家门口敲我们竹杠就不行!” 老板眼珠一转道:“那这样,听你们口气是本地人,看在你们面上,我就大出血,一百块,就这样了 很多朋友不喜欢景物描写,说不如去看游记,所以只好不写了,闲话少说,我载着肖雅晴时而穿过狭窄的水道,时而划入接天莲叶中,肖雅晴的笑脸与荷花交相辉映,真的是心旷神迷 于是摘了一张荷叶递给肖雅晴道:“这个给你当伞吧 吃着鲜嫩的莲子与菱角,肖雅晴笑得眯了眼 于是站起来去搀肖雅晴 你说这肖雅晴也真是地,你要坐下不就没事了吗?偏要扑过来! 我没有防备,被她一头撞进怀里,我顿时失去重心,猛往后仰 其实我与肖雅晴水性都不差,肖雅晴比我还略胜一筹,下渚湖无风无浪,这点水根本不在话下,可是当时双方都是关心对方嘛 我道湿衣服穿在身上多难受,赶紧脱下来晒晒干吧 我也连忙跟屁虫一般地想跟进去” 我心里暗暗发笑,嘴里还是道:“那我脱了啊 我惊叫起来 肖雅晴微曲单腿,将这块布塞进自己身体中去 于是紧紧抱着全身赤裸的肖雅晴道:“对不起,对不起 本来难得来一次下渚湖,应该好好玩玩的,出了这事,我也无心再看风景了,拼命划船,烈日下浑身都被汗湿透,带来的两瓶矿泉水都让我一个人给干了,兀自喉咙冒烟,这下渚湖的水说脏倒也不是太脏,可是喝生地肯定是不行的,只好强忍着 肖雅晴走路不方便,又不能在老板面前露出来,只好走在后面 肖雅晴又买了一包卫生巾,自己跑进厕所去 两块钱车费,车子很快就到了我们镇,下车后叫了一辆三轮车,让他把我们两人载回去 肖雅晴脸色有点苍白地点点头 这张方子大家都见过,就是青春艳曲中我给雏妓开的方子,不过肖雅晴是新伤,又没有雏妓那么严重,所以稍有增减 我便问肖雅晴道:“你感觉怎么样了?下面还在流血吗?” 肖雅晴愁眉苦脸道:“不太好,已经换过一次卫生巾了 咕咚咕咚喝下半杯后,才道:“不吃了不吃了,什么药啊,这么难吃,还有股腥味 肖雅晴点点头睡了下去,我关了电视,然后走到厨房,将火灭了,让药自然凉着,然后又走回房间 看看肖雅晴睡得正香,我就走到妈房里去 程妤婷道:“不会吧,你不是有肖雅晴吗?她怎么样?” 我说很好,睡觉呢 出血的事当然不能对她说,免得担心” 我也戏谑道:“管得不严怕你们飞了啊” 我也轻轻道:“我知道” 小美嘟哝道:“不跟你说了,电话费很贵,你跟许姐姐说几句吧 于是便道:“你想我们好好玩玩呢,还是希望我们早点回来呢?” 说完坏坏的笑笑,想象着许薇薇脸上地表情” 我想这种事还是不要跟妈提起为妙,于是道:“没什么拉,一点点中暑而已 再一看,肖雅晴咬牙切齿地睡着,脸色却比刚才红润多了 于是蹑手蹑脚地退出来,对妈道:“我们先吃吧,她还睡着呢 等我再次走进房间时,肖雅晴醒了,看见我道:“星羽,我睡了多典啊” 肖雅晴皱着眉头,看看药又看看我,终于下了决心,一手拿起碗,一手捏着自己鼻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我心中充满无限柔情 吃完饭,洗完澡,我就抱着肖雅晴看电视” 我笑笑没有说话 我记得过去给雏妓与祝雅亮治病都是这么做地 本周五更,大家加油投票 六十五,粉腮,六十六,来而不往非礼也,六十七,装B 喝完药,接下来当然睡觉” 妈呵呵笑道:“不早,不多 于是带着肖雅晴又爬上了海拔才四十多米的大家山 在《水浒传》里,这道城蟠可是宋江他们攻了好久也没有攻下来地,还折了雷横等两员大将 可惜地是,现在已经很难看出当年城墙的雄伟巍峨了,只有一些树木杂草丛生于上面,仿佛这不过是一条荒芜的小径 其实风雨岁月倒还不是古代建筑文物的最大敌人,最大敌人是人类 肖雅晴与我走在古城墙上听我发着牢骚,笑笑说:“星羽,你有点愤世嫉俗啊” 我这才高兴起来,肖雅晴真是我的红粉知己啊,于是就在肖雅晴白里透红吹弹得破地粉腮上面使劲亲了一个,然后道:“好了,我们回家吧 一看真是奇怪,好友中薇薇与小美居然也都在线上” 许薇薇与小美虽然都有点舍不得,不过还是听话地中断了聊天 我看他想另外找门路作生意或者股票期货地样子,便告诫他说,股市期货虽然钱好赚,可是风险也很大,不如网吧稳,那老板见我说话很有水平的样子,于是便说要与我交朋友” 肖雅晴用老板能听得到的小声对我道:“星羽,我想吃小笼包子,钱够不够?” 我故意用手在袋里掏了半天,然后道:“应该够吧,你想吃就吃,不用问我” 然后又轻轻对我道:“汤里面我特意为你们多加了猪油味精 肖雅晴正得意呢,谁知老板端上来地东西马上让她变了脸色 我也知道肖雅晴这一习性,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刚才整我,现在我当然要回敬” 六十七,装B 此言一出,更是满店的人们都充满同情心地看着我们,我故意很香地喝着馄饨地汤水,肖雅晴没有办法,也只得硬着头皮就着小笼包子,将那碗汤水慢慢喝下去 来到外面,一个拐角,店里的人已经看不见我们了,我这才狂笑起来 肖雅晴可真地下狠心啊,掐得我真痛,可是依然抑制不住我的狂笑” 我想起肖雅晴有伤,心想还是不要逃了,要是肖雅晴再拉伤就不好了 原来打算好好对肖雅晴说几句好话的,谁知一进门,肖雅晴率先狂笑起来” 原来肖雅晴没有真的生气,刚才只是下不来台而已啊” 肖雅晴猛地回过头来道:“星羽,你以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女朋友下不来台是很光彩的事情吗?” 这,我一时语噎 肖雅晴主动解开胸罩道:“含了睡吧 见我醒了,便道:“星羽,我估计最近股市会有一次急跌,机会来了” 我吐出奶头,乘机再爬上一点她的胸脯去,然后道:“是吗?你的意思是我们回杭州去?” 肖雅晴道:“我的意思是我回杭州,你还是留在这里多陪你妈几天吧” 我连忙道:“那可不行,你走了我一个人呆在家里有什么意思?我妈又不在,不如我与你一起回去吧 肖雅晴道好吧 我点点头便爬了起来 肖雅晴道:“你干什么去,不会现在就去找你妈吧,外面这么热” 吃晚饭时,我就把想回杭州地事情跟妈说了 后来妈对肖雅晴道:“雅晴,你身体不好,先回屋休息吧 于是我告别妈回到屋里 不过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有点疑问地看着肖雅晴 这么说是真的 于是激动地抱住肖雅晴就是一阵猛亲,一边道:“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疗养院除了小米这个专职以外,还指定了另外一个护士作为辅助,这样地医疗措施,在中国也算是高级的了 肖雅晴一边替童思诗擦着身体,一边偷偷看我” 我连忙缩了回来,好像做了贼一般心儿怦怦直跳 这时身后有人道:“星羽,你怎么端着水不进去啊?” 回身一看,正是小米” 小米道:“哦,我来给童思诗做按摩了” 肖雅弗点点头道:“真是难得 两人没有再说话,车子很快到了新县城客站,因为是回程车,所以车费不贵,收了我们每人五元 看过童思诗后,肖雅晴特别老实,就将小手伸到我的手里让我握着,没有说话” 我紧紧抱着肖雅晴道:“我不管,我不怕苦,我只要能够与你们在一起快快乐乐过日子,永不分离 当公寓的电梯从底层向十八层缓缓升去地时候,我的心里不禁一阵没来由的冲动 给程妤婷一个惊喜 我悄悄走到门口,然后“嗨!”地一下跳了出去 这是我能做的,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作者,仅此而已 程妤婷红着脸,笑道:“你不是喜欢这么吗?要不喜欢我立刻就去换掉” “肖……”程妤婷还没有叫出来,肖雅晴已经蝴蝶一般轻盈地飞走了” 屋里小,转不过圈子,程妤婷被我一把抓住道:“所以才要快啊 程妤婷过去是从来不肯这样的,每次我们玩,虽然都是赤身裸体,但她都要用棉被或者毛毯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从来不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的手犹如清新地风轻轻拂过程妤婷神秘地原野,程妤婷地娇躯在我手下微微战栗 我的心无比激动 云雨过后地程妤婷,就像雨后的花儿,更加鲜艳迷人,真是难以置信,这完美的青春胴体竟然是供我享用的” 我定睛一看,只见电脑屏幕上,股指正如飞流直下三千尺一般跳水下来” 这股市阴跌得也好多天了,一跳水,戏就来了 肖雅晴连忙拿起手机,道:“买哪个?” 我却又不说了,道:“你说怎么办” 肖雅晴想了一想道:“现在就买?” 我道你说呢? 肖雅晴这下冷静下来,道:“刚刚急跌,还要看一看” 我颔首道:“对,不要急,弱市里,现金为王,不要担心买不到股票 这波下跌事起突然,来势很猛,短短半个小时就一连泻了三波,跌去将近六十个点 因为,股市中的资金我们已经抽了一部分回来,现在里面也不过三十多万,一下子投入一半多,肖雅晴有点害怕 更何况我交给肖雅晴操作的那两万多块钱股票现在还稍有亏损 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 我的原则是,熊市中安全第一,牛市则可以激进一点 肖雅晴眸中闪耀着兴奋的光彩,道:“星羽,急跌之后必有反弹,你看,所有股票都赚钱了,看来我们做对了 不一会,股指似乎跌不下去了,屏幕上的量马上大了起来,看来买盘进来了,而且逐渐放大,股指也高高昂起了头” 我笑着点点头,看来肖雅晴已经深得我真传 $奇$程妤婷一直在做自己的事情,这时也笑道:“雅晴妹妹也会做股票了,恭喜星羽又添一得力助手” $书$肖雅晴不好意思说:“都是星羽教的,我哪行啊 七十三,难题 说话间,许薇薇与小美也回来了 现在大家在一起,要想各个击破也是不可能了,看来也只好努力一下,要是不行,也只能算了,反正大家都在一起的 都说电脑就不用搬了,反正明天还来,省得麻烦 肖雅晴朝我使了一个眼色道:“是啊,你们几天没见面,一起聚聚也是应该的,我就不算了” 我心中大喜,没想到肖雅晴会帮我说话,这下底气大增,道:“是啊,我们就睡在一起说说话,不干别地 许薇薇说:“要不,我们就依了星羽吧 虽然程妤婷十分矜持,不过她不会像肖雅晴一样断然拒绝我,所以我胆子也就比较大,而且有几分把握程妤婷拗不过我的面子,说不定也许会答应呢”还没有等程妤婷说完,我立刻道 再说就算晚上不能玩,摸摸总可以吧,这么多女孩,也是很过瘾的 看了看许薇薇与程妤婷,许薇薇自然没有意见,程妤婷也不置可否,便道:“好吧,我给大家讲一个安徒生童话,从前,有一位公主……” 程妤婷突然开口道:“星羽,这难度也太低了吧?” 我一怔,忙道:“那你们想我怎么样?” 程妤婷道:“至少要大家没听过的” “对!”小美道:“要我们没听过的 不过大家放心,正好我手中有一个比较爽的题材,所以下一本书会好得多,写肖雅晴的哥哥也就是肖家的事,虽然依然不YY,但却会好看刺激得多 这一天,来了一个小丑,他是用心来聆听杜鹃的歌声的,所以他明白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座城堡,与杜鹃们传唱地一模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不知道过了多少月,他们依然没有找到白马王子 他们依然在找,不知道有很多妖魔鬼怪已经紧紧地跟在了他们身后,对美丽的公主垂涎三尺 再一细看,这不是小丑吗?原来他才是真正地勇士啊 可是妖魔鬼怪实在太多了,不管怎么杀都杀不尽,小丑又多处受伤,终于支持不住了 说星羽,你地这个故事实在太美了” 小美与许薇薇连连点头:“不凄惨,不凄惨 老奸巨滑就老奸巨滑吧,反正最后目的是达到了 因为害怕许薇薇娇嘤让人听到,所以也不敢怎么用力 射了以后抱着许薇薇稍稍休息,然后觉得自己又行了,便伸手往旁边一摸,摸到一只小手,是小美的 不过也还是达到了目的,于是爬到程妤婷身边去 迷迷糊糊地只觉得挤得要命,随便用手一摸,哇,怎么这么多胳膊腿今天我们可是三女一男同床啊 这是程妤婷 原来是许薇薇 小美迷迷糊糊地嘟哝了几个字,推推我,推不开,翻个身又睡了 又睡了一会儿,我反而清醒过来,不想睡觉了 我想反正她们都听到了,于是便伸出一只手去摸身边许薇薇的胸部 于是一亢奋,情不自禁地射了 这才完事,于是一手摸着一个女孩,睡着了 不过没完多久小美就不行了,只好换成许薇薇,因为昨晚次数较多,所以比较持久,最后到了程妤婷身上,才达到高潮,放在了程妤婷身体深处 这才抱着程妤婷睡了 轻轻抚摸着程妤婷的冰肌雪肤,稍稍欠身看了看,肖雅晴不知何时已经坐在电脑前,在看股票 不管怎么说,昨晚的感觉真的是很好地 一定是看到肖雅晴在,想到她来时一定把什么都看到了,所以不好意思吧 现在,虽然女孩们跟着我生活还是可以,但是暑假还要工作,实在是太累了 于是伸手摸着程妤婷疲惫的脸庞,轻轻道:“不要接急件,行吗?” 虽然赚钱萎,但急件就要连夜赶,程妤婷太辛苦 按照我们的分工,中饭是我的任务,不过肖雅晴今天股市没有什么事情了,所以便主动接了过去” 我怕肖雅晴发脾气,只得讪讪地松手,走到与厨房相连的后阳台上去 七十七,红脸 我们这个房子除了南面有个阳台外,朝北的厨房外面也有个阳台,不过我们平时不太来,所以都是堆了一些杂物,大多是房东地 这个阳台上堆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已经可以用文物来表达,像旧藤椅,靠榻之类,这是房东儿子出国后,房子还没有出租空着地时候,房东自己家中家具更新换代,旧东西又不舍得丢,于是拿到这儿来寄存,后来房子出租,为了腾空间,就都堆到阳台上了,可惜了这么一个好阳台 这么热的天,午饭后当然不工作了,睡觉 我想今天早上你看到我们怎么不说? 于是道:“嗨,没关系的,都是自己人” 我连忙道:“等等,我与你一块去,这总可以了吧?” 肖雅晴无奈的转头望着我道:“你呀,人家中午想好好睡一会也不成” 肖雅晴无奈,恨典掐了我一把道:“反正跟你一起睡就没有好事,大色狼!” 我说你现在知道也已经晚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 话音还没落,身后早已经有人道:“好好,我也要星羽养” 话是说得不错,不过非不为也,实在不能也,因为今天肖雅晴穿的是长衣长裤,我捞不到什么便宜 肖雅晴捣乱,棋子也无心细看,自然输了,算了,还是上QQ聊天吧 于是就聊了起来,还蛮有意思的 懒得重新写了,这段谈话,后来经过整理,就成了《爱情不是拆字游戏》这篇文章 美眉:说些本姑娘爱听的 星羽:呵的意思是你很想结婚 美眉:你怎么知道? 星羽:已有两口子了,还想添一个丁,不是想结婚是什么? 美再:“丁”代表孩子? 星羽:男孩子,我喜欢 美眉:我没有啊 美眉:你笑什么?想骗我再说这两个字?告诉你,我不会再上当了 美眉:滚! 星羽:尊命【唱着网恋归来歌退下:别看我脸上充满阳光,苦涩的泪水在心中哗哗流倘,别人都在忙着构筑爱巢,只有我孤零零地在网止流浪,云中天鹅多得排成行,地下蛤蟆却喝不上一口汤 七十九,美眉倒追我 当然,原文没有这么精炼,不过能急中生智说出这番话来,我觉得还是比较精彩地,所以特地发上来给大家瞧瞧” 美眉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改,我可以增肥,不洗脸化妆,把皮肤晒黑,穿的很正经,这样,你能喜欢我吗?” 想不到对方还是这么坚决,肖雅晴气得将键盘往我面前一推道:“你自己解决!” 夫人有令,焉敢不从? 当然我也不能伤了对方,对方怎么说也是喜欢我文章的书友啊,而且是相当知音的那种 美眉道:“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看看肖雅晴,她还是高度紧张,于是从她笑了笑,便道:“有了啊,刚才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有四个女朋友,其中,大老婆就坐在我的身边呢” 有朋友在叫怎么还不更新,想要自杀,这我可担当不起,这就上来了不过最近比较累,老爸又生病了,准备开新书,所以不可能再快了,请大家原谅 八十,破绽,八十一,胡闹 我放开键盘,心想这次肖雅晴可没什么话说了吧,谁知抬头却见肖雅晴皱着眉头问我:“你最后与她说的再见是什么意思?” 我呆了一呆,便道:“没什么意思啊,只是习惯了,告别用语嘛 于是道:“网上的事情,谁会相信啊,你放心,我不会爱上她的 肖雅晴忙道:“等等,还是我去吧,反正股市也已经结束了” 因为晚饭一直是肖雅晴做的,所以我也就不再坚持,不过也不下棋,自然也不想再聊天,于是便去各大门户网站溜达了一圈 于是叮嘱道:“晚上不要搞得太晚了,还有,空调一定要开着 于是牵着肖雅晴的手道:“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肖雅晴使劲挣脱道:“你先去,我看会儿电视就来 我馋笑道:“一起去吧,电视有什么好看地 肖雅晴无奈,半推半就地跟我一起到了浴室,于是两人相互帮对方擦洗身子 其实叫肖雅晴一起洗澡对我来说还是为了揩油,所以两只爪子总是照顾她的重点部位口 肖雅晴一抓我的小弟,见没有反应,沉下脸来,好一会才到:“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昨晚玩过头了?” 我自然不好讲昨晚大玩特玩的事情,只好含含糊糊道:“没有啊,也就玩了几次 三次倒是三次 肖雅晴没说话,将我小弟搓揉捏弄几下,然后又道:“不对啊,你是一共三次还是每人三次?” 这下完了,我又不能骗肖雅晴,只好低着头道:“每,每人” 我一看肖雅晴要走,大急,也不顾全身水淋淋的,扑过去把她抱住道:“不要,我要你陪我” 我说我不管,我一定要陪你睡,要不,我就,我枷…… 肖雅晴转头看我道:“你就什么?” 我一眼看到旁边放着地衣服,道:“我就不让你穿衣服!” 说罢,又伸手将衣服一把抓住道:“不许你穿衣服!” 肖雅晴又好气又好笑道:“真是个小孩子,快把衣服给我!” 我摇头道:“不,你要走就这样去” 我这才想起来,连忙将衣服递给她,一边忍不住又在她的奶子上吮吸了一下 我先去烧了点泡饭,与酱菜一起送进房间给看股市的肖雅晴,这才自己处理卫生口 程妤婷也才起来,一脸疲惫的样子,我道你是不是太累了?昨夜几点睡的? 程妤婷不好意思道:“三点半” 我怜惜地道:“你太辛苦了,要注意身体” 程妤婷感激地点点头说:“我知道,这次一定不接急活子,好好休息几天” 我点头道:“这就好,你洗洗进去吧,早饭我给你送进来 我现在(当时)是两天发一段连载,没有钱,所以也没有读者很霸道地催更新 下午午睡起来,想起什么,便给狼仔小鸡都打了个电话” “这,老大,有点不好说” 小鸡感激道:“谢谢老大,不过我现在暑假里一天也能赚一两百多块,所以钱的事还行,不够再向你借,我女朋友出来了,不能跟你聊了,挂了如果要细查,少女作人流的数量可能还会更多 主意既定,于是就抽空凑到正在看电视的小美身边,悄悄道:“小美,晚上陪我吧” 小美脸上飞起红晕,轻轻说:“你还是去找程姐姐与许姐姐吧” 暑假除了上次晚上出去过一回,还有肖雅晴回过我家外,大家还没有活动过呢,许薇薇与小美虽然出去上班,可是也是呆在办公室里的 可巧今天下午开始,受到台风影响,好久没有谋面的云彩也纷至沓来,风儿更是一阵强过一阵,将暑热赶个精光,气象预报说明天有小阵雨,大家闷在家里久了,刚好出去透透气 大家一听,轰然叫好 明天是周六,所以大家也就聊得晚了一点” 我看子小美一眼道:“好吧 今天晚上不热,空调制冷就关了吧,只剩下送风 于是上下其手,将小美摸了个够,才翻身上马,一枪在手,直奔花心,捣得小美嘤咛不止 于是点点头说:“那好,我吃奶了 于是一觉睡到天亮 我没有睁开眼睛,但知道一定是小美,于是便伸出手去扶住她地杨柳般柔软细嫩地腰肢 如此娇嫩的少女,怎么不让人欲仙欲死? 可惜的是小美坚持不了多久,就瘫软下来,伏在我的胸口道:“我不行了” 说罢套上上衣匆匆而去 等她洗完回来,我已经累得只想睡觉了,于是听凭她替我清洁,然后又迷迷糊糊让她给我穿上了裤衩,这才安静了 我睁眼一看,好不尴尬,原来,小美已经戴上了胸罩,可是还是被我扯断了一根带子,搭拉在一边,露出两只美丽地秀乳 一个上午,我们都干自己地事,程妤婷起来后,也没有过来,只是在自己房间工作,因为台风影响天气不热,所以不必开空调,也就各自为战了 QQ上有很多头在晃动啊,其中就有那个美眉 我无限满足,决心将同居进行到底 第六卷完 这三卷比较短,又刚好第六卷结束,放在一起了,以后依然是每天两章 所以,趁现在还有点时间,赶紧出去玩吧 可是野外什么地方好去,想来想去,不知道谁建议道:“听说浙大紫金港新校区规模很大,正在建设,现在学生还没有入住,我们不如去看看 这么一说,大家都赞成 许薇薇一打电话,通了,一问,才知道她地同学因为想考研,所以八月一日就到校了 欢迎当然最好了,不欢迎也要去,于是众人大喜,当下约定,明天到了以后再联系 刘艳不经意地道:“三千三百亩算什么,这期工程完成后还将开始二期工程,再加五千五百亩!” 我听得简直厥倒! 老浙大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培养出了多少人才?学生是念书的,艰苦一点没有坏处,你校园扩大几十上百倍,就能培养出几十上百倍的人才来? 我觉得怀疑 我们的身份刚才路上就已经介绍了,刘艳于是就开玩笑道:“星羽,你一个大男生,干嘛与女孩子混在一起?贾宝玉啊?” 没想到这刘艳说话这么直接,刚巧道出我们的隐私,也真是没有想到我们五个人出来还会遇上这个问题,真是尴尬得不得了 本来,这种事情说起来很尴尬,最好是打着哈哈过去,当事人也就心里有数了,可是我偏偏说什么让人介绍,怎么不让女孩们大吃一惊? 小美肖雅晴就不必提,许薇薇也把持不住了,只有程妤婷,表面上还是微微笑着,可是手却紧紧握了起来,看上去也很紧张的样子 玩火者必自焚,我现在有点相信这话了,于是连忙道:“跟你开玩笑的,我才大一,还不想谈朋友呢” 刘艳摇头道:“什么话啊,大一正是谈朋友的黄金季节啊,我不也是大一?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我开始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来,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女孩子里面,只有许薇薇对我以前的事情略微有点了解,程妤婷只知道点风声,至于小美,却是一无所知” 刘艳摇摇头笑道:“我可不敢再喝了,我在减肥,再喝发胖就找不到帅哥了,除非星羽同意 原来光荣的任务必定是艰巨地,我一动口才发现问题 这可有点麻烦了 见死不救 这两罐饮料我是实在喝不下去了 但是喝不下去也得喝,不就是水跟气吗? 于是,硬着头皮打开了第三罐,开始喝起来 此举大出众人意外,等反应过来,刘艳已经将那罐饮料喝了一半,然后拿在手里道:“走吧,今天玩得真是开心 刚才刘艳有点追我的意思,可是被众人打断,后来玩扑克了,所以没有机会,现在她一上车就紧紧靠着我站在一起,大家见了,都是心里暗暗着急,不过也不能说什么 果然,刘艳又道:“对了,你的电话号码多少?” 其实,一个电话号码也没有什么,可是女孩们都在一边紧张地看着呢,她们就担心我节外生枝,枝外开花嘛 我想我的脸一定红得跟杀猪似的 “什么?”我大惊失色杨柳青也算是我过去的准女友,而且是惟一一个没有与我发生过肌肤之亲的,这不是我心软,而是因为她的姐姐林羽思是我地偶像,所以我一直比较尊重她,没有动邪念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终点站,下得车来,大家要转车各自回去,我们与刘艳就此要分手了 跟刘艳分手后我们去等回古荡的公交车,车子又迟迟不来,这时候我的肚子膀飑已经胀得要命,附近也没有看到什么厕所,去找又怕耽误车子,正急呢,想对个个虎着脸的女孩们说一声,让大家等我一下,偏偏这个时候车子又来了 公交车就是这样,一站挤站站挤,而且本来这么凉爽的天,又是空调车,应该很舒服,谁知却热得人人汗流浃背 也多亏出了点汗,要不然我身上的某个器官就要挤破了 一个人,不管怎么样,总是有条底线不可逾越,我已经一次又一次地逼得肖雅晴等让步,可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尤其是我上次做了那个保证之后 许薇薇知道我的意思,微微向我点头,于是道:“今天的事情也不能怪星羽,都是我不好,是我把刘艳拉进来的,要不是这样,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肖雅晴又一声冷笑说:“是吗?无视她的存在?今天不知道是哪双贼眼一直盯着人家的大腿看 便道:“星羽,刘艳可是我的朋友,你这么做,太不礼貌了吧?” 我情知失言,连忙道:“不是啊,不是地,那只是无心地看了一眼 大家都不说话,屋里空气沉闷得吓人” 我不禁暗暗叫苦,杨柳青这次到江大,恐怕麻烦比刘艳还要大” 我连忙苦着脸道:“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当然欢迎了”于是我挂了电话,赶紧走回屋里去 兵书云,避其朝锐,击其暮归 肖雅晴道:“我们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假痴佯呆道 于是连忙道:“我是老老实实地啊,我保证过,绝对不会再找别地女孩了,这依然有效” 肖雅晴阴阳怪气地说:“话不要说得太满了 想不到为了一个刘艳,一个玩笑,搞出这么多事情 于是道:“那是我的一个朋友的妹妹,今年考上了江大,所以说请我照顾一下 一听不是刘艳,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于是道:“这个,我们不算朋友(心里道:不是那个朋友,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发生过关系,摸摸奶不算),不过也是相当要好(留个退步嘛) 七,哄骗柯晓雯,八,穿帮 有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真的是不好说啊,从头解释又太长了,而且我想大家一时也接受不了,肖雅晴虽然厉害,但是有的时候还是通情达理的,何况她又是唯一详细知道内情的,所以我只能找肖雅晴单独谈了” 程妤婷也点头道:“那你们忙,我去干活了 肖雅晴对杨柳青的事情也大约知道一点,于是道:“那我问你,你与杨柳青的关系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为什么她一定要跟着你?” 这时当然不能再隐瞒了,于是将我与杨柳青的交往程度也对肖雅晴说了,肖雅晴听了,久久无语 良久,才道:“这么说这事也不能怪你真地” 肖雅晴叹道:“不管怎么样,也是你过去做的好事,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吧” 我看柯晓雯不是很开心,想就不要再出什么事情了,还是安慰她一下吧” 柯晓雯舒了一口气道:“哦,我还以为有什么事,那好,等开了学空下来再说吧” 不能把她邀家里来,诸多不便” 于是出去 想来想去,除了刘艳我们刚认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外,其余两样任务都十分艰巨,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吧”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心里道:我哪儿还有心思再打什么鬼主意,这边地事情都摆不平了 将那三张“吻一个”地签团成一团扔了,又重新拿纸重新写上“今晚陪星羽” 我得意洋洋地笑着,拿着签走了出去” “是啊,我也觉得星羽今天的笑有点恐怖 于是;两人就交换了纸条” 确实没有做错 我装模作样走上前去,拿起两人的纸条看了看,道:“没错啊,我就是这么写的 虽然很舒服,但是还是要装作很痛的样子,这是经验,大家切记 肖雅晴得意洋洋道:“那今天地么……” “不算数不算数,”我违心道” 你做就你做,我刚要回答,但看到肖雅晴眸中狡黠的目光一闪,醒悟过来,连忙道:“那你一定要做一个陪我的签” 于是就看着女孩们抽签 然后都打开来看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自己打开电脑,玩起好久没玩过的单机即时战略版游戏《家园》来 一边玩,一边等待来陪我的女孩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来陪我,但是我有足够的耐心谢谢 九,被耍,十,欲盖弥彰 我继续玩游戏,一边等待 不过就是被耍也不敢去敲门理论,只好灰溜溜抱着枕头睡觉吧 许薇薇小美去上班了,家里就我与肖雅晴程妤婷三个人,我有点纳闷,也不好问昨晚为什么没有人来陪我,干脆还是不要问吧,吃了个哑巴亏就算了,以后柯晓雯那儿还有用得着肖雅晴的地方,她不是答应过帮我追柯晓雯嘛 开学后自然就更加没空了,这怎么行呢? 本来科幻推理是难写一点,可是这未免也太慢了一点吧?这样下去,这部书一年都写不完了 这才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的效率感到惊奇” “行!”我立刻道:“我也全力以赴支持你,经济上的事情,全部冉我负责” “妤婷!”我又激动地叫了一声,抱住程妤婷,推着她往床边走去…… 十,欲盖弥彰 昨晚没有人陪我,所以也就激烈了些,完事后稍事休息,便亲了一下程妤婷,然后穿上衣服回出来” 我地脸一下子红了,刚才也是欲火中烧,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程妤婷有点受不了,自然就叫了出来,没想到这门不太隔音…… 于是就没有说话” 我“哦”了一卉 跟肖雅晴斗是没有好结果的” 肖雅晴叫了一声“星羽,“我奇怪道:“怎么了?” 肖雅晴道:“你真地把所有家当都交给我,放心得下?” 我看看程妤婷在屋里没有出来,便伸手将肖雅晴抱住,在她耳边道:“你是我大老婆啊,为了这个家你也操了不少心,我有什么放心不下地?” 肖雅晴红着脸挣扎几下,但还是就范了,不过嘴里还是道:“你放心,可我没有你看着不敢做 肖雅晴又感动的叫了我一声道:“星羽,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你老是要我操盘,你自己做不比我好得多吗?” 我笑道:“不瞒你说,我也紧张啊,就像医生给自己开刀下不了手一样,还是让你做负担轻一些” 我淫笑道:“我相信你,不会的,你比我还精呢” 于是就将手伸到肖雅晴衬衣中去”女孩们笑着将小美与我推进了房间没有投月票的赶紧投了 我无法突破,只得改而进攻上面,这里的抵抗远较下面微弱,所以被我顺利得手,把玩起小美盈盈一握的娇美乳房来 小美被我一玩就顿时酥软,倒在我的怀里,游戏也不玩了 虽然八点才刚过,我也顾不得了 小美虽然已经与我同裘共枕很多次,还是那么害羞,将头埋进毛毯中去 我可因此大饱眼福,魔爪上下其手,将小美摸得娇嘤连连,才爬上小美身体,尽享美妙的少女娇躯 小美比较娇小,要没有我的助力支持不了多久 这时,小美走了进来 于是想到昨夜的事,就问小美道:“哎,昨天晚上怎么回事?肖雅晴怎么做的签,结果你们一个人都不来?” 小美笑得情不自禁地紧紧攥着我地小弟道:“傻瓜,我们都抽到了陪你地签,不过那是明年2001年地八月二十号!” 原来如此!又被肖雅晴耍了一次小美早上要上班,所以迟玩不如早玩,早玩不如现在就玩 小美像只小猫一般蜷缩在我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股市果然如同预料一般迎来又一次反弹,不过这次我们做得不太好,因为没有正确预料到反弹的力度,所以预埋的买入单很多都没有成交,而第二天早上卖出得又太匆忙,实际上这次反弹持续了三天,高低相差百分之二十以上,结果我们却只赚了区区几千块钱 肖雅晴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操盘手,不但要经历顺境,也要经历逆境,要经得住打击,不然心理就不能成熟,相对今后肖家几十亿几百亿甚至几千亿的进出,我这点损失又算什么? 总比以后再交学费强吧? 况且也不能算损失 于是毫不在乎地道:“这怎么能叫损失呢?股市中,只有到了手的才叫收益,预期地不能算,不然你就成天要叫没做好,心里不平衡了,在下跌世道中,只要保住本金就是顺利,至于盈利,不必作为指标,只能算额外收入,没有赚到也不能算损失,这样,你才不会对一时的盈亏耿耿于怀” 我颔首道:“对,做股票,尤其是一个操盘手,情绪非常重要,你要追求的固然是盈利,但是又不仅仅是盈利,只有你达到了胜固欣然败亦喜的境界,能够从每次的得失中领悟股市的真谛,那你才算是真正成熟了 刘艳显然是很会把握这个度的,因此她一直到第三天的下午才来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时候恰好是股市结束,肖雅晴烧饭之时,所以虽然是地下工作,我也并不怎么紧张 只是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枝外开花了 于是对刘艳道:“现在快开学了,学生会事情很忙,这事以后再说吧 这个周日也就是我校新生报到的时间,学生会迎接新生的准备工作早在几天前就开始了,程妤婷作为学生会头头更是忙的不可开交,只有我这个顾问,不慌不忙,到了新生报到的这天早晨才施施然赶到学校本部,加入了去杭州东站接新生的队列 今天在医院陪老爸挂盐水,所以回来晚了 杨柳青的父亲在国外,母亲也不太出门,所以杨柳青是一人孤身来杭,她母亲一听有朋友在江大照顾并且会来接站,也就放心了,反正新市到杭州也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惊叹的都是男生,至于那些本来呱啦呱啦,一个个头扬得宛如金凤凰一般地女生们,此时一见杨柳青,反而都没有了声响” 众目睽睽,有很多体己话自然也不能公然说,于是就说着些无关痛痒地话,等着车子 幸好,第二批来接站地客车到了 其实我也只去了一次小和山,当时很多建筑尚未落成,所以内容也很空洞,不过那些没有见过市面的新生们脸上还是流露出羡慕向往地神己 介绍过后,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于是与杨柳青说起悄悄话来 汽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小和山,一直开到接待新生报到的大厅前才停下,我们这才发现,诺大地停车场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成了汽车展览会了,所以除了校车以外其它的车辆已经不许入内了 于是对杨柳青道:“我与你分头排队吧 上次我们来玩的时候,因为学校还没有正式接待学生,只有建筑的民工,所以这里还没有什么商店饭店,想不到短短几个月,这里的饭馆小店,竟然如雨后春笋一般遍地开花了 十四,女孩们 真是晕啊,学校周边这么多饭馆居然统统爆满,想来学校食堂情况也类似 大家嘀嘀呱呱很是热闹,我却一言不发,帮着杨柳青整理床铺 我不想大家误会,连忙道:“不是地,我是她哥哥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自己会的,”女孩们说着都将自己的父母推到门口,嘀嘀咕咕一阵,大人们争执了一番,还是进来将自己宝贝女儿的基本东西都整理好了,这才千交代万叮嘱地离去 我是暗暗叫苦,我自己地事情都忙不过来,哪有精力照顾大家 不过还是赶紧应承了,免得麻烦 这三家大人都是自己有车来的,当然到底是不是私家车就不得而知了,相比之下,父亲在国外做生意的杨柳青,倒是最朴素的了” 我连忙道:“大家别说了,我帮你们整理就是 我想杨柳青比她们不知道高明多少倍,就演奏一曲吓吓她们吧,谁知杨柳青却摇摇头道:“累了,大家都演奏得那么好,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新书准备开写了,凡是本书的所有读者,均可以在新书中客串一把,我会在书评区置顶角色扮演帖,请大家注明自己的VIP号(同等情况下优先),自己想要扮演那类角色,名字,性格特点等,最好有有关趣事以及比较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与经历,越详细越好,越详细角色的戏就越多” 女孩们“啊”了一声道:“听说军训很苦的,我怕我们会受不了,对了,星羽,你参加过军训,很可怕吗?” 我想了想,道:“其实也就是军训开始那十几天,稍稍坚持一下也就过来了,基本上每个人都能坚持到最后,没有人中途退出的 舍不得也没有办法,这一关总是要过,但愿军剑下来我那白皙的小美女不要妾成黑珍珠 大家等着浴室轮空,女孩们自然问我今天去接朋友妹妹的情况,上次肖雅晴已经跟大家沟通了,所以大家也把这当作一件平常事情 等我洗完澡,程妤婷才满脸疲惫地回家,伞天是学生会最忙乱的一天,程妤婷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最近又透支,所以看她累坏了,饭也不想吃,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缓劲 吃了一半,程妤婷才勉强站起来道:“身上难受,我先洗个澡” 我微微笑道:“没事地,你累了,还是我帮你洗吧 反正我身上也只穿着一条裤衩,湿了也不要紧,于是打开沐浴龙头,帮着程妤婷洗起澡来 女孩们都显露出极其失望的神色,毕竟这是开学前最后一个周日了” 杨柳青说好,于是两人穿过马路,进了这边地学校教学区 这时,又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我也是傻,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于是呵呵” 我呵呵道:“什么事情有比陪我杨柳青妹妹重要呢 于是看着前面的多功能厅对杨柳青道:“那儿不错,我们去那儿歇歇吧” 杨柳青高兴地道:“好吧,”说完便牵起我的手,飞快的跑了过去 多功能厅可以用来召开大型会议,做讲座,放电影,演出,中间甚至还能跳舞溜冰!我们牵着手进去,觉得这里气度非凡 其实大热天,跑路还是很热的,但是我们一点也不觉得,只是看着对方的眸子中自己的倒影 虽然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了,但这对我来说,还是一种幸运吧 多功能厅中已经有了不少学生了,不过大多是新生好奇跑来的,现在革命同志的秘密联络还没有这么快建立,所以成双成对的比较少,不过也还是有的,不知道是一见钟情一日千里我冉赶不上形势了呢还是很早就进行地下工作的革命同志 于是就抱着杨柳青,轻轻接了一个吻 闭上眼睛就代表向现实屈服一切都随他去吧 夏日的杭州,笼罩在酷日的淫威下已经一个多月了,除了期间地一次台风影响,其余都是每天万里无云,热不可挡,让杭州人着实饱受其苦,就连自来水,也因为钱塘江水位下降,海水倒灌而带上了咸味 杨柳青迎风站着,风儿吹得杨柳青的长发与裙裾向后凌空飞扬起来,真是一幅美极酷毙的图画 人们纷纷逃回多功能厅里面去 这一招还真灵,耀眼的闪电不见了,雷声也变得柔和多了 久违了 十八,迷局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才从痴迷状态平回醒过来” 杨柳青没有说话,小手紧紧握着我,随我而行 反正学校里都是新生,没有人认识我们 怪不得” 杨柳青很认真的道:“我会的” 杨柳青这才展颜笑起来道:“是啊,能天天见到我亲爱的星羽哥哥,真好” 一瞬间,我也被感染,好像一团亮光照亮了我的心房,可是旋即又被黑暗笼罩 与杨掸青分手后,回到家里 肖雅晴又道:“星羽,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再动什么歪念头,可想都不要想!我们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于是道:“大家放心吧,我不会再犯错误了 所以也就没有说话 也许有人认为我是个感情骗子,但是,我敢保证,在这一刻,没有人能比我爱肖雅晴爱得更深 于是就势轮流吮吸了一番肖雅晴的两边奶子后,又悄悄在肖雅晴耳边道:“你让我天天看你,我想看……” 肖雅晴吃吃笑着,连忙用毛巾被紧紧裹住自己道:“这不行,不行的,这个不能看” 我嘟哝道:“你这是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地痛苦之上” 唉,还是老实说罢,骂就骂了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柯晓雯突然没有声音了” 肖雅晴颔首道:“这就是了,柯晓雯怎么可能不生气呢?首先,男女生约会第一条铁律,就是只许女生说没空,不许男生拒绝的,人家约你出去,你就去吧,干嘛要拖到明天?” 我心里道:“真的没空,今天不是有杨柳青嘛” 肖雅晴想了一想说:“你先试试再拨拨柯晓雯电话看 说罢只觉得自己蠢蠢欲动,便又想爬上肖雅晴身体去” 一边馋笑着进入肖雅晴的身体中去 黑暗中,只有猛烈的拍击声与男女的喘息声 我现在才发现,这人是要逼的 而自从我开始在网上连载以来,虽然是两天才发一段,用今天的眼光来看真是小儿科,可毕竟有了动力,所以现在平均两天写一段,一千多字倒是不成问题 因为在网上,你连载的文章只要不是太差,一定会有人追着看,你自然就不会停下来了 除此之外,我还在白天多次给柯晓雯打了电话,但是她一直没接 直到晚上十点多,杨柳青才回了电话,说因为白天太热,所以她们下午休息,项目移到晚上了 不过,虽然收入不多,但还是有另外的收获,一是那家公司老板请她们以后可以继续利用假期去打工,而且要是学校实习,可以到他们那儿去,这倒是难得,因为现在的学生,找个实习单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这几天地活动,我当然要去替他们撑撑门面 杨柳青自然也与她们那寝室里的三位女孩子一起来了 首先是黑了一点 杨柳青的皮肤与林羽思一样,天生比较抗晒,所以黑得不多,与她一起的女生们可黑了不少,不过杨柳青天天在烈日下,到底还是黑瘦了点 而且,穿上了肥大的绿军装,别的女孩立刻显得拖沓,杨柳青将皮带一束,却显得更加飒爽英姿,无比俊俏 于是道:“杨柳青,你还是去文艺部吧,那里可以更好地发挥你的才华” 杨柳青还没有开口,早听她那个大眼睛的舍友说道:“怎么,大帅哥,连这点后门都不肯开啊” 说罢拉着舍友们就往文艺部而去” 停了停,又道:“这位星羽帅哥,能不能将大赛题目告诉我啊?” 我笑道:“我也很想知道啊,可惜还没有定呢,到时候会提前通知大家,你们就等着吧” 正副社长们都笑了起来,道:“星羽,你可别卸担子,今年征文大赛的筹划还是你来唱主角,我们负责跑腿” “你们想得到倒美,这种喧宾夺主的事情我可不干,我就是顾一下问一声,其余的事情我一概不管!”我斩钉截铁道”社长们忙不迭道” “靠!你们不是自己想动什么脑筋吧,却拉到我身上!”我骂道” 我刚想说什么,刘艳又道:“好了,星羽,你考虑一下吧,过去的你什么样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今天的你,你好好想想,我们以后再联系吧 这天学校叫了很多社会上的车子,专门运送喜气洋洋的搬家学子,人们都是笑逐颜开 我们结束了自由自在的暑假生活,又回到紧张的学习中去 她接了电话,并且道:“星羽,你干嘛还来骚扰我?烦不烦?” 我按照肖雅晴指点,打不还手(当然打不到),骂不还口,笑脸相迎(对方看不到也要笑):“对不起柯晓雯,我是来向你诚心道歉地 我有一种想摔手机的冲动,不过在肖雅晴的示意下,还是忍住了 于是道:“行,行,你想怎么过?” 柯晓雯道:“白天我有课,就晚上吧,也不用怎么,就请几个同学一起,聊聊天,聚一聚就行,不要太冷清了” 我说行” 我馋笑道:“这也是你的功劳啊,要不是你,我已经放弃了 首先,让柯晓雯看看我们的新校舍,也能炫耀一下,新校舍环境好,意境就更好,很适合谈情说爱嘛再者,换个完全陌生地环境,也能给人新鲜感,让柯晓雯不那么挑剔 当然,我对女孩们不是这么说的,就说我与你们这么多女孩在一起,我朋友的妹妹看到了似乎不太好 有的时候是不能说实话地” 程妤婷道:“光是蛋糕还不够,还不够浪漫,最好能在蜡烛上动点脑筋 程妤婷沉思道:“西瓜灯是绿的,我们还可以做几只粉红色的荷花船,一样点上蜡烛,这也不错” 我拍手叫绝道:“好!不愧是才女!” 程妤婷红着脸,微微笑着 小美道:“那后勤交给我好了,我先找个教室把东西藏起来” 肖雅晴颔首道:“很好,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不过,”她转向我,很慎重道:“星羽,大家这么帮你,你可要争气,这是最后一次了,不可以再搞出什么事情来了!” 我想起杨柳青的事情,看来今后一定很麻烦,心里暗暗着急,但嘴里还是道:“这当然,你们放心 程妤婷道:“那我呢?星羽的事,我也不好就在旁边看吧 今天是肖雅晴陪我 本来今晚该小美,可是她刚好今天大姨妈来走亲戚,不方便,便跟肖雅晴换到了下周口 当然我们也没有就睡 肖雅晴的存头白皙若雪,滑腻如玉,是性骚扰的重点灾区” 肖雅晴一边脱衣服,一边道:“晚上只能玩一次了” 靠!又来这招” 怎么敢违抗肖雅晴的命令,况且又是在这关键时刻,没有肖雅晴,我真的有很多事情搞不定呢 这么美妙的身子,一次也够销魂的了 不过到了这一天下午,终于一切准备停当 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恋足癖,我一直认为这种人属于一种病态的精神状况,是不正常的,可是到了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恋足也是事出有因地 柯晓雯属于那种比较小心眼的女孩,不过看得出来,她今天已经有了很大改变,所以我呆呆的看着她的脚趾,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妩媚地笑着道:“怎么?不好意思?” 我一惊,连忙抬起头来,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对柯晓雯道:“你今天的样子很漂亮 面见过了,寒暄几句过后,便吩咐服务妥上菜 于是又放心回到包间里 不过已经来不及改口,幸好柯晓雯说不喝酒” 柯晓雯自然说好 于是一行人结完账,一路溜达出来 进门后就是那条从西溪湿地流下来的小溪,因为前几天下了暴雨,所以水位猛涨,激流滚滚的,失去了往常那温柔娴静的性格,看起来有点壮观,然后过小桥,进入主校区 虽然已经入夜,可是广场上还是非常热闹,原来这边也在进行夜间军训呢 这就是浙科院的门面情人坡了 情人坡其实并不叫情人坡,这是我按照它的功能命名的,官方的命名不知道,当然白天是用来装点门面的,入夜之后才是情侣们的天下 看到这么大一片草地,而且不是平地上的,一般人第一次见了都是比较震撼,浙科院还是有点气魄,这种景色在中国也是比较少见,怪不得柯晓雯会叫出来呢” 我们对视了一眼,也不约而同的脱掉了鞋,往上追去 情人坡的草还真软啊,就像婴儿用小手给你按摩脚底板一样 我与肖雅晴对望了一眼,想起去年我们拉歌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啊” 柯晓雯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双眸出神的看着前面,一边梦幻般地说:“星羽,感谢你带我来了这每一个好地方 有个男人带了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好容易抢到了我对面的座位,就让女儿占位,自己去买吃的东西 小女孩倒是乖巧,将一条腿放在座位上,将空位牢牢看住 扯男生的裤子,也算性骚扰吧?虽然只是个小女孩 柯晓雯娇躯稍稍一震,开始索索战簌” 我心里骂道:男女交往,哪有那么多规矩,大学一共只有四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慢慢来要等到什么时候?绍兴地女孩就是这点不好” 原来是这事,我地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身子却轻轻靠了上来” 我叹了口气道:“好吧,不信你就闭上眼睛数到一百试试 柯晓雯的小巧耳朵就在我眼前,禁不住就伸出嘴巴吮了它一下     《宸宫》 沐非 内容简介:  幽幽深宫里,一个重返人间的复仇者的故事醒来一梦似千年,当年的始作俑者,都已尊贵显荣,重生于小宫女身躯中的她,将如何应对?以天下为棋局,她手持仇恨这双刃剑,最终结局,是“无物结同心”的决绝,还是“泛舟江河,共话千秋”的释然…… 类别:架空历史   作品相关 小非我的故宫奇遇记   我的书今天开始连载了,谈到宫殿的话,我们第一想起的,就是故宫   话说某非三岁的时候,妈妈是个人民教师,那年提高教师待遇,领导大笔一挥,暑假旅游就去北京了,这可把非爸非妈乐坏了,因为可以带个家属,所以他们俩都不想错失这个机会外婆十九岁就病休,不重不轻的歇了一辈子,她老人家倒是一碗水端平,第三代一个不带爹娘求二老无果后,咬咬牙,决定,一家三口上北京狼狈啊,就表说了,反正,偶家三口一出站,民警筒子就主动上前询问——遇到什么难处了?偶家爹娘热泪盈眶啊   第一件,某非在故宫橱窗里见到一只老佛爷用的金碗——是纯的哦,金的哦(口水ING),星星眼狂爱后,某非抱住故宫的阿姨,掏出亮晶晶一分硬币,递给她,清清亮两的童音很是大方:“我要买那个碗(表扔偶西瓜皮,你们可以带回去做菜)      第一卷 第一章 明灭   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初七,六宫里才发了春装,宫人们口中不说,私下,却是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在青灰衣裙上小动针线,既不违宫制,又能显出俏美   白天日头暖融,却不料,到了晚上,天色暝迷,竟下起雨来   其他宫女都被小太监们尊称一声“姑娘”或是“姑姑”,她们这些人,却是谁也不会正眼瞧的”   “那是她自己笨手笨脚!人死了没,还没死就快叫善人堂来抬人,死在这里,还怎么住人!”   “你!”蓉儿气不过,冲过去就要撕扯,却听见彩儿大叫:“你们快来……晨露、她,她没气了!!”   蓉儿三步疾奔回东铺角,伸手一探,颓然坐倒   半个时辰后,彩儿才回来,她声音带着哭腔:“善人堂的不肯来,说是大雨天……就让她挺尸在屋里……”   善人堂是宫中有善心的大太监和女官们设的,有些无亲无靠的宫人死去,他们会拉出去埋了,现在连他们都不肯来   她目光森然,神光流转,令人不敢平视,双眸转动着,打量着四周简陋的环境,以及,惊愕害怕的三个女人——   雷电轰鸣,震得乾清宫内灯烛闪烁   皇帝止住内侍,亲自动手收拾,仍是漫然道:“太后宫中的佛像还妥当吧?”   “此乃观世音菩萨,遍体以七分金——”   皇帝挥手打断了他的介绍:“禅师认为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这很是诛心险刻的话,让慧明战栗不已,他隐约知道,自己坠入了一张大网   宫中阶级森严,一层一层,越到上头,越有人上人的意趣   白萍彩儿仍是余悸未消,远远的避开着晨露,只有蓉儿爱怜的端来粥和馒头,又变戏法样的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圆胖可爱的煮鸡蛋   蓉儿看呆了,半晌才回神来,却见晨露已经低下头去,吃了起来   风景依旧,人事已非   不曾想到会有今日啊……   她几乎是自嘲的笑了   如今因缘际会,幽幽一梦,醒来后,却被人唤作“晨露”   二十六年啊……人生繁华,一朝落尽……   我……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宫中诸景,无声的说道:   我的名字是——林宸   她的贴身宫婢香盈迎上前去,还未及开口,但见齐妃细咬银牙,微微冷笑,也不言语,就是一掌掴去   她记性甚好,一下想起,这就是那日把漆滴在自己身上的宫婢,一股滔天怒火正没处发,伸手指定了晨露:“把这贱婢拖出去,打死算完!”   齐妃威仪深重,又在盛怒之中,一声令下,早有人七手八脚把人拖了出去,香盈连忙跟了出去,权作监督”   齐妃倚在榻边,余怒未消,香盈进来,小心地奉上熏香”   “嗯”   如此这般,四人吃过了午饭,又得了管事太监吩咐,说是下午无事,莫要乱走惹着娘娘这次重生,危急时刻,却起了大用,可惜这具身体资质孱弱,又没有内功护体,才反噬到了脏腑吐呐后,晨露想到了这个棘手问题,大感头疼”半是玩笑的安慰自己,她也陷入了睡眠   她微微笑了,眼中的空灵清冷,被笑意暖成一泓温泉,随即,归为冰冷   半晌,他才开眼,略微扫了扫晨露,问了问名字来历”   姑姑的脸色这才和缓些:“我姓何,你叫我何姑姑就好”   何姑姑点头:“倒是个体贴的丫头……既如此,你便去吧天地,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幽黑近蓝的天空中,星子在顽皮的闪烁,千万年的佻脱,近乎无穷的冷峻   好好的,怎么废了?   那是先朝的宫室,都曾是辉煌清美,令人眩目   前朝……姑姑,一间,也不是,本朝的吗?   她在黑夜中,不疾不徐的行走,脚踩在腐朽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只是一瞬间的变化,随即,恢复原样   岁月侵蚀了一切,灰尘把所有谎言遮掩住,也就成了千万年的人间   她走到寝殿前,终于不动   门板被风吹得来回摇晃,在深夜中发出回响   踌躇着,她走了进去   ****   这是一间贴满符咒的阴森房间   “原来,就是这符咒作祟……害我在奈何桥下,被烈火焚烧了二十六年……”   她轻轻低语,声音淡淡,语意中的刻毒悲愤,深入骨髓   犹记得,那时,她雪衣乱发,长剑滴血,身后,追兵将至   再后来……   叶犹如此,人何以堪?   她心中平生一重狂怒,手中用力,它立即化为残黄蝴蝶,片片飞散   呼啸的风声中,有两人的脚步另一人却甚是怪异,呼吸心跳步伐,几乎都不能感觉——竟是当世一流高手!   晨露俯身,藏于床后,却听得两人穿过前殿,回廊,来到了寝宫门前”   “微臣此去,倒是在城东看到些有趣的”年长者轻笑”   这样似是而非的答案,却是让皇帝信服了,他点头道:“那样隐秘避人的所在,那人居然藏匿其中,要不是实在撞见,实在骇人听闻——你看,是哪边的人?”   瞿云沉吟道:“不会是太后那边的——他们的手脚没这么快,几位顾命大臣那边,我都盯死了,并没有这一号人物”   他端起茶,缓缓拨动着清碧茶叶:“朕瞧着,不似潜伏侦听,倒象是偶遇”   瞿云眉间不易察觉的一跳,却又敛住了:“……在那种废宫里偶遇?”   皇帝笑了:“瞿卿你选了个好地方,偏僻成那样都有人光顾   “大统领,是您哪,今日怎么有空前来”总管连忙把来人迎进”   只见随侍流水般进了园中,几个一等侍卫簇拥着的,却是年方二十的永嘉皇上,元祈   他只着了平日的云锦常服,上面的淡金龙形烨烨生辉,明亮晨光下,更映得他瞳若点漆,风神俊秀他们生有四子一女,唯一的掌上明珠,就是先帝的中宫,现今的太后”   这说法当真荒唐,但九五至尊开口,谁也不敢反驳   元祈轻声道“你们一一上前,把手伸给我看”   ****   一盏茶的工夫,七人已经退下,终于,轮到了晨露   她正欲走下堂去,正见皇帝两指一扣,在咽喉处点到即止   “你知道,为何朕能看穿吗?”   皇帝俊美温和的笑容,印入她清冽如雪的双眸——   “内力的试探,不过是幌子而已   天明醒来,清秀小脸已成猪头,她却施施然来了句:“月凉风华染……哎呀,小云你染过头了……”   师父对这两只活宝,惟有叹气,通通罚过后,下了断言:   “一条道走到黑——这说的是你;还有你,别在那偷笑,你小心将来,聪明反被聪明误!”   此后多少年,他想起前尘往事,总会觉得,师父的话,竟然一言成谶   “瞿卿,这位小姐实在有趣——还未请教芳名?”   “她叫晨露……唉,实不知我那老友是怎样教养她的,竟是这等乖谬妄为的性子!”   “能在宫中藏了半年,未曾露蛛丝马迹……这位小姐确有过人之处,你去召她来,朕也想见见   她并不特别美丽,稚嫩的面容只是清秀,惟有那一双眼眸,与众不同   那黑,黑得神光流转,顾盼间,一时觉得寒光冰雪,再看,却又似秋水长天的忧悒”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子,若朕独独不赦你呢?”   “圣上,您和我都心知肚明,那夜在废宫中,我窥见了您和瞿统领的秘密,您就不会容我离开了”   “哦?你会什么?武功,还是军略?”皇帝简直是冷笑了   回身看着一派自若的晨露,皇帝低声问道:“朕还没问你呢,你到那废宫之中,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晨露起身,一脸苦笑:“我想,去看看世上是否有鬼”   元祈愕然,想起幼时,陪伴他的丫头保姆总在一起讲什么无头鬼,不由点头失笑   ****   尚仪,又称为尚仪御侍,属于正六品的女官秩级,一般是册封给皇帝身边的左右亲信,虽然品秩不高,却是相当清要的职位我敢肯定,他根本就没有打消对我的怀疑”   他轻叹着,不赞同地看着晨露   “为什么要留在宫中?这里看着平安和乐,实质却是凶险诡谲,一旦出事,你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小云,你一个人在皇帝身边,才是凶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准备做什么吗?”晨露双目清冽生辉,怒气中隐有担忧:“那夜,我一听你和皇帝密谋,就知道你们的打算了!——你何苦去招惹‘她’?”   瞿云闻言,咬着牙不说话,好一阵,终于挑眉怒道   “难道由着那妖妇得意?!二十六年前,她害死了你……我永生永世都记着,她受封中宫时,那志得意满的神情!!!”   他看着晨露,眼里满是痛楚:   “师父只有你我两个弟子,你这一走,我也没什么牵挂,心里想着,就拼了命,也要让那两个狗男女身首易处试了几次,都险些得手,最后,我混入宫中,花了几年的工夫,才爬到现下位置   还未到主殿,便听得一声柔和笑声:   “可是尚仪来了吗?”   只听得环佩丁冬,却是众人簇拥着一位佳人,迎上前来   “我听说尚仪姐姐要搬来,高兴的了不得   ****   一番见礼忙乱后,晨露搬进了西侧的小院,身为御侍,她身边也派有一个小丫鬟,是乾清宫里拨来的   这车驾并不气派,但也坐的温暖安稳”   元祈递过无声轻笑,和赞赏眼神晨露上午就得了空闲”   晨露一听,就心中雪亮,好在皇帝本意就是如此,也就顺水推舟应了:“晨露本就该拜见各位娘娘——只是我本微末,又不请自去,皇后娘娘未免见怪   他进入正殿,先给太后端正行了大礼,坐在叶姑姑亲手奉上的座椅上,这才有空暇去看自己的三弟,静王元祉他全身华服宝履,腰间却只得一抹异彩,仔细看去,竟是古楼兰最神秘的“月神泪”直到当今太后,亦是当时的中宫,诞下今上元祈,才缓解了一时隐患”   太后听着这含沙射影,别有寓意的话,不由面色一僵,但这话冠冕堂皇,无论如何也不能加以反驳,她随即笑了   她亦是出身高贵,乃是先帝钦定的顾命大臣齐融的女儿,齐融素来以顾命重臣自居,朝中多人以他为首,这一党对太后和林家都很不满,甚至有传言说他曾道“牝鸡司晨”   她拿人时证据历历,凡是生事害人,造谣贪渎的,一个也不曾轻饶   那三个月,是后宫最为清净安全的时候,也是太后和元祈最头疼的时候——前来哭求哀诉的人络绎不绝   这时膳品已经络绎不绝的送了上来,顿时奇香四溢,皇后不愧为高门大阀出身,她宫中的菜色,都是众妃闻所未闻,一尝之下,都是拍手叫好”   什么?!   梅嫔和岳姑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梅嫔就是再纯真无知,也已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姐姐……您是说,那药里有毒?”   她秀丽小脸一片惨白,手中的茶盏摇摇欲坠一旦遇上某些植物的根,两者相加,就会成会虎狼之药   而皇后宴席上,那道松子鱼露里,就混有那种根煎熬成的汁水   可惜,只是不易……并非不能   晨露想起御花园那位何姑姑,她所种的几味毒物,就比这高明多了,无色无味,天下间几乎无人可以觉察依你看,这次?”   元祈仿佛是漫不经心的问,深邃黑眸中看不见任何情绪”   晨露想了想,石破天惊的,答了一句   “哦?”   皇帝居然笑了,温和俊美的脸,因这一笑,让人如沐春风我并不习惯这种单纯防御”   元祈听了这大胆言辞,也不动怒,只是有些烦躁:“你那日的豪言壮语到哪里去了——你不要推辞,这份差使非你莫属   ****   夜已深,晨露从乾清宫退出后,也不坐宫车,一个人独自行走着   几重哀伤,几重悲愤,到最后,化为决绝的愤怒   这愤怒,如同冰河破堤,凛然汹涌,锐不可挡——   元旭……你且瞧着,这朗朗乾坤,我将亲手颠覆!   宫墙无语,一如千古   ****   晨露晚上回来,已是已时,她沐浴过后,正要上床   是梅嫔   她已经全无那份懵懂的安详,她瑟缩着,泣不成声   她伸手,抱住晨露,就象扯住了救命稻草,低喊道:“姐姐,求你救救我!”   “娘娘……?”   “姐姐,我好害怕,一闭眼,就想起今天的事……宴席上,大家笑得都很假,很怕人……我以为光吃不说话就可以了……可是!她们居然要害我!!”   “姐姐……你一定要救我……你知道是谁下毒吧……你快去禀告皇上,他会救我的!”   晨露简直要叹息,救?在这个后宫里,谁又能救谁?   皇上?那就请拿出证据,无故废后,就是帝王也不能如此妄为   虽然残忍,可是她希望,这懵懂纯真的少女,能彻底明了,自己是在怎样的一个世界   “谁也不能吗……”   梅嫔仿佛在一瞬间,领悟了自己的处境   注:我国中医认为,有一些食物,如牛肉,鱼类海鲜,酱油等等,都是“发物“,会干扰药性的吸收,以及伤疤的愈合   太和殿中,兵部尚书黄嘉直正在慷慨激昂的读着奏章:   “彼蛮夷之邦,牧猎腥膻之徒也,民风膘悍,向以掠劫之行为勇武,前朝景乐年间,入我中原,烧杀掳掠,其罪罄竹难书,中原千里,几成白地……我太祖尝大败其于一役,其可汗仅以三千骑得脱……今卷土重来,不过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恳请陛下火速发兵,一旦王师挺进,定能歼其全部,以枭首传之天下   晨露听着这长篇大章的激昂语句,突然想笑   虽如此,忽律可汗仍率本族精悍的三千骑兵,远走漠北,当时大家心中都有计量——这群自诩为苍狼之子的草原勇士,必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本朝开国以来,民心所向,皆是因先帝能驱逐异族,救民于水火,那八年艰苦岁月,民间家家都有死伤,对鞑靼都是恨不能啖其肉,若是让民众知道要向鞑靼厚礼卑词,立时就要民声鼎沸   至于属国,那更不可取,当年,自己远赴千里,就是为了……   却听“啪”一声,竟是元祈把他的奏章,亲手拿起,掷于地下有些人鼠目寸光,是否以为先帝和朕都是为好名?朕告诉你们,你们想错了!“   素来宽和的皇帝,偶露峥嵘,终于让一班臣子认清了,他是何等样人   ****   晨露随着早朝完毕,就要回自己院子,今日并不是她当值   看车形古朴典雅,是晋时式样——竟是周贵妃的?   那样冷峻的女子,也会喜欢花草?   晨露有些意外   她想起刚才的车辇,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不祥   ****   娶香园并不很大,亦没有太过精致的园林,它所特有的,是百花齐放的灿烂绚丽,幽香入骨”   满不在乎的,身着绛色鸾鸟朝服的少女,强势而自然的说道”   从水中救起,就一直浑浑噩噩的梅嫔,终于清醒过来   “我死了两次,终于想明白了——我不想死,我绝不能让她们害死!”   “谁再想害我,我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往日秀丽稚气的脸,在这一瞬间,微微扭曲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星坠   第二日早上,晨露起的稍有些晚,今天她是下午当值,刚刚梳洗完毕,瞿云居然来了   瞿云哈哈一笑,灵巧的夺过茶盏,一边躲闪着晨露,一边喝了一大口,这才满足的叹道:“这才是你的独门手艺啊!”   在这里,他兴致很高,人到中年的儒雅稳重,似乎都消失无踪,仿佛岁月不曾流逝,他和她,仍是师父门下两个爱斗嘴的弟子“   瞿云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她,只得拉过她的手,以自身真气,引导她那微弱的内力运行   那样从容不迫,英姿飒飒的女子,竟也和那群争风吃醋,构陷暗害的宫中妇人一样……   她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你还是把这件事汇报给皇帝吧,估计两边的侍女都会缄默不说——也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差事有多累人!”   ****   下午,淅淅沥沥竟下起雨来,晨露撑起一柄水墨描绘的纸伞,走出院门,看着满地青翠欲滴,她撇开平日的院门,从侧边小径绕行”   晨露不置可否的扫了那妇人一眼,那走路姿势、那身匆忙而就的宫装,就显示出蹊跷   她不动声色的寒暄几句,这才离开   一盏茶后,她来到梅嫔的寝殿外,贴着窗棂,小心地把窗上轻绢挑开一条逢   只见主殿灯烛被风吹得一闪一灭,昏暗中,梅嫔呆坐着,灯光投影在她脸上,只见她神情变幻不定,一时凄苦,一时咬牙,最后,她有些扭曲抽搐的,笑了   晨露看了眼天上的明月,那胶结如银的圆面,在天光的渲染下,竟呈现一种微微的赭红,如同,蒙上了一层鲜血   “万岁……不好了,畅春宫梅娘娘出了大事!”   秦喜急得不顾他人在场,气喘吁吁的嚷了出来   元祈咬牙冷笑:“终于还是得逞了!”   他平素温和宽仁,如此怒态,让所有人都两股战战,不知道雷霆怒火会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元祈振衣而起:“去畅春宫!”   “启驾畅春宫——”   司礼太监的洪亮嗓门,此刻听着分外心惊   “回皇上,昨日,在聚香园……出了一点事,臣妾再也不敢去各处园林水榭,可太医嘱咐要多行走,才对胎儿有好处,所以臣妾就在前边宫道上缓缓散步,行到偏僻处,却没曾想……突然冲出两个宫女,很用力的撞了臣妾一下,然后就……”梅嫔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元祈一听,眼光更为森冷   ****   一刻刚过,齐贵妃就匆匆而来,她今日亦在聚香园赏花,一听出了这等大事,不敢怠慢,连忙赶了过来   不料先帝英年早逝,皇帝只是十岁的孩童,中宫以太后之尊临朝称制,饶是她睿智善谋,仍只是女流之辈,鞑靼看准这个机会,又有蠢蠢欲动之势,危急时刻,名门大阀和各路藩王都摈弃前嫌,齐心御敌   此役中,最大的功勋,却是为周浚所得,他以奇兵夺下天门关,断了鞑靼大军的补给,才使这虎狼之敌退却,朝廷和蛮夷堪堪打了个平手,这才没有贻笑天下……   此后,他再建镇北军,又逼得朝廷把整个北郡给他作了封地,一时锋芒无二   却说周贵妃见皇帝动了真怒,只是微微冷笑,她毫不惧怕地迎上元祈的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皇上对家父早有疑忌,臣妾无话可说……”   她站起身来,从侍婢手中夺过短剑,沧啷一声,拔出刃身   习武之人,断剑发下这等誓言,可说是严酷之尤,皇帝瞧着她倔强冷然的面容,怒火慢慢熄了下去”   “娘娘这样说,真是折杀老奴了……要说,也梅嫔那小丫头太傻,仗着父亲有两个钱,就想收买守宫门的太监,把外人放进来——真是好笑,这宫里上上下下的,哪个敢违逆太后的旨意?那个女神医一进门,早有人通风报信来了!”   皇后笑得分外愉悦:“那日我轻车简从,去到梅嫔的畅春宫,径自进了主殿,那女人的脸色真是精彩呵……她刚得知是个女胎,正沮丧得了不得,又乍一见我,那脸啊……白得象鬼一样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这十来个小丫头?   晨露听了一会,都是什么作祟啊什么阴谋的无稽之谈,正想转身走开,只听得一个小宫女很不屑道:“你们说的半点道理也没有……依我看啊,是娘娘和某人犯冲,来惹来这场大灾!   她的同伴连声反驳,小丫头脾气也被激起来,略微提高了声量:“你们忘了吗,上次娘娘去皇后那里赴宴,回来后就象中了邪似的哭哭啼啼,一脸害怕皇后进了梅娘娘的寝宫,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呢——今天,梅娘娘就出了这等惨事,可不是她和皇后的八字犯冲,一见面就要倒霉?”   她理直气壮的下了结论,正说的高兴,只听得身后清冷声音响起:“你们不好好做事,就在这里没上没下的毁谤主子吗?”   宫女们回头一看,竟是那位尚仪大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张口结舌的说不话来”晨露指了指刚才饶舌的小宫女   小宫女当时忙着闪避,哪能知道什么重要的,只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末了,她思索着,有些不肯定道:“皇后走的时候,远远看着嘴角翘起,好象很高兴的样子   经过前世那场噩梦,晨露每日都是亲自来取,回院后更是仔细验过,才会食用,今天也不例外   “梅嫔怎样了?”   他见了晨露,只深深看入她的眼,开口问道”   晨露清冷眼中更显幽寒:“我已经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真相我到厨下去拿取食盒时,在杂糅的菜香中,隐约闻到一股药味,实在不能肯定,我就在灶下寻找药渣,结果,却意外找到了这个——”   元祈手中捏着玉玲珑,目光深邃森冷,已是愤怒到极点   元祈苦笑:“雅乐必须焚香静心,这会子果然不成曲调   那是百花盛开,姹紫嫣红的繁华如梦……   却原来,都付之断瓦残垣……   那是情人间呢喃相依的璧人一双……   却不料,竟是躲不过,世情人心……   那是壮士舞干戈,八千里路云和月的沙场豪情……   却终究,不许人间见白头……   笛音越发颤动,隐忍,然而决绝,迷茫,却又惊醒,这欲哭难言的万古同悲,最后,超然而成天地间的清冷和无垠许多年前,那眉眼带笑的少年郎,也曾满含深情的,给自己吹奏一曲……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可惜,岁月无情,不复当年   铜台罢望归何处,玉辇忘还事几多   小二看着他们气宇非凡,知道不是常人,没敢上前聒噪,他看着另一桌独酌的客人,一副心事重重,愁眉紧锁的样子,知道一时半会还不会结帐,也趴在帐台边昏昏睡去”   少女心下好奇,她知道师兄素来淡泊寡言,这次见这老友,却微有兴奋,甚至有些迫切”   晨露畅快的低笑出声:“闹市勇劫新娘,国公惊失小妾   晨露细细观察着那青年,只见他全身颤抖,双眼含着泪水,显是听到了人们的议论   外面的无赖汉们瞧着有人闹事,也一起鼓噪起来,把整个街面弄的混乱不堪   花轿中一声惊叫,只见新娘蒙着红巾顾不得左右拉扯,一心朝着青年奔去总管堪堪蹲下,脸上也留了一道血痕,他气得浑身发颤:“又一个蒙面人!”   ****   到得街后河岸,瞿云才松开斗篷,两个惊魂未定的男女取下脸上的蒙巾,忙拜谢救命之恩,他侧身躲开:“我本来不欲管闲事,救你们的是那一位   她素裳乌发,双眸如同冰雪一般   “你们先去城外躲躲吧,最好改变装束”   “今年……还想试试,不过上头没人,怕也是不取”   青年听得她口气甚大,只是唯唯   “你的名姓?”   “小可裴桢   原来此地,就是京城第一的“翠色楼”,晨露想起前阵子齐融的笑话,不由会心一笑   “这是御笔   “这老板有些怪脾气,只有晚上才正式开张   他一直走入后院雅致小楼中,才大声笑道:“贵客来了!”   楼上款款走出一位美貌妇人,气质极佳,她疑惑的看着晨露,又望向瞿云”   她们是前朝景乐皇帝的一双帝姬,当年城破,落入鞑靼之手,从此就杳无音讯”   清敏说到此处,很有些感激,接着她话气一转,顿时激动起来:“鞑靼蛮夷以礼待人,可到了中原,我们姐妹却遭到此生最大的劫难——我们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身上的钱快用光了,萱敏便道:林媛现在贵为皇后,我们的母妃也是出身林家旁系,怎么也不会见死不救吧!她不顾我的劝阻,就去了宫城觐见,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清敏的声音转为凄厉:“那年好大的雪,我在宫门口求了又求,没有人搭理没想到被人打昏了去,朦胧间,我听那伙人在争执,一个说要遵照中宫的命令把事做干净,另一个却说我长的好,要把我卖到青楼去,我又急又气,醒来后,就在‘红绡院’里了……”   她身体微微颤抖,再也说不下去,仿佛陷入到极大的梦魇中,瞿云握了握她的手,她回以一笑,才继续道:“那阵子我天天受着鞭笞,我几次出逃,只换来更惨烈的凌辱……最后一次,我跑着,就撞上了瞿云……”   她凝望着瞿云,笑容美不胜收,瞿云有些脸红,终是握紧了她的手   她对着晨露,露出小儿女的神秘笑容:“瞿云让我替你保存着一件东西,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这厚厚的簿本,记录着“辰楼”盘根错节、隐秘庞大的组织势力,近三十年里,它做下无数惊天动地,却不为所知的大事   清敏帝姬站起身来,敛衣对着她一拜:“当年若不是你相救,我们姐妹早就被蹂躏至死,这二十几年来,我心里总有一个念头,要把‘辰楼’管好,交给你的时候,才不辱没你一番心血   晨露心潮澎湃,不能自已——原来,这二十六年间,亲人挚友们,却从来不曾忘记自己,他们一直在期盼自己的回归   那些家丁桀骜骄横,在街上横冲直撞,行人都纷纷避让身后跟着一队随从,各个甲耀马俊,神色非常   有机灵一点的家丁,拿着手中朴刀就要挥砍马蹄,那男子抽出大剑,俯身轻轻一迎,只听得叮当几声,连连几把刀受不住这强力,磕飞了出去,有一柄甚至断成两截他黝黑的皮肤迎着日光,闪烁着暗金蜜色的光泽,极是英俊的面容上,笑得霸气自信:   “想不到堂堂天朝,竟由着一群恶人肆虐……你们汉人说的礼仪之邦,我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到?”   洪亮清脆的怪异腔调,惹得围观民众一片嘘声,他们的眼中含着仇恨,却一句也没法反驳   ****   两人匆匆赶回乾清宫,却见里面气氛凝重,所有宫娥太监都战战兢兢,秦喜守在门口,见两人联袂而来,顿时喜上眉头:“瞿统领、尚仪大人,你们可回来了……万岁这会子正龙颜大怒呢!”   晨露走了进去,瞿云知道她能应付得来,也朝着统领处走去——今日的好些政务,都还没处理呢!   晨露走到内殿,只见元祈面色不豫,正在批阅奏章,朱笔淋漓,在黄本上洋洋洒洒写了好些   见她回来,他径自问道:“回来路上可看到了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晨露却心领神会:“见到了,那鞑靼人言行无礼,真是可恶,不过靖安公府的人也太过嚣张扰民……”   皇帝掷下朱笔,拿起礼部刚刚飞骑报来的“街头一幕”的报告书,从牙逢里挤出几个字:“贻笑天下!”   晨露一丝愤怒也无,她款款道:“皇上何必动怒,对您来这,这真是天赐良机——靖安公落下了这么坏的口碑,您正好可以顺势惩戒一下他那一派……”   第二日,宫中便传出旨意,靖安公御下不严,滋扰民众,着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他特意没有启用正式宏大的太和殿——这么大的地方,就孤零零几个人,郑重其事的反而让对方得意   晨露持剑在手,一路行来,越看越是惊奇——这剑外形古朴,却自有一道含而内蕴的浩然之气,心神弱一点的,根本无法承受   元祈知道晨露内力全无,皱眉道:“尚仪勇气可嘉,不过使者你不觉得有以大欺小的嫌疑吗?”   他目视晨露,示意她附和自己,然后借此退下   晨露换过窄袖箭衣,只显得英姿飒爽,有会武的一瞧走路姿态,就知道她内力近乎全无,这样怎能和一流高手相抗衡?   两人拔剑,静立   胖子只见眼前剑势缓慢,若要迎上,却有瞬间快到颠峰,似有若无的光华直取他的咽喉   他们闪电似的攻下北门关,十万精悍骑兵,如同恶狼一般长驱直入,不过十来日光景,就毫不费力的来到京城之下   ****   有一个人,没有哭   那是一个小小的少女   她只得十一二岁的年纪,粉雕玉琢似的,却已可看出那绝世的美丽——那种容貌,不似真人,简直如同谪仙降世   她走到一座隐没在山角的宅邸跟前,看也不看它的古色清韵,格调高雅,只是瞥了眼檐下的白带,嘴角带些嘲讽”   少女冷漠的说出了她的心里话,最后一句,让她心惊   她的父亲,是景乐一朝,大名鼎鼎的昭云公子,俊美不凡,又潇洒倜傥,于诗赋、书画、琴棋都很有涉猎,每当夜晚,这位有“潘安再世”的美男子,和一群青年俊彦,在“玉笙楼”上举杯停笔的盛景,几十年后仍被称为佳话   所谓贱籍,是本朝一些罪余孽徒之后,他们额前有刺青,世世代代都只能在官府管制下,从事妓女、王八茶壶、甚至娈童之类的下贱行业,若有脱离,绝对严惩   妓馆中,一般女子只须付出赎身钱,就可以大方离去,和爱郎到别处厮守,惟独这类身在贱籍的,只能世世代代,在十八层地狱里   孩子出生时,延琳帝姬也怀了身孕——她因为终日哭泣,还是不免伤了胎气   她与母亲,绝对不是林家的“一家人”   只得一刻,京城的轮廓就有些清晰了,林宸正在观察守城的卫兵,屈辱听得身后马蹄疾驰,听声音来势飞快,她避过一边,冷眼看着一个少年穿着黑衣,拉着手中缰绳,让马停在了路口   最后那一拉,少年无意抓住她的手,只觉得细腻光滑,如同丝缎暖玉一般,不由楞住了   她虽然不懂兵法,在驻扎的内城兵营走了一遭,却也暗暗佩服鞑靼军中的调兵布局   那坐在主位的大汉,估计是将领一般的人物,他头发焦黄,提起酒坛就是一阵牛饮,抹了抹髯须上的酒液,他的眼睛血红,喊道:“给我把那两个女人提过来!”   立刻有人把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孩从帐中拉了过来,她们背对着林宸,看着鬓乱钗横,狼狈不堪,也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却自有一种贵不可言的气质   她声音淡定,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为何要怕?你们这些野兽,终会死在我千里中土之上,再也回不去草原你们才应该害怕!”   一片寂静   黄发将领楞了半晌,哈哈大笑后,才道:“待会下了锅,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柴火猛?   一道清澈声音突兀想起:“我也想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剑快!”   他抬头,只见一道亮光,如同星斗一般灿烂,疾刺而来   林宸从墙头跃下,只一剑,就取了首领的性命   只见她冷笑一声,扯下腰间缎带,稍一挥舞,就如同活的蛟龙飞凤一般,只见一片玄光闪滚不定,那些黑色箭头一层层被挥扫开去,落地亦是叮叮有声对方下手秉承快、准、狠三味,如魔魅一般行走杀杀戮”   周围的叫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林宸知道不易久留,拉着两姐妹从墙边巷道疾奔——她从小在京城长大,这历代地址,她非常熟悉   少女们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分外清晰”   赦免了属下,他回身,朝着身后黑暗道:   “交给你们了   “我认识你”   “……   “你还记得吗,我们的母妃也出身林家旁系,那次去林家省亲,你小小的,躲在墙边——”   “不要提起林家!!!!”   激烈反驳声,在暗巷里响起   双胞少女中的妹妹,吓了一跳,大半夜的恐惧,让她扁嘴要哭   “我记不得小时侯的事   注:两腿羊,乃是隐语,灾慌战乱之时,有食人之举,于是谓可食之人为“两腿羊”呜呼哀哉,堂堂中华母语,今日成为累赘   长鞭如同蛇一般缠来,两姐妹足踝一滞,跌倒在地要么,你把我杀了,她们就自由了”   “什……什么!”   那人全身一阵颤动,干瘪的手指挥舞着,终于抓不住长鞭,颓然放手   “还不够让我死呢……”   他身上皮肉开绽,血肉淋漓,明显比刚才小了一截,显然也受了不小的伤害   她刚刚用带青鸢花刺绣的帷幕遮住唯一缺口,就听得宅门轰隆一声,仿佛被什么劈开,声音令人牙酸   血腥味飘入鼻端,粗重的呼吸声,混合着恐怖笑声,逐渐接近   姐姐紧紧抱住抖成筛糠的妹妹,林宸的手心也有些冷汗——   师父的诸葛八卦阵我只见过两次,千万别要出了差错才好   这血肉模糊的怪人,哈哈大笑着,扑了过来   如同这古物,如同大厅里,悄然死去的棋道国手,更如同,这创痍满目的如画江山,九州万里   轻轻的足音,从毁坏的前院穿来   林宸疲倦的抚过额前乱发,又吐出一口鲜血   刚才那一爪,浸润了那怪人几十年的苦功,乃是“摩诃教”中极为阴毒的功夫,根本不是她能应付的   ——几乎就是鞑靼传说中,那照耀世间的天神之子   “我的从人一直未归,所以我来一探究竟,没想到京城真是藏龙卧虎”   他笑着看向林宸:“你真的很厉害,假以时日,天下间无几人会是你的敌手   “忽律王子……难道你在杀人前,都会询问他的名字?若是这样,”   她眼神转为凌厉,森冷杀意在瞬间喷涌——   “这京城千万民众的名字,可曾在你耳边萦绕?!!!”   随着这大声质问,她剑已出鞘   “我如何相信你?”   “我以先祖之名立下誓言,若是违背这诺言,让我黄金家族(注)的子孙,全数灭亡   九死一生,也有这唯一机会   注:黄金家族在真实历史中是指成吉思汗铁木真的子孙后代,本文借用这一概念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元旭   不爱看打斗,不爱看回忆的同学们表着急,还有几章就回到我们的现实世界了   天边露出微光   林宸的右肩疼痛加剧   林宸想起他那成竹在胸的微笑,以及,最后的眼神   那样辉煌如神的英俊容颜下,隐藏着多少危险?   林宸感到那无所不在的视线,正在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苦苦思索着……一道灵光从脑中闪过   天光初露,却被这一光芒夺去所有灿烂   璀璨之极   那物事静静躺在林宸掌心   世上竟有这样的武器!   此刻林宸已是心沉到底,最后的武器,已经失效   这一剑凝聚了她的所有态度——   决绝的,拒绝   那一瞬,他终于知道,汉人所说的倾国倾城,是何等意义   林宸闭上眼,并没有感到意料中的痛楚——   在城下,一位少年,穿着有破洞的黑衣,稳稳的接住了她   他定睛一看,顿时怒不可遏——   “斩白蛇者!你是元旭!”   ****   忽律王子通晓汉学,他知道,在华夏文明中,对于朝代变换,有一种“五德循环”之说   景乐朝风雨飘摇,前几年,京城就有人暗地里传说,有一位孩童在京郊遇雨,以赤色大剑斩杀一条巨大白蛇,蛇化龙形而去   白色,为金德之相,这意味着,本朝的气数已尽,将被尚“赤”的火德替代   这个少年,会是中原的真命天子?   忽律心中冷笑,他虽然仰慕华夏文字,对这些谶纬之说,从来不屑一顾十二三岁的女子,有的论及婚嫁,她却如此瘦小,如孩童一般   他匆匆赶回,只见到一片狼藉,破烂的帐篷,懊恼沮丧的兵士们,满地汪洋着急救的水,混合着黝黑的残木焦炭,受惊的马被击毙在一旁,之前它已经踏伤了三人,有一个颈骨断折,眼看不能活了   他眯起眼,想着她坠下城墙时,那惊鸿一瞥”   兀鲁元帅想起一事,纳罕道:“听说昨夜有人杀入先锋营的一部,你和此人追斗了半宿——什么人有这等能耐?”   忽律笑容一凝,眼前又浮现那绝世姿容,那一笑一怒,一剑一招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瞧着好,气质也能配上王子的想了又想,终于眼前一亮:“要论容貌气质,首推林家家主的女儿,林昭云有潘安之名,他妻子延琳公主更是神姿若仙,他们只得一个掌珠,视若千金,听说美丽尤胜母亲不过,就是年纪小了些,只有十二三岁宸儿,答应娘,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   林宸看着母亲的白发,心中疼痛,几乎要答应,可是心中一道更大、更强的痛,在瞬间冲涌全身,不能自已   那是冰中之焰,人生天地间,最强的无畏与决心忽律王子乃是大可汗爱子,令千金要是能陪伴左右,将来封妃得宠,不在话下   “这样,林兄不妨入内想想,和公主斟酌一二,小弟在此等候   “不过,”他欲言又止,终于道:“实不相瞒,小女生来顽劣,必定不肯——我们总不能捆绑自家孩儿,而且青天白日的,总不太好看……”   那人闻言知意,心中暗骂他虚伪,口里却道:“明白,明白”   林宸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错   停云轩是紧贴着家主寝居的院落,是林昭云来此之后,最爱的赏景之地,他,居然让自己和母亲搬入?   她冷笑着想反驳,却被母亲的神情惊住了——   她从没见过母亲有这样的表情,喜悦、怅惘、甜蜜、酸楚、忧伤……   “他……还想着我……”   只有她一人,听到母亲低喃道   她默默看着仆从如云,小心扶侍着母亲,来到幽雅高华的“停云轩”,又有许多箱箱笼笼运入”   他转头呵斥丫鬟:“把二姨娘扶进正房,手脚伶俐些   身后,有人影憧憧,搜索着及人身高的草丛   “是小丫头的声音!”   搜索中的人们辨别了大约方位,开始逐渐逼近,渐渐的,来到了树下   毫无动静,他疑惑睁眼,只见少女眉间怒气强忍,径自包扎伤口   “你知道?”   “哼,方才你运气渡我周身,它的运行法门我已经掌握得十之七八了   林宸感觉到身前僵硬的躯体,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官道漫漫,少年少女之间,一种温柔的旖旎,悄然而生   “你是林家小姐?”   元旭吃惊极了,他听说林家有四子一女,唯一的掌珠年方十二,美貌胜过其母,原来就是……   好似看出了他所想的,少女眉间生怒:“我不是!”   她否认得斩钉截铁林宸问起母亲,无人知晓   原来,前来抓人的兵士一去不返,那降官等候时,看到林宸母亲额前的刺青,想起当年旧闻,一下就识破了其中玄机,不禁对林昭云大为嘲讽:“林兄,这一出彩凤换鸦可真是精彩哪!”   他在宅中遍寻不着真正的林媛,恫吓挖苦了一阵,只得离开   一座清雅别馆,顷刻间一片死寂   “真是漫长的一天……“元旭应道,从城墙初遇,再到她坠落时的再次相遇,最后,就是这次,短短一日内,他们,竟遇见了三次”   元旭松了一口气,又感到莫名失落   林宸接过,挂在颈上,雪肤晶莹,更映得它光华温润”   她骑上厩中牵出的良马,一跃而上,一声马嘶,远出十几丈   他呆住,下一刻,才傻头傻脑的不迭答应,心中欢喜无限   笛声在黑夜里盘旋,清婉缠绵——人生虽然风雨飘摇,且喜有一二知己   他心中一片平静喜乐,眉眼间温柔含笑,宛如微风轻拂   “元旭,你记住,我的名字是林宸!”   少女的声音,遥远,然而清晰   无数画面,无数面容,在冥冥中飞舞,如同,时光流转……   下一瞬,这些都化为虚无   她幽幽醒转,只见周围一阵惊喜——   “尚仪大人醒了!”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圣眷   “尚仪大人醒了!”   她听见惊喜的喊声,慢慢睁开眼——   只见四周有十数个宫女太监齐齐跪下,捧着满是药香的碗盏”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背叛了我!他终于还是背叛了我们的誓言!”   那一颗颗眼泪,如同鲛珠一般,闪闪发光,却终于跌落尘埃,消逝不见   这样一边倒的舆论之下,晨露居然认为文人“不要搀和打仗”?   他心中惊奇,一番询问之下,晨露只是微笑,再不肯说什么了   问得急了,她居然来一句:“我不过是个女子,怎能妄自议论朝政呢!刚才的话,不过胡乱说笑,能博您一笑,也就算我的功劳了   “一般武者起势,一般都是舞个剑花,若对方是长辈,最多第一招以礼化入,他这样斜斜抽剑,如果拔出,则落势在最上方——这是鞑靼王族特有的手势,它表示的意思是:与我交手,我恕你一切损伤”   元祈猛的站了起来:“你是说,那人是鞑靼王族?”   “十有八九   他心中一阵恼火,唤来瞿云手下得力侍卫,道:“去京营传令,把鞑靼使者的馆舍给我围了!”   一盏茶后,那侍卫就回到殿中,不过脸色青白,眼神躲闪   “母后何出此言?”   “我问你,你让他们包围使者的馆舍,意欲何为?”   “母后容禀,使者中,可能混有鞑靼王族——他们乔装入境,分明是来探我天朝虚实,以待后动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皇上是真要跟鞑靼开战吗?”   少女还未休息,在匆匆迎出,听明来意后,她问道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陨心   在看新章前,请各位先听我罗嗦几句:   首先,我参加了9月PK,请大家多多帮忙PK期间我仍会尽量每天一更,遇到突发情况会向大家说明~   “什么?!”   元祈霍然站起,一把握住少女的晶莹皓腕”   元祈赞许的点头:“不错,那两个使者的做派极其无理,瞧着实在蹊跷   她拿在手中,端详这亲手所书,微微颤抖着,仿佛全身的血液,如同冰河破堤一般汹涌   “这是父皇留下的,他说,这手记主人用兵如神,可惜,天寿不永   “你已经做到了……我看着皇帝长大,他自小就城府深重,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可是,他已经迷上你了!”   “也许是吧……你看!”   晨露没有反驳,她有些惆怅的望着天边,喉头一动,吐出一颗完好无损的丹丸   ****   第二日,晨露还在床塌上静养,就听见宫人们都在传说,皇帝在太和殿正式接见了鞑靼使者   她丝毫没有描眉点唇,仿佛嫌这脂粉会污了面容,瞧也不瞧一眼,自己动手,梳了发髻,在盘中挑了一支碧色流转的翡翠步摇,斜斜插于乌发之间   梅贵嫔看着闭目养神的晨露,只觉得目眩神迷,心中隐隐生出一种妒意   她面上惊喜交加:“原来姐姐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晨露回头,看到是她,就要立起,梅贵嫔连忙上前搀扶:“姐姐千万小心!”   两人分宾主坐下,宫人拿来时鲜糕点,四碟八色,都是由乾清宫那边赐下的   那笑容如同晨间初曦,美不胜收,却别有一种冰凉,让人生出颤栗   “大胆蛮夷,竟敢在朝堂之上口出狂言!我天朝何曾向你称臣,又哪来什么岁贡?!”   众人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那位梗直然而书生意气的黄尚书   青年仿佛就在等他这一说,张口正欲挑衅,皇帝终于开口了   今日因是太后家宴,虽也能见到圣驾,但妃嫔们对太后敬畏过神,满身装束,虽然用了心思,却仍是以素雅为主,可是齐妃却毫不顾虑,身着百蝶扑花锦绣宫裙,中间镶嵌金线,一眼望去,如同一朵极尽艳丽的牡丹花   她旁边站着的,是一身玄黑长袍的周贵妃,碧色丝绦尽处,系着一只黄玉貔貅——在年长者的宴席上,她身着这样不祥的颜色,比起齐妃的妍丽张扬,更是犯了忌讳   两人今日颇是奇怪,居然联袂而来,并肩而立,毫无平日的剑拔弩张,晨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下也很是佩服齐融与周浚两人的胸襟与气度”   周贵妃在旁低低和了一句   两人向晨露微一点头,径自向前走去,晨露再也忍不得梅贵嫔做戏,一拉她的柔荑,也跟着向前   林媛!我们,终于,在此相遇!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静王   晨露想起,今日午时,瞿云听说她晚间去太后那里赴宴时,那震惊到极点的神情——   “你疯了!”   “小云,你这话说的太奇——哪有这样咒我的!”   “你压制不住自己的怨愤——只要出手一击,她便会身首异处,你能忍耐不做此想?!   “小云,你少说了一点——想到自己要向她跪拜,我心中怒火,如同决堤汪洋,不能自已!眼看她安享尊荣,眼看着元旭寿终正寝,成了英明神武的‘先帝’,就算倾四海之水,又怎能熄我心头之恨?”   “小宸!!”   “即使如此……小云,我仍然想去,我想亲眼看看,这位尊贵显荣的‘太后’!”   ****   太后坐于正中,听得身边叶姑姑悄声介绍:“这便是皇上亲封的尚仪了   有好事者不禁咋舌,这位尚仪的面子,真是大得异乎寻常!   ****   周贵妃压根没考虑到甚么面子,她对耳边的娇声软语充耳不闻,全身紧绷,如临大敌   她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发现,正要暗笑自己幻觉,她嗅了嗅,眼中闪过惊骇——   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在这衣香鬓影之间,人的嗅觉,仿佛失去了作用,只有她,是个例外   这时,殿外一阵轻微的喧哗,一位管事喜气洋洋的进来禀报:“皇上和静王爷一起过来了!”   太后欣悦,嘴上却笑着嗔怪:“这两个孩子真不象话,到现在才来,看样子,我这把老骨头,今后就不能劳动他们的‘玉趾’喽!”   她说的有趣,众妃嫔笑得花枝乱颤,皇帝和静王大步走了进来,静王耳朵尖,已经听到了这句,他立马嬉皮笑脸的上前,也不参拜,只向着太后撒娇道:“母后真是冤枉我了,我让家人把这劳什子搬来,又扯了皇兄题字,才磨蹭到现在   晨露冷眼望着这位潇洒佻脱,玩世不恭的静王,想起了关于他的种种传闻   他自小聪明绝世,三岁时就能咏诗,且言之有物,让太傅惊叹“此子非池中之物”,但年岁渐长,却耽于逸乐,做出好些荒唐事来,先帝几次都要重责,只是有太后这位嫡母袒护,总也无可奈何   元祈在太后下首坐定,一眼便瞥见这些珍珑器具,他眉间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怒气,随即便若无其事   晨露瞧得真切,低下头去,掩住了冷笑——太后的长兄林邝,继承了林家所在的云燕二州,又乘着十数年前,鞑靼南侵的机会,打着“匡扶社稷”的大旗,会同了几位藩王,一起出私兵参战   看着眼前这些云州的器物,这位九五之尊心中,定然很不是滋味……   太后瞧着自己儿子,见他并不动筷,知道是因着自己的缘故,莞尔道:“皇帝你不必拘礼,我知道你孝顺,却也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太后横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哪是什么厨子好,这珍蘑是襄王那边,六百里加急送来——惟恐你这外甥吃不上鲜的,乃是从临近鞑靼的边塞之地摘来的   太后斜在塌上,由两个妙龄少女轻轻敲捶着,进到晨露进来,她挥手,两人鱼贯退出”   她轻叹道:“皇帝对鞑靼仇恨已深,什么劝告也听不进去——却不知他们叱咤草原,是何等的强横,我中原皆是农耕庶民,拿什么能抵得过人家?”   少女伫立着,默默听着她又像牢骚,又像劝诫的话,只是那双清冽黑眸,仿佛承受不了这室内的昏暗,微微眯眼,一道流光转瞬即逝”   晨露应了声:“姑姑说的是   盛妆之下,个个皆是绝色,只是那一双眼,烨烨生辉,顾盼之间,却总是不经意的,朝着上首看去——   那是她们的天子,她们的夫君,她们一切浮沉荣辱的来源!   元祈没有看见这些期盼的眼神,他正在和皇后说着话——   “皇上……最近消瘦多了……”   皇后讷讷道,仿佛不知道说什么好,寻思了个话题,就想了许久   不知是酒太醉人,还是这明丽灯火,一如旧时,他想起初见她的那一刻——   立后那晚,珠玉红盖被挑起时,她小小的身体,因害怕而颤抖,那般的温良羞怯,不也曾让自己心仪不已?   那有着如小鹿般清澈眼神的小小佳人,在岁月辗转之间,为何,竟成了如此模样?   “皇上……”皇后仍在低低地呼唤——   她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元祈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想起以前那声糯软甜蜜的“祈哥哥”   静王笑道:“真是折煞小王了,尚仪是皇兄所爱重的人——如此佳人如此夜,又怎称得上惊扰二字?”   “此处僻静,王爷还是小心一二   大殿之中,元祈仍在和后妃闲谈,他神色若常,不象发生了什么事,晨露心中稍安,正要近前,却与一位年长管事擦肩而过——   “等等!你手中端的什么?”   她喝住对方,不顾这五旬妇人惊恐的神情,拿过空碗,仔细端详轻嗅   抓她也没什么用了!   此时夜已过半,殿中众人都微感疲倦,歌舞稍歇,元祈便挽着皇后起身,启驾昭阳宫   最终,她独得宠爱,升了一级,也震慑了后宫,让众人都知晓了厉害……   只是,在这幽深中夜,她终究,生出懊悔来——要是那孩儿还在,该多好!   这幽恨生出,便如野草一般疯长,她眼前晃动着白生生的藕臂,童稚的笑脸,象自己,更象圣上……   她会是个美人!一定会的!   我会教她诗书女红,描眉点唇,待到长成,必然倾国倾城,满城俊彦,都会拜倒在她裙下,出尽浑身解数,求得帝姬下嫁……   你的父皇,会为你散尽千金,那盛大华美的嫁妆行列,会让京城百姓,津津乐道好久、好久……   梅贵嫔浑身颤抖着,一滴清泪,滑落于这寂寥茕茕的暗夜   “尚仪是从哪听来……”   “娘娘!”   晨露叹气,清冽目光直直看入她心底:“您还是不用瞒我了!”   梅贵嫔又怕又惊,知道无法抵赖,只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梨花带雨,好不让人怜惜:“我不想的……皇后她逼我……我好怕!!”   “娘娘,你听我说,这不是伤心的时候——眼下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晨露站在窗前,低低的说道,如雪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更显得朦胧飘忽,仿若鬼魅精灵,一伸手,就要化为虚幻   这万千宫阙,琼台玉宇,静静伫立着,一如千古,却是看尽了,这悲欢离合,沉浮荣辱   这小小少女,周身光华流转,眉宇间那道剑意,直冲云霄,仿佛把这沉重暗暝,都压制下去   不由的,她摸了下腰间短剑,那独特的金属冷意,让她稍稍回复   下一刻,她只觉得颈间一凉,伸手一摸,竟是一片树叶!   这小小女官,信手拈来,竟已到飞叶伤人的程度,却又是拿捏得当!   周贵妃满腔燥火,也因此而逐渐消退,她黯然叹息着,转身即走,只留下一句——   “尚仪,虽然你武功已呈极境,却也要知晓,练功最忌心火上涌……”   晨露诧异于她话中的善意,也回以一句:   “娘娘,上次聚香园的举动,你最好也不要再有   晨露看着她的身影,自嘲地笑了起来——   这世上,谁又懂得谁的挣扎呢?   她伸出手,在荧荧灯火之下,端详着那狞恶的伤口   晨露眼中波光一闪,知道昨晚的事还不能善了,微一沉吟,仍是进了寝殿”   她望着元祈:“男子成年佩剑,它意味着,君子知礼”   叶姑姑凑近问道:“太后有什么吩咐?”   她担心太后要气怒攻心,上前扶住了她   宫中最是拜高踩低,势利之人,为了讨好太后和今上,言谈之间,只称安王、平王,绝不冠以“殿下”之衔,久而久之,宫中简直不以先帝亲子视之”   静王闲谈片刻,便起身告辞,元祈望着他潇洒不羁的身影,随意问道:“你如何看朕这位亲近手足?”   晨露想也不想,答道“来说是非事,必是是非人——静王此人,非池中之物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太后那边,动静极其异常   “哼……她终于坐不住了!”   晨露微微冷笑,清冽双眸中没,闪过耀眼炽焰——   她大略把昨晚之事讲了,又冷笑道:“皇后本来想以旧情动人,春风一度,就怀上龙裔,不过,我怎会让林家之人称心如意?”   “好在梅贵嫔对那个失去的孩子,亦是耿耿于怀,我让她依样服下赤星子,皇后吃了个哑巴亏,更会疑神疑鬼——她今日必是去太后那里哭诉了!”   “药的事情,并不是林媛的主意?”瞿云微微吃惊”   瞿云想了想,道:“皇后身边的鄂姑姑,原先是林媛的心腹,据我手下的暗卫侦察,她对毒理药学颇是精通皇后大约是假托太后名义,让她配了这药”晨露微微一笑,眉目流转间,一片灿然晶莹,更见飒飒——   “我自有主张!”   ****   瞿云说的“这几日”,在第三天午后便有了消息,两人一齐告了假,出得宫门,直奔“翠色楼”而去   洞下别有天地,几条迷径纵横交错,曲径通幽,瞿云走了几步,晨露便看出,这暗含五行阴阳之数   她目光触及之处,那先前谈笑自若的郁公子,不由退了半步”   郁公子眼光越发冷厉:“在下也从不与庸人合作!”   晨露微微一笑,眼中波光,比月华更为悒丽皎洁——   “你还记得,你加入‘干将‘的誓言吗”   “记得!”郁公子毫不忧郁地说道:“扫荡蛮夷,涤尘宇内,使我中原千里,永无灾患!”   晨露森然道:“不错,你没有忘却组织的誓言,可你今日徒以意气相争,不顾组织大局,是什么使你狂悖若此?!”   她微微一怒,眉宇间一片凛然高贵,使人不敢逼视,郁公子稍稍移开眼,却仍是坚决道:“我只服从在我之上的强者!”   “好!”   晨露击掌道:“我若不与你比试一二,也难叫你心服——你想比什么,谋略,还是武功?”   第三卷 第三十九章 惊魂   郁公子傲然一笑:“不妨合二为一!”   他唤过贴身小厮,从沉重行李中取过四四方方的物事,竟是一架唐木棋盘   她年纪虽小,言语之间,却自然有一种不说不清的魄力,使人心仪景从   瞿云听了出来,这是晨露以袖轻拂,把所有棋子全数振回   这一着,如同天地沉寂,万马齐暗之时,那破开苍穹的灿然一剑——   只是,惊才绝艳的一着,便定下了乾坤   元祈的棋步,从不显山露水,水到渠成之后,你才惊叹,他之前的无数琐碎,都凝成如今的江山如怒   他们眼中满是仰慕膜拜,再无半点疑虑   他们走在城中大街上,见得天色渐暗,隐隐有雨云之象,四周街市便纷纷收摊,四散奔回   瞿云取出几钱银角,买了两把竹伞,也不让老妇人找钱,与晨露继续前行   却见寒光一闪,那人手腕之上,平空多出一柄齿锯环刃,眼看就要刺破这雪白柔荑   他手忙脚乱的避开,腕间要害已被对方扣住,魂飞魄散之下,他全力一挣,才堪堪逃出生天   晨露也不追赶,只是端详着自己的手,低喃道:“奇怪……”   瞿云凝神看去,只见那雪白指间,竟是一片腥腻粘滑的鲜血”   晨露摇头:“他背上那圆形包囊,看着有些诡异   “你快放开,不要胡闹!”   元祈低喝道,看着她状若疯癫的神情,眼中闪过几分厌倦   “不……我不放开……你们所有人都不安好心……”   皇后全身都在颤抖,水色绸缎在她瘦弱的身上起伏,闪烁,自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孱弱,可偏偏,她眉间一片阴霾癫狂——   “皇上……你,你也盼着母后去死,对吗……你恨我们林家……”   皇后低喃着,笑得很是诡异——   “还有你们!”   她回过头,以黑得发亮的眼眸,一一扫过赶来的嫔妃:“你们之中……谁是真悲伤,谁心里在窃喜,本宫都知道得一清而楚……”   她眼中狂意汹涌,妖异诡谲之下,早有嫔妃被吓得哭出了声   元祈听了她这恶毒隐晦的指控,怒不可遏,他吸了口气,压下胸中之火,对着太医继续问道:“能否说详细些?”   太医命学徒给太后灌下牛乳,抹了抹头上汗珠,道:“说来惭愧,老臣忝为太医院院正二十余载,从没有见过这般古怪的症状,太后面色发绿,看着象是中毒,可这脉象,一会急促,一会又缓慢几乎停顿——老朽无能,竟不能识得是何毒物!”   “能否让老奴一试?”   说话的,是急急赶来的鄂姑姑,她见故主生死未卜,心中焦急如焚,斗胆上前请示道   经过众人七嘴八舌的叙述,他知晓了太后今日的起居情况——   这几日,太后心绪很是不好,平日里不太犯的心绞痛,也闹得频繁起来,在太医束手无策的情形下,她召来平日信重的玉虚真人,让他为自己祛病祈福   他让管事在殿中找到残余的纸灰药丸,取过宫中猫狗试验,果然浑身发绿,一命呜呼   元祈听到“皇后”两字,眼中满是厌恶,他想起刚才,众人惊骇欲死,却又躲闪疑忌的表情,心下更是冷怒不已   “若是皇上所为,您定会做的天衣无缝   “皇兄,臣弟这辈子也没求过你什么,现在只请你千万救回母后的性命……”   元祈一楞,稍一琢磨话里涵义,已是变了颜色——   “二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沉稳漆黑的眸子里,闪着暴怒的光芒,几步逼到了静王跟前,一把将他揪了起来   “你是听了皇后的疯话,还是被什么小人所谗?”   元祈冷冷问道   不过,有了皇后的指控,大多数人,仍会津津乐道于,母子反目的秘辛吧!   晨露沉吟着,突然想起,真正有动机,有手段的,却是自己!   她自嘲地笑了笑:“小云……凶手根本找不出,我们只好去找毒药的来源了!”   她说的如此肯定,脚下不停,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   她顿时惊醒,戒慎的看着两人,闭起眼来,再不肯回答任何问题   瞿云握住她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颤抖得厉害——   “小云……”   她低低唤道,没有抬头”   她有些踉跄的,走入寝殿,穿过珠帘,启开了床头暗格   “它真是美……可惜,我无福享用,在这暗室黑匣之中,也算是明珠暗投了   “那最后一年,我在北郡六国的边陲之中,彼此只是以鸿雁传书,初时,仍是爱意切切,后来,书信渐薄,只是频频催我回京,语气很是峻急……我抽空回到京城,等待我的,却是他和林媛无耻苟且——我和他,竟到了毒酒相赠的地步!!”   “犹记得,初见之时,他眉眼含笑,为我吹奏一曲——那时候,他不是这般狠毒无情!这至高权位,真能让人改变如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浅浅薄雾,将两只木盒收起,起身离开   左侧旁,那扇被瞿云失手捶坏的门板,在院中散落朽坏,那一侧厢房,只露出一个黑黢黢的门洞   这几件宫装,虽然满是灰尘污垢,却依稀可以看出,华美秀雅的款式和质地   “算了,我带回去仔细查访便是,我们走吧!”   瞿云看着这满是血迹的诡异宫装,心中更觉不详,于冥冥之中,生出一种警觉来   两人再无别话,默默离开了这废宫,心中都有无穷思绪,却又说不出口   宫中一片愁云惨淡,连无宫人敢簪花弄俏,人人都知道圣上很是烦躁,守在太后身边的静王,更是要噬人一般,一个太监给太后喂食不慎,呛入喉中,他一掌将人拍飞,自己拿起汤匙,一口口喂入,那虔诚小心的模样,让周围人等都暗自纳罕,一个金枝玉叶,能事必躬亲的做到这个地步,实在让人好生感动   何姑姑一派悠闲,将手中碗盖轻轻相错,待它稍凉,才抿了一口   镂空花窗上,翠色深碧,满满都是藤萝缠绕,待到花开,不知是何等的清美幽然   第四十四章孝贤   瞿云急急去拉,也只挽回一半,她已是头破血流,昏迷在地,白森森的骨头露着,呼吸很是微弱   晨露让赶来的总管宣了太医,又遣了几个侍卫看守,这才朝着慈宁宫而去   慈宁宫中,此时一片欢声笑语,与前一刻的愁云惨淡,真是天上地下两重天”   太后不答,呆了片刻,才道:“你皇兄这几日如何?”   “皇兄心中剧痛,连朝政也无心料理,每日都到母后这边探视好几次,太医都给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静王说到此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当然儿臣更是卤莽,把太监宫女们吓得够呛!”   他回头,看见那个被他拍飞的太监,正抖抖缩缩的站在廊下,招手让他进来,从袖中抽出一页金叶子,递于他道:“这个你拿去,下次伺候主子要小心,太后凤体不安,做什么事都要小心谨慎!”   那太监战战兢兢,不知要受什么惩罚,一听这话,眼泪都流了出来,激动得浑身颤抖,跪下磕头道:“奴才一定尽力服侍太后主子!”   静王拍了拍他的肩,只听前边遥遥人声,知道皇帝到了,于是笑着对太后道:“皇兄来了,他见母后无恙,不知多高兴呢!”   “只怕未必啊……”   太后低低答了一句,眼中深浅莫测,看不出喜怒   “我儿!”   太后仿佛十分惊喜,挣扎着就欲起身,却被元祈稳稳接住,扶于塌上   “母后,您凤体要紧!”   元祈说完这句,忽然觉得无话可说,心下悲凉于母子的隔膜,他想了想,继续道:“这一会子宫人来禀报,说您已经无恙,儿臣真是喜出望外——那太医竟说是无药可解,真真是狂悖犯上!!”   他想起那几个畏首畏尾的太医,心头一阵火起——这样的不学无术,却让宫中上下乱成一片!   “你却不要责备他们   元祈心下咯噔一声,却强笑道:“母后说的哪里话来?这宫中上下,谁不盼您万寿无疆?”   太后正要说话,宫人禀报,说是众位娘娘听闻太后凤驾转安,齐齐前来探视   他出身亦是显赫,只是家中老父早逝,亲族又很是单薄,仕途上便没什么人提携,虽然在军中屡立战功,却总也不得大的升迁   这般的惶恐,直到入了洞房,揭开头巾那一刻,才宣告终结——   他,堂堂男子汉孙铭,从此,成了仪馨帝姬永久的裙下之臣   他无奈道:“快请他进客厅,我马上就到!”   多日不见,钱熙的笑容很是灿烂,他语气亲热的和孙铭寒暄道:“多日不见,大哥更见英武了!”   孙铭却不受他这迷汤,心下暗忖,你一向鄙夷我这赳赳武夫,今天夜猫入宅,定是没甚么好事   廊下,太监们垂手侍立,他们的脸在电光中若隐若现,显出青白之色,仿佛一群行走阳间的妖魔鬼怪   元祈转过头来,握了握她的手,道:“你双手如此冰凉,可是受了寒?”   他此时眼神明朗,又哪有刚才的半分悚然情态?   难道又是我的幻觉?   齐妃心下惊疑,讷讷不成言   “怎么淋成这样?”   他起身,亲自取过洁净绸巾,递给晨露,示意她擦拭一下   她看着皇帝有些恶作剧的诡秘神情,觉得实在有趣,忍住笑,她道:“皇上这般编派自己的姐姐,当心帝姬来个醉打金龙!”   说完,她有些诧异——自己居然也说笑起来了?   似乎是,被元祈少年人的笑容感染,自己阴霾的心,居然也染上了一丝亮色……   她低下头,有些尴尬的,转移了话题:“您还是快宣他们进来吧,虽然隆盛门有遮蔽的地儿,毕竟是风雨交加呢!”   元祈如梦初醒,一边大笑,一边命秦喜道:“快请姐姐和姐夫进来”   她盈盈美目直视皇帝,元祈一看便知,她是有紧要的话要说,他示意左右退下,惟独留下晨露,道:“皇姐可有什么话要说?”   仪馨帝姬深深看了眼晨露,知道这是皇帝心腹,于是不再避讳,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轻轻说道:“依我之见,二弟也确是劳苦功高,给什么赏赐也不过分,只是总有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从中怂恿,若是让静王生出了什么妄想,却反是害了他!”   元祈静静听完,并不动怒,他走下御座,来到帝姬身前,亲自将她扶至座前,又给驸马赐了座,才深深叹道:“朕终究还有骨肉同胞!”   仪馨帝姬听着这一声叹息,眼中泛红,险险流下泪来:“我知道,皇兄你实在是难,作姐姐的帮不了你什么,可驸马也不是外人,他率军驻守京畿,只要皇上一个手谕,任凭怎么艰险,也会勤王阙下   孙铭在桌下以手相握,稍稍安抚了妻子,才继续道:“这些狂悖离奇的谣言,臣实在不信,可看着势头,却是越传越烈”   他是武人出身,说话向来直接,这么一口气说完,才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   元祈听了,眼中波光一闪,不怒自威:“驸马果然耿直,京中谣言,朕早已有所耳闻……圣人有言:王德如风,民气似草   “微臣有些恍惚了……”   她的声音,有些飘渺,在雨声的轰鸣之下,宛如天外传来——   “这雨,真让人难受……”   第三卷 第四十八章 刺客   夜已经深了,雷声仍是轰鸣,仿佛九天之上,雷公电母正在不停敲击,雪亮的闪电也不时划过夜空,胆小的宫娥吓得花容失色,却捂着嘴不敢发声   他凉薄的微笑下,是不可见底的深渊,以及,身至高处的帝王心术   她的微笑加深,仿佛很是欢愉   她最恨的,是那负心薄幸的元旭,然而,他已经盖棺入墓,成了所谓的先帝,奉供于宗庙之上,永受祭祀   他这一死,这刻骨仇恨,上穷碧落下黄泉,却又由谁来承受?   只有林媛!   在这世上,她总抓住些什么,比如憎恨,比如复仇,她才能继续活着,继续,在这前世寂灭的宫阙之间,从容行走   她轻轻摇头,将这莫名的念头甩去,接过侍者递上的丝绢绘伞,与瞿云漫步而出   晨露抑不住好奇心,趁着当值的空闲,将奏折一一读完,险险笑出声来   第三卷 第四十九章 朝堂   皇帝扫视着众臣,并不言语,半晌,才继续说道:“鞑靼大可汗生性狡诈,他们十二部族目前正在会盟,生怕天朝前去征伐,便派出‘摩诃教’中高手,前来京城狙杀我朝中重臣,已经有多名亲贵遇害,诸位都是社稷栋梁,若是被贼子暗算,实不值得!”   这些鞑靼族中秘辛,众臣在上次使者来时,便略知一二,原本也就当作天方奇谭一般,此时听来,却是如刀刃划过咽喉,沁凉森寒,想到自己身处不测,心下又惊又怒,把个天杀的鞑靼可汗,早就骂过千万遍,有人更是耐不得,振臂高呼,与那贼子势不两立,更有人对同僚之死,生出兔死狐悲之意,想起使者至时,自己那般息事宁人的想法,不由羞愧得面红耳赤   果然,皇帝下一刻便点了他的名——   “你越发长进了,堂堂京师,天子脚下,竟出了这等大事!”   京兆尹惶恐无辩,只有频频叩首”   他侃侃而谈,将那些苟且图安宁,不愿重启战端的大臣,不动声色的训诫了一番,大约这次受了性命威胁,这些人会同仇敌忾一阵子,不再轻言和谈”   京兆尹愁眉苦脸地答道,却见皇帝微一沉吟,霁颜笑道::“静王前日找了个郎中,太后的凤体因此大安,既然都是‘摩诃教’教中剧毒,他应该也有救治之法!”   他命秦喜道:“速去静王府上,请那位大夫赶去靖安公那里,救人要紧!”   晨露看着他焦急真挚的神情,再也忍不住笑,肩膀微微颤动,只觉得现下情况,真是妙不可言!   皇帝回到寝宫,晨露仍是忍俊不禁,元祈凝望着她,只觉风华清越,一笑竟能摄人心神,他正目眩神迷,从人禀道:“皇后娘娘驾到!”   她来做什么?!   皇帝只觉得厌憎不已,他收敛了笑容,淡淡道:“请她进来罢!”   皇后进了寝宫,晨露一眼望去,只觉得她瘦了不少,神色也很是憔悴,只那薄唇,紧紧抿着,仿佛来者不善”   皇后进来后,也不寒暄,就突兀来了一句”   她迎着元祈微愕的目光,继续说道:“听云庆宫中的人说,齐妃要归宁三日,可有此事?”   “齐妃的父亲大寿,他是国之勋旧,朝中元老,朕决定让他们父女团聚,一享天伦   “宫中后妃,一言一行,都有法度,若说天伦之乐,又有谁没有父母?都像她一般回家归宁,还有什么宫规可言?更何况……”   她蹙眉冷笑:“齐妃居然扬言要用‘鸾驾卤薄’,这是什么道理?!臣妾还是您的中宫,只要有我一日,此事断然不能!”   她瘦削的脸上满是怨毒,咬牙切齿的说完,竟是倔强无比,毫不顾及帝王的颜面”   他转过头,对着皇后道:   “你倒还记得自己是中宫?!且瞧瞧你这样子,疯癫张狂,靖安公平日里就这么教养你的?”   皇帝瞧着她,瘦削憔悴,却满是怨毒的面容,冷笑着说道,词锋刁毒狠厉,毫不留情   她环住肩,拼力抑制自己的颤抖,却只听皇帝闻言,稍稍放缓了语气道:“靖安公负伤在床,你若是愿意回去伺奉左右,朕也必定允你归宁,若是论到全套的鸾驾卤薄,又有谁能越过你的位份去?!”   这本是中肯之言,皇后若是善罢甘休,趁着台阶下场,则是皆大欢喜,可她偏是不领情,却道:“皇上不是说了吗,家父是‘因公负伤’,那也算是我一门忠烈,没什么好担忧的——臣妾只怕自己,会走了前朝王皇后的老路!!”   这话一说,气氛又是一僵,前朝王皇后本是景乐帝的正宫,却被宠妃中伤,被打入冷宫,赐下鸩酒,据说她死状惨厉,口中流血,诅咒着皇帝和“那小妖精”,不久,景乐帝就死于鞑靼刀下,倒是应验了她的咒誓   元祈见她仍是桀骜不逊,言辞之间,甚至对父亲的被刺,很有疑虑,他再也不能容忍,怒喝道:“你竟是这般的无父无君!!”   皇后凝眸望着他,一时之间,迷离恍惚:“皇上,我并非是在诅咒——你莫非忘记了,新婚燕尔,对我说的话了?”   她仿佛沉浸在往事之中:“那时我听说,昭阳宫的旧址,乃是前朝的冷宫,王皇后就是殒命于此……你安慰我说,你绝不会如景乐帝一般,负心薄幸,如今,言犹在耳,你却做了如此寒心之事,你让我情何以堪?!”   她说到此处,声音激越嘶哑,不能自已”   “那解药又是什么?”   晨露更是怀疑,紧逼着问道”   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答案,让少女再也忍耐不住,畅快大笑起来   仿佛,那些阴晦怨愤的往事,都消逝无踪,从来,也不曾发生过   元祈让她先行在西边暖阁中歇息,又派了人去请太医至乾清宫急诊,自己仍在殿内踱步已是三更天了   猜忌的种子,早已经发芽成长,现在,只差让它开花,就能结出果实来……   元祈思索着她的话,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眸中波光一闪,如同闪电一般,惊心动魄——   “难道是……母后……?”   他有些不敢置信,摇头道:“母后疼爱元祉,又念他救命之恩,想要赐予他更好的封地,这些朕都知道……但要说有进一步的想头……”   他悚然而惊,自己也被这“进一步的想头”吓了一跳   ****   第二日早朝时分,百官正鱼贯而入正阳门,却被当值的侍卫统领阻止道:“今日早朝取消,万岁一早便吩咐下来,各位大人还是请回吧!”   “今日是大朝,这般悄没声息便取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纷纷议论着,有消息灵通的,已经神秘的向同僚卖弄道:“各位回到家中,最好闭门谢客,今日实在不吉   礼部侍郎贺飞的宅子在圆盘街的深处,这里不是什么贵宦居住之地,这一间府邸,小小的,隐没在街角,里面却是花香馥郁   一群黑衣人正静静等在墙跟,毫无声息   此时月上树梢,明亮皎洁,微微驱散了这街角黑暗,两人走到黑衣人身前,瞿云一个眼色,黑衣人纷纷拔出兵刃,轻轻跃过墙头,夜已经深了,贺家都已入睡,四下一片寂静,只有一个小院子里,还散发出微微灯光   就是这里了!   瞿云压低声音,对着众人道:“清理干净!”   黑衣人冲了进去,下一刻,宁静便被打破,只听得杀声震天,慌乱中,刀剑入肉的惨叫声,混杂着兵刃交加的清脆声响,将这平静小院,变成了修罗杀场   瞿云在外细细观察,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眉头微皱,眼中逐渐浮出杀气,他示意身边亲信:“速战速决!“   一道火折从窗口丢了进去,也不知上面淋了什么,一触及实物,就熊熊燃烧开来   她冷冷一笑,右手轻轻一抚,长剑呛然出鞘而飞,如闪电一般,直直射向那人面门   晨露微笑着,并不追赶,她眼中冰雪之色更为凛冽   “是哪位高人射的箭?!”   队伍中,遥遥传来问话,声音洪亮,听着已有些苍老,却自有一种千军夺帅的凛然威风   梅贵嫔身着一件幽紫色寒绢宽袍,手中一柄五福登喜金簪,正轻轻挑着灯芯,在她的拨弄下,灯烛之光颤动,将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不时晃动,如同鬼魅一般   话才出口,他已经觉得不对,脸色更加苍白   贺飞眼睛却是直直看着地,一言不发   元祈只是冷笑,不再开口   只见上面,虽然图形模糊,仍能隐隐辨出,是静王府的地形图,亭台楼阁,房屋区间,都画的清清楚楚   “这些人中,也有心思深沉之辈,也未尝不会对眼前一幕有所怀疑,但,却不会有人敢于说出”   只听得大殿之中,皇帝继续说道:“刺客已经伏诛,可也有留下活口,他们得知朕要将幽州册封给静王,便生出了这般不轨之心   这些人杀了京营将军柳膺,已经触犯了皇帝的逆鳞,于是让暗使将他们全数清除,给静王一下重击,却又将此事再次栽到鞑靼人头上,最后更是画龙点睛,将此事和前日里沸沸扬扬的“赏赐封地“联系,让静王有苦说不出   此时大殿之中,已是群情激愤,天朝建立以来,虽然也有战败,可是在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任由鞑靼刺客横行,甚至还有朝廷命官参与其中,这实在是天朝之耻这一下,拍马正中蹄子,却是暗中叫苦不迭   瞿云脸色微变:“难道是九门提督的手下?”   晨露当时就摇头:“这般整齐一致的脚步声,仔细听去,竟带着军中的肃杀之气,断然不是城中驻军”   王沛之哈哈大笑:“怪不得火光冲天,杀声四起,想来,必定和这几日喧嚣尘上的刺客有关吧?——只是,”他沉吟着:“这里是官员宅邸,你们侍卫的职司,并不及于此处吧!”   他语气不重,但说话间,叱咤沙场的威势,却让人不敢辩驳只是王沛之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也无心去深究这职权问题,他径自问道:“这两支箭,是你射出的?”   他接过从人递上的染血羽箭——这是刚刚从逃遁的两人身上拔出的,袍袖一拂,就直直射向少女   晨露从袖中伸出手,在火光之下,那花瓣一般的柔荑,莹润如玉,却轻轻拈起闪着寒光的箭头,毫不为难   这岁月风尘,到底将多少人事改变?   她暗自嗟讶,面上却毫无异样——   “妾身本领粗陋,却是让您见笑了!”   王沛之双手不易察觉的微颤,几乎全身血液都要逆流,但他终于忍了下来,含笑道:“哪里,这两箭,真是不凡……”   双方寒暄了几句,王沛之破天荒的,率领这一百多家中兵丁,给了瞿云许多协助   “微臣只是觉得……今日,定是个晴天!”   在前廷大朝之时,幽幽后宫里,也有两位身份高贵的女子,在闲适地品茗,轻谈   梅贵嫔不顾她的冷淡,笑道:“臣妾却能解娘娘这头疼的症状呢!”   皇后微微疑惑,却已看出梅贵嫔的示意,她摒退了从人,有些厌烦道:“你可以说了!”   梅贵嫔站起身,娉婷婉约,她将手抚在自己腹上,悠然笑道:“臣妾已经怀上了皇上的龙裔!”   皇后猛的睁眼,满是掩饰不住的怨毒和恨意,声音也略见嘶哑:“你是来向本宫示威的?”   梅贵嫔有些瑟缩,但很快镇定下来:“臣妾岂是那等样人!”   她恭顺跪下,眼中满是清澈:“臣妾是想,如果娘娘不嫌弃,这孩儿不管是男是女,都拜在您的膝下!”   这突兀一句,让皇后猛然一颤,仿佛从没见过她,细细打量着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皇后有点不敢相信,天朝历史上,不乏有庶出之子,算在中宫膝下,但他们的生母,大都出身卑贱,不受宠爱   前朝,曾有两位太后并肩临朝,一为皇帝生母,一为先帝中宫,她们齐心协力,创出了一时盛世,被后世称誉   皇后此时很有些杯弓蛇影的样子,见殿门紧闭,心中又启疑窦,她笑着对侍女说道:“太后好似有什么事,我也不急进去,想去殿后小院里看看今年的桃花   太后一边调理活血,一边在和对面一人低谈   太后将手中翠玉双球置于檀木盒中,听罢此言,也不回答,只是端起几上的玫瑰冰露,慢慢啜饮   “你这是做什么?!”   太后奇道   “他一直是个孝顺的孩子……可是,我从来不懂他的想法——这次也不例外”   太后冷笑道:“玉虚是个识时务的道士,他龙虎山一脉,素来不为皇帝所喜,若是没有我的庇护,定然不能在京城立足,所以,凶手不会是他”   皇后从孔中窥探,此时听着,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朱墙那一端,有数只黑鸦飞过,发出嘶哑不吉的叫声,这殿后桃林,人烟全无,别有一种阴森死寂   皇后心生害怕,不敢久留,只得挽起裙幅,蹒跚离去   “不管如何混乱,我们定会是最终赢家!”   瞿云在旁安慰道   第四卷 第五十七章 爱屋   夜已经深了,天空中却是电闪雷鸣,雨迟迟不来   乾清宫中,皇帝来回踱步,有些疲倦地问道:“母后和静王说了些什么?”   晨露递了个眼色给瞿云,示意他别开口,敛眉道:“太后和静王,谈了幽州封地的事,说来很是惋惜   “到底他们说了什么?你告诉朕   “这才是朕的好兄弟,好母后呢!!”   皇帝几乎是疯狂的,朝着漆黑天穹望去   “父皇!!连您……都是这样的偏袒二弟!!!“   皇帝继续笑着,几乎直不起腰来,晨露看到,有一滴水,从他的发间滑落没曾想,今日才见了真相!”   他苦笑着,继续道:“暗使们的修为,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出众,我也不以为意,只是让瞿卿继续训练教导,这几年经历得多了,也查知了不少蛛丝马迹,今日一句,却是让我心中敞亮——父皇真正的班底,竟是在二弟手中啊!”   晨露微微一颤,低低道:“怎会如此……?”   “幼时,我不止一次看到,父皇携了二弟游湖,当时心里不快,却也安慰自己,我是国储,不能如此嬉戏,却没想到,父皇真正信重的,并不是我   他爱的人,是林媛,并不是我……   他所疼爱的儿子,也并非眼前这嫡子国储……   这一认知,让她从心中涌起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眼前这相似的面貌,也不再让她切齿痛恨   雷电轰鸣声中,昭阳宫中却是一片平静,宫女们垂手肃立于廊下,静静等待着主子的召唤一反这几日晦暗老气的装束,皇后今日穿得鲜亮,脸上也恢复了平日里温柔宁静的微笑   秦喜之流,乃是皇帝的心腹,那日太医诊出喜脉,他们得了诏令,早早堵了在场人等的口,严词命令他们不准外传,没曾想,还是被皇后得知了   果然,他听完皇后的话,咬牙冷笑道:“你的消息真是灵通!”   皇后听着这简短而恶毒的话,脸上一片煞白,在晨光的照耀下,她身形娇小孱弱,竟有些摇摇欲坠各街各户的窗中,倒是透出了灯烛光芒,星星点点,琐碎,然而温馨   幼时,她曾经偷偷遛出宫,那时,便在街市之上,听过这首歌谣   若是萱敏还活着,还陪伴在身边,那么,什么样森罗地狱,她也毫不惧怕   可是,二十五年前,她就已经,被那诡谲深宫吞噬,再也不曾出现   她心下苦笑,却是透过镜面,继续端详着   她听得这旧时宫中之曲,想起十二岁时,与妹妹一起偷看新科状元的情形,不禁潸然泪下   看着那些受辱而死的中原女子,她们两姐妹,无数次生出感激,和庆幸!   直到七年后,忽律王子将她们唤来,双目通红,悲恸不能自已,她们才知道,曾一剑破敌,九退鞑靼的林宸,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她被自己的夫君,以一杯“牵机”,送入了黄泉幽冥   ……   雪继续下着,将天地都要淹没,清敏忽然感到茫然……   林宸走了,妹妹走了,任是何等英雄豪杰,如花美眷,都一一湮没在这万丈红尘之中,这尘世,又有何等羁绊?   她就这样静静坐着,任由寒风肆虐,只觉得心间一阵虚无空茫   “宫中仍是夜宴不休……”   几乎是厌恶的,他淡淡道“   清敏凝望着他,不知从哪里生出勇气,伸出手臂,紧紧的抱住了他——   “留下……陪我……”   晚来天欲雪,这一室,却满是春色   那时候,风云再起,战况诡谲,这甜蜜温馨的一幕,却是不知,何日能够重现   第四卷 第五十九章   皇后的脸上,涌起了病态的苍白,她哀怨的眼睛,攥着皇帝不放,悲郁似乎哽塞了她的咽喉,她嘶哑着嗓子,道:“皇上,你竟是,这样看待臣妾吗?!”  “都给朕出去   皇后看他不语,又开口道:“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照顾梅妹妹,将功补过   元祈凝望着她,因着这一份再真实不过的诚挚,心中愕然   元祈几乎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紧绷,都在瞬间放松下来,只是下一瞬,她的眼中,比平日里更加清冷无绪  “出了什么事?”   皇帝有些明白,却仍是问道  “她可能是头部受了重击,损伤了心智……“   太医有些嗫嚅,很是尴尬  “因为那晚,我从皇帝那里得知,原来,元旭最偏宠的,竟是这个静王元祉!!”   晨露的语气,低沉而肃杀   只听得一声尖利啸声,一颗圆丸直直射去,把鸽子正面击中,它无力的哀鸣一声,坠落下来,灰白羽毛上,染满血迹   晨露一把擒住她的咽喉:“你的主子是谁?”   第四卷 第六十章 鬼胎   幽幽月色下,树影婆娑,发出沙沙的声音,这本是宁静安谧的夜,因着一只鸽子,染上血腥瞿云捡起 地上的鸽子,熟练的从腿上取下一道纸卷,展开瞥了几眼,便把它递给晨露没有称呼,也没有具名:   枯木逢春,君当早归   晨露是何等冰雪聪明,微一咀嚼,便明了了其中的意思 “是谁写了这纸条,又派你前来传递?”   她冷冷逼问道,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凛然沁骨   太后一见,知道事有蹊跷,见皇后目视云贵人,于是笑道:“云萝这孩子有孝心,这几日都来陪我解闷,也生受她了   太后略一思索,掐算了下时日,面上便冷笑不止——   “你今日今时才想到来找我?!这显是你那日下了药,却让这丫头拣了个便宜?!”   她扫视着皇后泛红发肿的眼睛,从唇中迸出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皇后心中在为光火,却只得俯身称是,半点也不敢反驳   皇后心中暗恨,口中却越发轻快:“儿臣思量着,皇上到如今也没有任何子嗣……若是”   她偷看了一眼太后的脸色,继续道:“若是……圣驾有个万一,却是致天朝亿兆子民于何地?”   太后听得这关键一句,猛的抬起头来,用犀利莹灿的目光,全新打量了皇后直到她冒出冷汗,浑身酸软,才淡淡赞许道:“多日不见,你思虑周全了许多……”   皇后听着这句,也不知她是真心还是反语,挺了挺背脊,又道:“若是梅贵嫔生出皇子,则天下人心大定,即使皇上有个万一,母后也能以太上之尊,继续教育这孩子,再造一任圣君——这是天下之福,也是我林家之福,所以儿臣斗胆,请问母后,是否能考虑把这孩子留下?”   太后静静听着,听出了皇后的言下之意,深深震撼于她言语中的隐晦暗示,她沉思着,也在考虑这可行性   “不过也罢,棋子,总是越多越好……”   阳光照在另一端的乾清宫里,却毫无慈宁宫那种,安静流淌的晦暗,皇帝与晨露,沐浴在金色朝阳之下,容貌气度皆是不凡,宛如天人降临   这番谋算,出自皇帝手笔,就连论人过苛的周大将军,也颔首称道,却不料,到了最后,竟是功败垂成   阳光照在他辉煌冕袍之上,金碧璀璨,竟是让人无法正视”   众人屏息细听,下一刻,却惊得面色惨白——   “突袭凉川的计划,功亏一篑,不仅如此,鞑靼骑兵还侵入了西北内地   他们面面相觑,半晌,才有老臣齐融壮着胆子道:“这真是骇人听闻……皇上本有良策,却是谁将此事弄成这般田地?”   他真是人老成精,一句话,便不露痕迹的替皇帝开脱,把事情归罪于主事者   皇帝头也不抬,冷哼道:“襄王麾下的兵士,贪功冒进……”   他仿佛懒得纠缠这话题,坐直了身子道:“一个两个,总是不让朕省心……难道真要朕御驾亲征?!”   众臣一听这话,吓得魂飞天外,齐齐跪倒,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他越说越激动:“老臣没几年好活了,却是盼着陛下平平安安,上月我生辰,您送来一幅斗大寿字……寿者,必先居安,皇上若是身处险地,老臣还有什么脸面受这一字?”   元祈正想回答,只见殿外裙裾飘动,耀眼阳光下,看那宫装样式,竟是……   他心中纳罕,轻轻站起,行到门口,却见晨露站于门外,脸色郑重——   “皇上,这宫中的奸细,怕是又出动了!”   她以白绫裹手,此上静静躺着一颗腊丸   午时,元祈才回到乾清宫中,他正要私自进入御书房,却见廊下三四个小太监正在秦喜的督导下,做着针线活计   上面用针络了无数小孔   他微一思索,明白这是散热用的,不禁心中一热良久的沉默后,晨露打破了寂静:“皇上若要御驾亲征,须要防范京城生乱”   元祈知道她还有下文,于是凝神细听   皇帝望着身后精锐的一万禁卫和二万京营将士,并无半点骄矜   他只带这些兵马,是有缘故的   皇后侍立于太后身后,不无伤感的抱怨道:“仓促之间,皇上就决定亲征,也太过随心所欲了!”   太后端详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头也不回道:“这全是你伯父做的孽!”   皇后听着不忿,暗道他难道不是你的骨肉至亲,口中却若有若无道:“虽说伯父处置不当,皇上却也不必如此匆忙……也难怪有人在旁怂恿着,他为博佳人一笑,什么也不顾了!”   她声音越发尖锐,想起那日,在乾清宫中,那个小小女官在殿前一出现,皇帝便硬生生将她从怀中推开的窘境,恨意满盈心胸   皇后咬了咬唇,却是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恨恨道:“一个女儿家,成日舞刀弄棒的,皇上这般妄为,必定是她教唆的   皇后垂下眼,安静聆听训示,心中咬牙切齿,却不必说你执掌后宫,却更要夙勤克俭,小心谨慎,像刚才那般言语,简直是有辱中宫的令名——皇帝远征在外,你要替他当好这个家,他才能安心”   皇后听她娓娓道来,言辞之间,居然颇为维护元祈,心中大惊,她目视自己的姑母,一时竟寻不出词来   出了玉门,道旁原本繁盛的树木人家,便逐渐稀少,向前便是无边草原,郁郁葱葱,碧翠明丽,映着远处苍穹的蔚蓝,只觉得心旷神怡,辽远开阔   她凝神望去,只见前方烟尘蔽日,搏杀声不断,什么也看不清楚,于是再不迟疑,也掠上马背,朝着那边而去本是兵强马壮,兵器精良,要胜眼前这几千鞑靼大汉,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初一开战,都没见到这种阵势,所以才惊慌失措   两人正在闲谈,久病初愈的何姑姑上前禀道:“几位阁部大人到了!”   皇后察言观色,连忙辞了出去,不多时,在宦官的唱名下,几位阁臣鱼贯而入   太后对他们很是客气,赐下了座位,才开始议起政事   沉重的气氛在殿中蔓延,几位阁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中明白了几分,都是垂手端坐   “还请太后放心,孙铭为人虽然质朴勤恳,也是出过兵放过马的人,臣料定他必能统领京营四镇,卫护京畿!”   太后听着,微微一笑,脸色隐在阴影里,什么也看不清——   “我不过白担心一番罢了——既如此,卿等暂且跪安吧!   她端坐着,冷冷看着阁臣们大礼朝拜后,恭谨的鱼贯而出,唇中只迸出三个字:“老匹夫!” 叶姑姑蹒跚上前,给她背壶一盏参茶,宽慰道:“主了别和这等小人计较,气坏了凤体,可就如了他们的意!”   太后默默接过,啜了一口,感受着其中的醇香苦涩,精神也为之一振,她叹了口气,道:“若是早几年,我临朝之时,却有什么人敢如此跟我说话——齐融不过是在效‘犬马之劳’,替皇帝‘汪汪’两声,以示忠勇!”   她坐在昏暗之中,冷冷一笑——   “皇帝对我如此防范,真是煞费苦心……”   她的声音幽邃,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叶姑姑听着,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股血腥挥之不去   元祈觉得有些刺鼻,但却不像一些新丁,脸色苍白欲呕,他摸摸身上的甲衣,感受着刀剑的划痕和血渍,从心底生出兴奋来   在族中,只有千里挑一的勇士才有资格承当这称呼   兵士们打扫着战场,将敌我双方分开,尽数掩埋后,竖木作记,留待回程之时,再作区分静王漫步在荷塘之畔   静静凝望着月下芙蓉,但学菡宛如谪仙,亭亭玉立之外   耳边蛙鸣阵阵,更显幽静,月影在水波中淡淡荡漾,微有支离   宸宫 第四卷 第六十八章 染指   临夏是个不大的镇子,素来胡汉杂处,镇后仍是牧草清碧,前方却越见荒疏,翘首遥望,便能见到四处军帐重重,鏖战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元祈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不满,却很快掩住了   襄王!!   他想起这位舅舅的封号,心中冷笑,将手中的五彩丝绦一顿,放于楠木金丝案上,微微示意,便有侍从扬声宣两人入帐觐见   元祈对这位舅舅,虽见面不多,也算是熟悉,今日见他,却只是冷冷凝视,别无一言   皇帝看着不是事,微觉棘手,他满心恼怒而来,却遇着襄王先发制人,在阶下‘声情并茂’,若真要依律问罪,天下人少不得骂他凉薄——   这一腔怒火,却似被寒冰泼个正着,凉沁入骨元祈听着,眉头高挑,众人知道这是他大怒的前兆,不禁以下一沉   仪馨帝姬从袖中掏出一样物事,馨香扑鼻之下,竟是一张叠成方胜的薛笺:“这是宫中瞿大统领送来的!”   孙铭展开读了两行,不禁勃然色变——   “他们竟敢!”   “有什么不敢的!”帝姬冷笑道:“你没听说吗,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些人都被银子喂肥了,即使是杀身灭族的危险,也顾不得了!”   “可他们是我朝的命官啊!”孙铭几乎是痛心疾首了:“天子远征在外,为的是江山社稷,这些人居然敢在军需辎重上动手脚,难道真想做鞑靼人的臣虏吗?”他说着,已是面色惨白,蓦然立起:“我要进宫见瞿云一面!”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帝姬轻轻击掌   他干脆放下镜片,起身踱步他语虽责怪,却是爱意切切,满是关切担忧”   她沉吟着,反问皇帝道:“陛下也已经看穿了吗?”   元祈微微颔首:“朕虽然没有在军中历练,却也看出了一二   “忽律此人,如狐类一般狡诈,他行了一石二鸟之计——事先,便用他的夙敌赤勒部的精锐,来戍卫凉川”元祈凝视着虚无的远处,语气很是沉郁,他想起西北的民家,那般清苦寒伧,心中不禁一痛——   这样凋敝的百姓人家,能禁得住如狼似虎的残兵浩劫吗?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章 真相   风从帐篷缝隙吹过,烛光一片飘摇,明灭之间,少女清冽的笑声,在帐中漾出奇妙的乐曲   “你笑什么?”元祈困惑不解   柔华烛光之下,少女的容颜,越发晶莹剔透,如冰雪寒玉,顾盼之间,神光流转,元祈只觉得一阵目眩——   平日里见惯的,又何至如此呢?   他微微自嘲,却听得晨露淡淡笑道:“陛下真是目光如矩,只是有一桩,您未免有所疏漏!”   她花瓣一般的柔荑轻拂,将案间的羊皮图卷收起:“世上有好些难题,归根到底,仍要着落在人的身上——陛下您忘记了整个事件中,最为关键的一个人”   “是谁?”   “鞑靼的忽律可汗   时光荏苒,那些恍如隔世的人和事,在她的眼中染上黯然风霜,除了怅然,别无可说朕帐下高手如云,用不着你!”晨露垂首无言,元祈又急又怒,却也拿她无法   两人对峙了良久,晨露裣衽一礼,竟转向而出   元祈一楞之下,欲要伸手挽留,却只扯了一个空   ”   晨露在外窥探,只见他背立于灯下,面目模糊,渊亭岳峙的气度,让人生出莫名的压力”   “你错了!”忽律断然摇头道:“他们乃是结发夫妻,便是妻子有万般不是,也应该如回京中,徐徐劝导,元旭迫不及待的动手,只因为他满心里,都是自己的江山宝座!!”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一章 夜厣   皎月在云影中缓缓穿行,时而银华泻地,时而朦胧绰约,草原上的点点野花,在幽静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暖香   晨露于浑噩茫然之中,纵身一颤,如天涯飞落的雪莲花瓣,随风飘摇,那刀中杀气却是幕天席地的卷来,将她的衣袖生生截去一段,只见寒光一闪,却是她的手中长剑破空,才堪堪没有伤及筋骨   下一刻,那种强烈而森冷的压迫力,就倏然消失了—黑衣人纵身而起,如飞鸟孤鸢一般,轻功已达出神入化的境地   她的情绪,如无边岩浆,被牢牢封在那边,一旦挣脱,便要变成恶鬼修罗   草原的花香中,混染了一道淡淡的血腥,在这月下静夜幽幽传来,更觉诡谲莫名   少女的眼眸如猫一般眯成一线,那幽蓝诡异却更见高涨,她直直凝视着皇帝,不复平日里的恭谨守礼   少女手持长剑,静静站在河边,并无一言回答,她胸中的激荡怨毒,如冰河破堤一般,汹涌直贯,她凝视着这熟悉而陌生的面容,已是杀心大起,只那灵台处的一点清明,让她强自压抑   月光的淡淡清辉,将天地照成荧荧一片,她长剑在手,寒光闪烁,多少年来的沉郁悲凉,无边恨意,在这月下渲染发酵,只化成手中呑吐日月的精绝招式   元旭!!   她从胸中无声的呐喊这切齿仇恨的名字——   竟是因为这样可笑的原因,你才给了我一杯牵机?   你我相知相许,到头来,竟落得这般猜忌?你明明知道……   我所看重的,不是什么如画江山,而是海清河晏之后,能与你携手花间,白首不离   “天快亮了,回帐休息吧!”   半晌,他才说出这样一句   “瞿统领,圣意如何?”孙铭虽然木讷,但并不呆傻,张口便急急问起了关键   “我在想,皇上他们,究竟如何了……前线的节略一天天的报上来,却是僵持不进,真让人担心他安然混出了西华门,一路疾驰回到大营,点了得用亲信的将士,一路浩荡,来到了静王府前   静王纶巾儒袍,一派士子的安然飘逸,他见了孙铭,并不惊慌,只是笑着调侃:“驸马今日好威风啊!”   “王爷说笑了!”孙铭并不跟他兜搭,肃然道:“末将接到秘报,那些鞑靼刺客又是蠢蠢欲动,要对王爷有所不利,末将向负京畿治安重责,不得不慎重——即日起,会有麾下精锐将士驻守于您府上,不便之处,请王爷多多包涵”   静王含笑听完,并没有如他想象的大怒,只是轻松的挥了挥折扇子:“这些刺客既然想要孤王脑袋,少不得请将军多费心了!”   孙铭一时张口结舌,他本以为会遭到斥责抗拒,却不料静王甘之如饴,居然接受了他的安排昨晚的狂乱妖惑,仿佛是幻梦一场   晨露却半点不恼,她盈盈一笑,眸子微微眯合,无邪而又妩媚”   不等皇帝回应,她放下皮卷,揭开帐帘,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清晰的话语——   “夜间是最佳时机……您若是攻其不意,反而会激起他们的悍勇!”   夜色渐渐笼罩了草原,皇帝点齐兵马,请过襄王和周浚,在帐中对着图卷指点江山,一派激昂意气,最后道:“两位不如在我帐中,静候小儿辈破敌!”   周浚端详着地图,神色中闲适已然消隐,他的面上浮上敬佩:“皇上居然对兵略地理也如此精通,这片谷地,末将略有耳闻,却不料内藏乾坤”   元祈并不矜喜,微微一笑,如实说道:“这是朕身边之人禀报的,朕长于深宫,哪会知道这些山川之奇?”   周浚闻言,终于霍然动容,他起身,郑重一揖到地:“不意圣上诚挚若此,真是天子胸怀!”   元祈不喜他狂涓倨傲,见他如此,忙双手扶起,诚心诚意道:“军略之事,还请大将军多多教我!”   “这些征伐之术,军阵中学来最快!”   周浚大笑,指点着图卷道:“皇上今晚便要动手了吧?”   见皇帝赞许点头,他回过身,看着眼光微闪的襄王,不无揶揄的笑道:“王爷,您可有点神思不属呢……今晚,不如就留在营中,不要上阵了?!”   襄王暗喜,刚要答应,看着他冰冷残酷的眼神,心头生出警兆,连忙笑着改口道“只是有些小小不适,忠于王事,也顾不得了   兵书上夜袭胜出的例子,都是敌军没有防备,因而溃灭,可那只是相对一般军队而言   若是自己领军……她摇摇头,将这种无稽的念头挥去,专注于前方的动静   “我军势如破竹,真是可喜可贺啊!”几位年轻的侍从,在皇帝身边,兴致高昂的说道   天朝将士一片哗然,他们谁也没想到,鞑靼人竟在水边埋下了重兵!   “是谁将军情泄密?”皇帝的目光有如实质,声音清晰阴沉,蓦然回望,身后一众将领,都承受不住他的霹雳怒火   他们生于游牧,此番,却不想再随草而居,凉川是他们心头的锁,而西北,是他们眼中的黄金之地   有人居于骑兵中央,大声喝道:“击退敌人,我们才能回到家乡去!”   士兵们欢声雷动,如岩浆一般在岸边汹涌   却不知,是谁先来掠劫别人的家乡?!   晨露唇边露出嘲讽的笑容,看着月光照耀下,那如神祗一般的身影,极为低沉、怨毒的喃喃道——   “忽律!”她再也忍耐不住,拔出鞘中长剑,策马冲入头阵,一阵风似的,杀入敌军之中   夜风之下,她衣袂飘飞,恍若天人,在漫天烟尘中,杀戮无数,白刃既出,便有一人性命上天   下一刻,她胸口一阵巨痛,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丧失……   元祈在右后方看得真切,已是睚眦俱裂——   可汗的近身勇士,将手中长枪抽出,从她后背穿透,鲜血如雾蓬一样,洒满水边   这强大而可怕的冲力,将她全身带起,几个跌落之下,竟被带入凉川之中,水流淙淙,几个暗流起落,已将她带入下游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五章 大捷   山川呜咽,河水千载万年,奔流向前,永不复回   晨露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全身百骸的精力,似乎都被抽离,仿佛有千万重的绳索,将她拖向不知名的黑暗之中   黄泉的埃土在脚下浮动,遥远处的那一线白光中,隐约有一道长桥,不见首尾“怎么了,母后?”   皇后瞧着真切,上前问道”她刚要询问使者,却听得外间有人来报:“周贵妃求见!”   宸宫 第四卷 第七十六章 梦回   皇后笑得婉约:“这倒奇了,前几日不见她的人影,我正在纳罕,这不是可可的来了?”她望了眼太后,口中若有若无道:“周妹妹的消息可真快哪……”   太后仿佛充耳不闻,稍微沉吟了片刻,便笑道:“如此大捷,也是普天同庆的喜事……请周贵妃在前殿稍坐,叶儿你速速谴人去请各位阁部大人进宫,我要当众宣布这好消息!”   叶姑姑领命而去,皇后在旁察言观色,只见太后似乎别有心事,端着茶盏的雪白手掌,将杯壁握得紧紧”   “请他们在前殿奉茶,我和皇后这就到忙敛住了,上前扶过太后,贴心的放慢了脚步   前殿之中,几位阁臣早已敛空恭候,右侧有一道座位,以鲛珠纱朦胧分割,周贵妃端坐其中,神色面容都瞧不真切”   “淹到河里只会呛水,可大将军的奏章中,附有随驾御医的诊断,却说皇帝是‘身有十几处创口,犹以臂膀为重,’这是什么缘故?”太后毫不放松,继续逼问道   那青年摇首:“此乃军中机密,末将不知   这殿中众人,军国大事,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他们彼此凝视着,深深溺陷于对方的眼,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   原来……是你吗?   一阵凉风吹来,庭院里的枝叶婆娑摇晃,片片花瓣,在窗前飘舞飞扬,翩然若仙,终究落入泥尘之中——   他们彼此凝望着,眼中的热望与美梦,在下一瞬间,有如花瓣坠落,烟火熄灭,一阵风刮过,便了无痕迹   那短短的一瞬,却被太后尽扫眼中   她不动声色的轻咳一声,端起茶盏啜了一小口,若无其事的看向周贵妃:“你这孩子,心中也在担忧皇上和父亲吧……”   她深深叹息着,不胜唏嘘:“可怜见的,男人们出征在外,母亲妻儿们,却始终悬着一颗心哪……”   她挥了挥手,示意那青年退下:“既然你一无所知,我且信你,不过皇帝的安危非同小可——告诉你家将军,让他谨记莫忘!”   青年将领恭谨行礼道:“请太后娘娘宽心,皇上的辇驾正在回京路上,只是伤势未愈,一路上会慢些行进   楼梯回环,仿佛高耸临天,永无尽头,齐妃才走了一小会,就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种战栗的恐怖,从她心中升起   “醒了吗?”惊喜的男音,在耳边响起   她的眼睛艰难睁开,眼前模糊浮现的是瞿云担忧狂喜的神情他端起一杯热茶,从她唇边小心喂入,两口下去,晨露才觉得浑身有了一丝力气   她浑身筋骨都在剧痛,声音嘶哑的有如乌鸦:“这是哪里?”   “你已经回到宫里了!”瞿云道”   “玄色……”晨露凛然一惊:“是周贵妃?”宫中只有她喜着一身玄黑宽袍,古意盎然   “看那绣样式必是出自她宫里无疑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的贴身侍女吓得什么也记不清爽,只一口咬定是主子这几日身体大好,想在宫中散心”   瞿云点头赞同:“所以皇帝被夹在两在重臣之中,简直是左右为难——他已经两昼夜没合眼了   “你……恢复得怎样?”   元祈并不坐下,只是静静看着他,踌躇着,开口问道   如万丈深渊一般,让人生出战栗,他微微冷笑:“好不容易从凉川中死里逃生,没曾想一回京,却有这般惊喜等着朕呢!”   “皇上以为,这是周贵妃做下的吗?”   晨露声若冷泉,沁入心中,元祈只觉得一阵清凉,满身的炽热,都在不知不觉间,消散殆尽   “朕给你念几段中正平雅的文章,一会儿就能安然入睡了   这晶莹剔透的容颜上,这一道森然冷笑,将无穷阴霾卷起,生生让室中发出寒意   那青色血脉,在白皙肌肤间隐隐可见,她微微用力,感觉着皮肤微凉和弹性,却悬在空中,再不向下   满室寂静,再无任何声响,只有两个身心皆疲的人在沉沉睡着   齐妃之死,使得各种传言在宫中甚嚣尘上,朝中大臣大都是齐融的故交旧友,即使从无往来,也有多年的同僚情分,于是纷纷上书,要求严惩凶手皇帝的答复,一律是留而不发,他神情沉稳,泰然自若,仿佛丝毫不为此事而担忧,一切皆在他掌握之中   周贵妃坐在阴暗的小室里,借着铁栏处传来的微弱光线,静静的梳着头她的脸因多日的幽禁而毫无血色,却仍是美丽飒爽“娘娘,有一位大人前来探视您……”   宫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周贵妃微微诧异,沉吟了片刻,她说道:“请她进来吧!”   来人的脚步,很轻缓,却又有着奇特的滞重,周贵妃听出,此人必是身上带伤   “是皇上的旨意吗?”   周贵妃接着问道,仍是那般漫不经心,仿佛将生死看淡,别无牵挂”   “那是两个大字:速离!我们知道被人窥破了行藏,匆忙离去,一路上却是毫无阻碍,在西华门处分手后,我便回了自己宫中,再也没有离开……半个多时辰后,宫中便天翻地覆的闹了起来——齐妃的侍女发现时,她早已绝命于阁上   金光逐渐变暗,角落中,她纤美刚毅的面容,几乎化为虚幻,只听得轻轻叹息,从虚无中传来:“就如何你所说的,这世上,谁又懂得谁的挣扎呢?!”   晨露沉默着,亦是无话可说,她想起最初见面时,那冷漠飒爽的女子,那鹤立鸡群的气韵,只觉得心中不忍——   “你且宽心,我必会找到证据,来还你清白!”   鬼使神差的,她说了一句,却几乎被自己惊吓了一跳,她起身欲走”   她一气说完,坐回角落之中,再无一言   想起周贵妃,他眉间一皱,忍不住就躁火上升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一章 伦常   晨露今日当值,在旁瞧得真切,连忙伸手,以丝巾小心擦拭,又掀上些许玉屑,才将就弥补过去   果然皇帝听后,眉宇间又生出一道隐忧——   “你如此冰雪聪明,怎会猜不出朕的心思……”他放下手中的奏折,回味着慈宁宫中的一幕——   后宫诸嫔妃都是群情激愤,纷纷在太后跟前哭诉,就连身怀有孕的梅贵嫔,都趁着这当口,哭得梨花带雨,说出了周贵妃害她第一胎惊吓流产的‘真相’   想起太后、皇后,以及梅贵嫔彼此默契的一唱一和,他心中一阵烦躁,只觉得后宫之中,从此荆棘遍生,再也插脚不得   他抬起头来,深深凝视着身侧佳人,想起那次夜袭,她决然冲入敌阵,无人是她一合之敌,于箭雨中欲取敌酋首级,那般的飒爽英姿,那般的刚烈真实!   他几乎想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却实在不忍,亦是不敢亵渎这冰雪一般的高华   晨露收拾完毕,却站在元祈案前,郑重的看着他,良久,才决然道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   “微臣愿意替您解这燃眉之忧!”   瞿去最近帝侧,听到皇帝的只字片语,简直不敢想信自己的耳朵   窗边独自倚坐的少女,曾几何时,笑得清雅飒然,与他一同在山间畅游雪夜烹茶,雨夜对弈   那般晶莹剔透的人,如今清冽依旧,眼中汪洋漫过的却是冥蓝幽邃的恨意   “让这王朝在兵戈中消亡?”少女微微讶然,微微一笑,在静夜中,如昙花盛放,下一瞬便化为森然怨毒——   “不,这样的轰轰烈烈,反而便宜了他们身后盛名……林媛平生最是得意她的阴谋权术,既然如此,我偏让她死于此道!”   “若你真作了宫妃,却是如何与皇帝相处……”瞿云又急又怒,说到此处,却顿觉难言,只得顿住”   瞿云一惊,想起元祈这几日阴晴不定,既不如嫔妃侍寝,平日的对弈夜读,也一应无心,心下立刻豁然开朗,却又是一痛!   无可挽回了……   他看着明月照耀下,那飘然如仙,却笑得凄然妖异的少女,只觉得这一瞬,便是天开地裂也不过如此廊下的宫人,等皇帝入内后,便恭候在外,只听得殿内母子谈笑晏晏,一派和睦亲热   半晌,太后才开口道:“你要立谁封谁,我原也不想管,只是宫中刚出了这等惨事,我正是满心犯愁,你却有闲心宠幸新人?”   却听皇帝仍是平心静气,言辞中却是不容违拗的坚决:“正是因为宫中愁云惨淡,儿臣才想着,以喜庆来冲淡这凶戾不祥”叶姑姑安慰道   其后,朝服盛隆,驾临太和殿,于满朝文武之前诏告天下   打开一看,宝光四溢,竟是将室中照得通亮   大约是饮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格外醇厚:“这次真是委屈你了!”   晨露微微一笑,并无小儿女的羞怯之意:“能为皇上分忧,我已经很是欣慰了……不过是担个虚名,于我而言,并无妨害   晨露微微一惊,也觉得过意不去:“皇上怎可如此?我是女子,身形较小,睡榻上就罢了!”   她利落的在榻上铺好薄衾小毯,毫无半点拘泥的合衣而卧挽帐的珊瑚金钩,在微风的吹拂下,轻盈晃动,发出清澄声响,更显得四下里寂静无声   她的侍婢宝儿也匆匆跑入,急得涨红了脸,却是手足无措   林家的女子,不知为何,心脉都有所缺陷,所以不时会有疾患发作,这般体弱多病,瞧来却别有一种娇弱的楚楚风致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五章 交易   元祈继续道:“齐妃一案,的确离奇,事出宫闱,却又牵涉两家大臣,实在非同小可……既然晨露愿意协理宫务,这件事还是要着落在你身上   晨露接手此案后,先传来了周齐二妃的侍女们   看着堂下垂手肃立的一列宫人,她并不仔细端详,而是径直问道:“谁是采衣?”   一个身量小巧的宫女怯怯而出,有些轻颤的紧张:“奴婢就是”晨露淡淡说道,不顾他诧异的神情,继续道:“你们坠入别人的圈套亦不自知,就算真被当替死鬼,也没什么好怨的”   男子犹豫着,半晌,才以轻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她……还好吗?”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六章 所欲   "担负着不贞与杀人的罪名,在那冷宫之中消磨岁月,你说她好是不好?"晨露端起茶盏,凝视着微动的水纹,轻轻说道”   他声音飘渺深远,仿佛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时代——   “周大将军早年与一位女子有白首之盟,景乐年间,京城失陷,再打听她的踪迹,却是被鞑靼人掳去了,他从此性情大变,一心想要率铁骑长驱草原,救回爱人,可先帝在时,对他就大力压制,到了太后临朝之时,鞑靼人又是蠢蠢欲动,将军以奇兵夺下天门关,却又接到宫中诏令,严责他不可妄开边衅!”   青年越说越是不平,想起主帅对自己恩重如山,自小栽培,如今却对着外人陈说他的秘辛,恼恨无奈之下,将下唇都咬出血来”   阳光从窗中照入,将她的身影映得透明一般,几乎要化为虚空   “是,娘娘   晨露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你想不想从这一团乱麻中脱身?”   香盈诧异的抬头看她,眼中满是不解   “我有个办法保管你能顺利出宫,又不受齐大人的责难……”   香盈闻言,惊得抬起头来,却正看入一片诡谲笑意之中   “母后凤体仍是违和……这些太医太不经心了!”   皇后蹙眉道,自己也咳嗽两声,把久病的戾气全撒在了太医身上   “总算不辱使命,没有让您失望   她从贴身小衣中,抽出一道叠成方形的小笺,双手呈了上来——   “这就是娘娘那日接到的信笺,她习惯将这些重要书信藏在八宝盒的夹层里”   果然信笺上,犹有齐妃惯用的馨香,香盈继续道:“娘娘就是看了这封信笺才决定去飞烟阁的”   皇后在旁接口道:“周贵妃素性刚强,宫中众人,都对她颇有怨言呢!”   晨露冷眼瞧着,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于是起身辞去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她抿了下唇,扯出一道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近乎负气的扭着头”   周贵妃从车下跃下,只见炽热眼光下,飞檐高耸的亭中,正有一位素衣女子,正在桌边等候   “你有什么事吗?”她走到桌前,径直问道,并不以为对方是单纯前来饯行的   宸宫 第四卷 第八十九章 藩王   “古人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谊重……”晨露递上一只紫檀小盒,内有一只小小香袋”   周贵妃心下感激,却仍是微有疑惑,她登上车驾,驶出不远,才听到身后隐隐有琴音传来,伴着飘渺女音,宛如天籁   她由窗中望出,只见天空中高碧晴朗,万里无云,只觉心中一片喜乐,仿佛久羁的鸟雀,回到了故林之中”   “于是,我到得狱中,让周贵妃亲手照写了一封   这些人齐聚京城,不知又要掀起多大风浪来   “这也算是入京朝见?!”   瞿云不可置信的怒笑:“这是上京享福来了!!”   晨露却眉头微蹙,她熟知兵法,心中却不无忧虑——   这样的治军路数,是想锻造死士不成?!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一章 蓄势   进入翠色楼中,但见清敏的侍女便迎了上来,仍将他们领至那雅致小楼中“朕转给你的口供,难道你半页没看?”   “哼……三木之下,有何等证言不可得?”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二章 隐谋   周浚轻轻摘了帷帽,眼中阴谲深邃,殿中本是燥热,他一眼望来,却是平添了一重清寒   她佯作细细观察,将清敏‘辰楼’中训练渗透的人手一一选出,又掺杂了些不相干之人,才满意而归   她将宫中原先众人,大半调至其他宫室,许以清闲丰厚的职位,临行亦对他们温言切切,这些人面上都是感激涕零,一团欢喜   刚将旗开得胜事务交接清楚,便听廊下宫女进来禀道:“梅娘娘到了!”   晨露略一思索,便知晓她所为何来   晨露并不焦急,只是一派悠然,任由涧青替她换下待客的盛装   “娘娘您如今独得圣眷,她一心卖好,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无论您和太后她们谁能获得胜利,她都能渔翁得利   她想起前世的最后的情形——   呼吸仿佛扼住,仿佛有无数小蚁,在四肢百骸间游移,颤抖的双腕把持不住,将琉璃盏跌落于地,光华迷离间,碎裂清脆决绝”   叶姑姑答应一声,又支使宫人连连送上三碗,给几位娘娘饮用”   太后闻言笑得几乎面色莹红,轻喘着说道:“你若是囫囵吞枣,我就是个老饕餮了!”   叶姑姑也笑,凑趣道:“太后尤爱酸梅羹,昨日喝了三小碗,进得香”   此时殿中凉意丝丝渗入,众人但觉心旷神怡,不由啧啧称奇,梅贵嫔有孕在身,最是燥热难当,于是问道:“太后殿中,真是夺天地之造化,生生把暑气避了开去——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太后笑而不答,叶姑姑指了指上空的天井,但见一片潋滟光华笼罩其上,再看,却又是剔透毕现   这一番变生肘腋,谁都没有料到,竟是惊在了当场此时,只见晨露缓缓起身,轻抖自己的衣裳,那些晶莹碎片,有如冰块敲击似的,纷纷碰撞下落”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五章   变生非常,一时无人反应过来,宫人们如梦初醒,连忙取来绢巾伤药,将娘娘们一一扶至榻上,先细细敷上,一迭声的谴人去唤太医   “你仔细说来叶姑姑才嗫嚅道:“娘娘,怕是在安王殿下那边,就已经……”   太后凤眸一闪   “藩王久离封地,总是不妥,诚王殿下若真是病休难支,可以让太医院院正随侍在旁,回封地后缓缓调养”   众人凝神一听,不免暗暗吃惊,各自和自己心中的揣测印证,一时无人言语   秦喜在旁随侍,善解人意道:“皇上,云贵人那边?”   皇帝微一沉吟,道:“也罢,赐云萝云锦五匹,取一罐上好的白药给她   “这是做什么?”   皇帝又是惊奇又是疑惑”   她由绢衣中,扯出一角非帛非金的料子道:“前日我接到警示,便早有防备,穿了这金丝软胄,没曾想,那冰琅穿透之力,竟会如此厉害!”   “是母后?!”   元祈怦然问道   难道她……竟也是对我有意?   皇帝又惊又喜,心中但觉如饮甘霖,几疑在梦中   晨露静静凝视着他,眼中光芒幽深,踌躇、隐忍、决绝……   都在一瞬间,有如天外流光   手持这把精巧的凤翼裁纸刀,她朝着伤口,用力划下——一时鲜血飞溅!   她对喷涌而出的殷红视而不见,径自盘膝运气,功行三十六周天后,才微微睁眼,神情疲惫已极”   涧青微微一惊:“你这是要……”   晨露正要回答,只见瞿云不及通报,就匆匆而入,军靴上的銅钉,碰撞出清脆响声——   “这是怎么了?!”   瞿云一眼瞥见她血如泉涌,片刻间染红了臂上雪绡,顿足怒道:“那妖妇……”   “小云你少安毋躁,林媛欠我之深,也不在这一两桩,如今,便要让她一一偿还   一钩浅月照得满院清幽,梨树之下,但见一支雪白羽翎微微颤动   这一番声响,虽说不大,却已将房中的主人惊动——   齐融蓦然起身,警惕地听着外间厉声喝道:“什么人?”   黑衣人中一位扬声笑道:“久闻大人府中金银堆积如山,我们弟兄几个特来发财!”   他一副黑道绿林的腔调,手下却深得快、准、狠三味,朝着箭射来的方向疾飞而去   但见剑光一闪,他手中长剑直取来人面门,却被两根白皙晶莹的纤指捏住,再也动弹不得   齐融隔着门缝看去,风这宝光眩目,微有诧异,他老于世故,略一想及宫中传言,惊道:“难道是……”   另几人见势不妙,纷纷急舞兵刃,犄角状围了上去   让所有人脖颈处生出寒意   齐融颤巍巍起身,到得蒙面人跟前,试探着问道:“请问尊驾是……”   蒙面人解开纱巾,四目相对,齐融但觉冰雪一般地凛然,刺入眼中   静王深得太后宠爱,齐融并无把握,将他一举扳倒,惟有暗中怀恨,如今晨露前来援救,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互相奥援,将后党一举攘除   “谁敢管我们的闲事?”   “你们不过是藩王麾下,按例不许进城,如果我大嚷出来,你们马上便是斩首之刑   晨露双眸一冷:“你且细说!”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八章 玉碎   已近四更,重重营账中,但闻几声微鼾,兵士们衣衫半褪,厮磨了醇酒妇人之间,偌大的营账中,荡漾着酒香和淫靡的气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几只酒坛被扔于一边,帐外的篝火,也在灰烬中隐约欲灭他正要大喊,脖间利刃一紧,鲜血沁出一片,吓得他酒意全醒   很识时务的,他颤着手指,比了比正中大营那女子洁白修长的胴体,也沾染了点点殷红,在这血腥阴霾中,宛如玉雪琼枝   她眼眸排外,几乎连魂魄也消逝殆尽   晨露的眼中,闪动着悲悯——   “你先穿衣罢……”   仿佛被她的声音惊醒,那女子眼眸微动,漾出非一般的凄冷微笑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宁为玉碎,不为……”声音逐渐微弱,终不可闻   皎月透过枝桠,重重叠叠的染遍银辉,凄凉,然而温柔,宛如她最后而隽永的微笑   她的耳边,回响起方才那一幕……   裴桢抱着尸身,久久发怔,他的声音冷入骨髓:“怎样才能让这些禽兽付出代价?”   她取下面纱,任由发间那柄珠钗,在月下光华流转,不可逼视——   “与我合作,我能使你报了此他”   “你到底是?”   “你且去参加殿试,以此钗为记,我们会再见的   宸宫 第四卷 第九十九章   “藩王们纵容属下,竟敢在天子脚下犯律,此事非同寻常”   元祈摇头,断然道:“你不知道为君者的忌讳……”   迎着晨露泊目光,他叹息道:“为君者,其实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威权不受冒犯”   他语意森然,道:“朕对此人,其实并无怀恨,只是他触犯了禁忌,若所有人都群起效仿,天子还有什么威仪可言?!”   晨露听着,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暗夜中,一个最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莫非元旭也是因为天子的威权才……   想起前世,她杀伐决断,大权在握,此刻想来,竟是怦然心惊   元旭,你真是忌惮我威权势重才对我起了猜忌?   她微微垂眼,良久,才幽幽问道:“这样的行为……绝对不能宽恕吗?”   元祈见她语声渺渺,仿佛有无穷幽怨,心下大为不快——   “为何如此关心此人?”   晨露心中一片混乱,到此有止茫然间,发间但觉轻颤,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清香迷离——   “朕守候一夜,其实是想给你这枝花……”   雪莹亭亭的玉兰花,在发间系了个如意结,挽起无穷谴绻   她将球轻轻上抛,完美无缺的落于元祈手中,此时鼓声一停,皇帝方才愕然,就已经转醒,无奈瞪了她一眼,却站起身来   为何会有这等变化呢?晨露被自己的疑问吓了一跳,她禁不住对上了他的眼——   那含笑凝视的深情隽永的眼   晨露笑着解围道:“你实在过谦了,谁也不是天生的诗琴歌赋,样样精通,随便挑一两样拿手的,也就是了”   她见湘贵人仍是懵懂,于是提醒道:“贵人是由江南而来的吧,有些风雅的民间小曲,我也一直想听呢!”   湘贵人这才缓过气来,她羞得面飞红霞,一边起身,一边声若蚊讷道:“不如我唱首采莲歌?”   底下众嫔妃忍俊不禁有刻薄的已是低声嗤笑   底下有细细的诧异声,众嫔妃大都出自世族名门,即使是寒庶的小家碧玉,也都久浸宫中——   先帝和太后,皆是名门簪缨之后,到来只赏识那些雅趣古乐,哪曾见到在宫中唱起民间小调?   却见皇帝侧过身去,跟晨露轻声笑道:“却是比教司坊中的新乐要强了许多……”   晨露微微一笑,道:“湘贵人的父亲,好似刚调入京中吧?”   湘贵人从席末而出,在阶下诚惶道:“家父才入京中,忝为翰林院检讨……”   席中嫔妃不敢再窃窃私语,却各自交换了个讽笑的表情”   后半句,是对在后随侍的秉笔太监说的,金口玉言之下,湘贵人的父亲连升两级   夏夜逐渐清冷下来,窗外的弯月,将淡淡清辉撒拂大地,殿中的青金石地砖,在众人眼前幽然生华——   到是该归去的时辰了   云贵人起身,率先而出,走过廊下时候,她微微冷笑着,低声道:“不过是微贱出身……”   “云贵人此话差矣,您莫不是忘了自个……”   居于云庆宫南侧殿的杨宝林早就看她不顺眼,如今趁机以扇掩唇,轻笑着讽刺道   惟有杨宝林见四下无人,向涧青谦谢道:“姑娘辛苦了”   元祈小啜了一口,只觉清爽冰滑,笑着问道:“你到底是打什么哑谜啊?”   “您觉得如今后宫的局势如何?”晨露不答反问”   晨露眼中杀意一黯,仿佛不适应灯烛之光,那清冽黑眸,竟似含了几分凄楚   “林氏这所以独大,就因为两代后位都为她们执掌,在后宫中,无人敢逆其锋芒如今,若抑馁这滔天气焰,惟有以您的“圣眷,”将其余嫔妃都聚拢于旗下——今晚我这出好戏,就是为了挂起这面大旗   “是谁?”   太后想厉声呼喊,却发现自己胸腔之中,酸软无力”   她起身,换过轻便衣装,由窗中飘然而出   晨露丝毫没有畏惧,两人目光一碰,闽侯有火光迸溅   黑袍人轻挥衣袖,地上那妙龄少女直直飞起,竟轻飘飘如同棉絮一般,缓缓而来   “周大将军过奖……”   晨露将‘辰楼’中的手下置于身后,却不止步,继续向前仿佛迫不及待汇聚主人眉目的怒意,剑光如雪一般,截断尘世所有的旖旎,绝然凌厉那锋芒几乎闪至眼前,连风都带着灼热的疼痛,周浚为这不符合她年龄的老辣森然暗自吃惊,却更不愿示弱,身形猛缩,间不容发间,已是踏上阶梯周浚愕然回身,但见她素衣如雪   皇帝清晨起身时,便听说太后身子不爽,派太医前去探视,也语焉不详的甚是吞吐,惹得他躁怒起来,太医才低语了几句”   “那就好好用药吧!”皇帝思索一阵,不得要领,便只得如此吩咐   元祈听着她学过,只觉得一阵诡异不吉,晴天白日间,竟是从心底觉出寒意来   “皇上看我做甚,难不成犯人是我?”   晨露曼然一笑,不以为意道   她款款而起,宽慰道:“那毕竟是他部下,他潜入宫中,也并无歹意   “不提他们了,单说你自己……你目前有什么打算?”   太后转眸望向他,笑容意味深长”   此时窗外日头炽热,白花花的耀人眼,直直射入殿中,却是被冰块氤氲的凉意驱走,不得寸进   “罢了,你既然打定了主意,我也没什么嘱咐的……让皇帝受些个挫折也好   杨宝林正在侧身低语,但见珠帘微闪,晨妃在宫人的随侍之下,款款而入她一身碧衣纱裙,乌发挽了个如意髫,以几点珠花零散点缀着,明月一般的宝钗,斜斜插于髫后,摇咽间,神光潋滟她面容清秀素洁,脂粉不施,整个人透出雪玉般的晶莹光华,仿若天人   此时此刻,便是暗中腹诽她容貌的嫔妃,也不得不承认,晨妃气度绝佳,使人望之心惭   “宝林姐姐说笑了,我生就粗陋盗窃,哪比得上各位国色天香   “姐妹们不似我这等孤苦伶仃,都有长辈在堂,我打算启奏皇上,让大家都能归宁省亲”   一阵低呼从席上纷起,众人又惊又喜,疑在梦中   众人见她问起家人官职,无不抖擞精神,郑重以告,晨露暗中记下,道:“说起来都是帝家亲眷,皇上若能照顾一二,也是好事”   杨宝林扶着小几,又是颤巍巍跪下道:“我们云庆宫现下无人主掌,只得任凭欺凌,臣妾斗胆   杨柳翠碧   “杨宝林不是蠢人,她该知道搬弄是非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云贵人定是那般诋毁过您,她才能理直气壮来告状   残落凋零的柳叶,只能用‘蹂躏’二字来形容它的待遇   似圆非圆的形状,让人实在猜不透它是何物   元祈在灯下呆呆看着,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她半天,他才惊觉问道:“你笑什么?”   晨露但笑不语,指了指柳冠结处,元祈细细一看,哑然失笑——   又是一个蝴蝶结!   “皇上的手艺,确实比寻常宫女还好!”   晨亍轻笑着,用他自己的话来揶揄,元祈又笑又恼,终于忍不住,也大笑着自嘲起来   “你……又来了!”   太后微微战栗,几乎是愤怒的,低喝出声   她眼中波光闪动,却终是平静下来,只是温文笑道:“这些时日我病卧不起,倒是偏劳妹妹了   皇后不动声色,和缓道:“晨妹妹夙来勤勉,自不必说,后宫姐妹们亦是齐心协力呢……这阵宫中很是平晏,我都要一一谢过的众人退出中庭,这一列的安稳却被打破——   只听一声惊呼,不知是怎么回事,云贵人与杨宝林跌至一团,但见绢裳散乱,钗环委地,两人都是穿着小巧绣鞋,这一跌一时也起不了身   众人一阵晕眩,齐齐倒抽了口冷气   那一滩幽紫血迹,在烈日下闪着妖异的光芒,淡淡血腥弥漫……   她仔细回忆着,隐约有些头绪,却并不能理清   “你想杀鸡儆猴,也没什么不对……”   太后瞧着她,又是怜悯,又是厌烦,耐着性子道:“可你仍是不见长进,用这种手段,若是被拆穿,怕是你面上也不好看!”   皇后微微一笑,以绢帕轻拭眼角,道:“母后不必担忧,我早有准备,什么蛛丝马迹,也不会让那小丫头窥见……”   她说到最后,几乎由贝齿一字一句迸出,那份阴森怀恨,在殿中弥漫,更映得她双眸幽深   太后见她如此执念,无奈摇头,也还击劝   “云贵人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声音并不甚高,字字传入众人耳中,格外清晰   杨宝林见十几双目光齐齐扫来,有疑惑不解,有担忧恐惧,更有那幸灾乐祸的,她一时心乱如麻,朱唇微颤,却是无从辩驳宛如池中清茶浮摇:“皇后圣断本无我等置椽之地……”   她上前辞去,道:“两位娘娘,恕我御前失仪,这几日甚是疲倦,这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朝着众人微一点头,转向径自去了”   她细细思索着,眼前浮现了那探鲜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一时说不上来”   晨露柳眉微动:“看清是什么吗?”   涧青摇头,上前替她褪下宫装,却不急于穿衣裳,而是取过一罐伤药,道:“上次划的那道伤口,快结痂封口了,最后上一次药吧!”   她回忆那次,冰琅事件的凶险,心有余悸道:“幸亏您及时,把血逼出……那么多血,溅成一片——”   她正要说下去,晨露却是一惊,电光火石间,她被这无心之语点破,恍然大悟地站起:“原来如此!!”   对着涧青不解的目光,她道:“我那日的血是什么模样?”“开始是青黑色的,后来便是鲜红的了……毒清空后,您才点穴止血的   “晨妃来了?!”   皇后正看着御医为云贵人诊脉,闻听通禀,有些不可思议地冷笑道:“她来做什么?”   “晨娘娘是来探视云贵人的   天可怜见,别人以为他芙蓉帐暖渡春宵,却不知佳人有如高岭冰雪,不容轻亵,他心仪之下,更是不忍造次,外间虽有个‘专宠’的名声,却是分榻而眠,实在光风霁月已极   "这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略带些明了,又有些疑惑"   晨露在旁缓缓答道,她端详着檀木雕花椅的纹路,似笑非笑的微讽道   晨露与他并肩站于树下,仰望着绿阴中点点金斑   但见雪芒一闪,白刃挥了个剑花,有如毒蛇一般,朝着云贵人咽喉而去”   晨露笑得冷冽,调侃道:“云贵人,你跳起身来,很是灵巧敏捷,可见身体安康,真真可喜可贺   “皇后娘娘素来菩萨心肠……如今云贵人无事,您应该欢喜才对……”   晨露冷冷一笑,一派悠闲从容   皇后与亲信面面相觑,神色变幻,咬牙不语 看了很多的韩剧、日剧,每一部都让人向往不已,其中最让人深刻不忘的,就是那种全力以赴的心情,不管对方是否喜欢你,你都能抛开一切只求爱他一人,我想那是最让人感动的一件事,所以我想写,把这种心态放进了这本书中,看看主角们能引发出什么样的热情?想看看勇气能够让人获得什么样的故事?勇气能够让陌生的两人激发出什么样的奇迹? 第一次写作不免会让人询问一个问题,创作过程辛苦吗?累人吗?哈!果然是一个好问题 她,赵芝晴,今年二十五岁,刚刚成为公司的正式职员,不过,她还是跑腿打杂的小妹,不久前她才将一份急件完整无误的送至外务员手中,二十分钟来回的路程,她硬是把它缩成了一半,为的就是三十秒后即将出现的礼物但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待…… 叹了口气,她慢慢的望向了遥远的天空,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愿望 幸福……如果说喜欢一个人是幸福的话,那么她现在很幸福吗?为什么她觉得有些不快乐呢?只要等待,幸福总有一天会降临在她身上?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她可不可以希望带给她幸福的人就是他? 她傻气一笑,拍拍自己的脸庞,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十分钟的偷闲时刻已经快结束了呢!手中的这份档,还得送回公司才算完成 天!是小孩子在玩球吗?这里可是十字路口呢!不行,心念一转,她转过身想阻止,却惊见一颗球正疾速的朝她飞来,她来不及闪避,眼睁睁的看着那颗球砸向自己…… 猛然被硬物袭击的疼痛,让她失去了意识 蓦地,房间的门被推开,高大的身影缓步而来刚刚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怎么这会儿变得红润许多,难不成是着凉了? 突然见到他伸出的手,让赵芝晴讶异的一闪」他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十分舍不得似的拥紧了她的臂膀」赵芝晴解释着自己的情况,在找不到适当的称谓时,她认为称呼他为先生应该不为过吧! 「妳叫我什么?」他有点不悦地道 他回答我了,而且还说我肯认他了这……我赵芝晴是他的老婆,这不是梦…… 「啊……」她高兴的叫着,忘记身体的疼痛,在床上跳着虽然这一切显得那么的不真实,不过好像是真的,趁这一切还在的时候,她要好好的看一看 他的老婆好像有些不对劲,这里是他们俩的卧房,是她亲手布置的一切,但她就像从来没进来过一样的好奇 她伸出手摸了摸头发,轻轻的拉着原本处在喜悦中的她,现在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漏掉了哪一个部分,忘记了什么事?而且她迷糊的心开始清醒了,仔细想想她怎么可能会是他的老婆呢?她该不会是被他绑架了吧? 思及此,她的身子一僵,有些害怕」 「几……几月呀?」 「当然是二月呀!」 「是吗?现在不是秋天吗?」她抬起头,惊恐的叫着但她说不认识他,显然的她是在说谎 「好了!结束了,好吗?该睡觉了,时间已经很晚了 石胤讶异她所说的话,转头看她的样子,更是让他吓了一大跳 他觉得十分荒谬,深吸了一口气后,伸手扶住她的腰,想抱她上床 石胤面无表情的看着楼梯上方而且她什么都没忘记就是忘了他这个人,这可真是巧得很! 他揉捏一下发疼的额头,整整失眠了一整夜,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且脾气越来越大,那个令他头痛的小女人,为什么迟迟不见她的纵影?在他敲打第五十九下后,他觉得想揍人了 不妙!气压突然变得更低了,简直要吹起狂风暴雨了 赵芝晴纤细的娇躯微晃似的飘了下来,一身淡粉红碎花洋装衬托着她无邪的气质,怯怯的眼眸中流露出纯真的色泽,像是个天真的女孩般令人疼惜刻意低下头来的佳人,却增添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颤意但就是没勇气抬起头来,怕接触到那双令她不知所措的黑眸 昨夜,他请来医生为她诊断,说她是得了什么失忆症,但这有如天方夜谭的童话故事要她如何相信?不过现实是不容否认的,这一切是真的!不是她在作梦,石胤确实是她赵芝晴的丈夫昨晚睡得还好吗?」林伯礼貌的询问,尽责的扮演好管家的角色」趟芝晴对林伯露出礼貌的笑容如果硬让她吃的话,她会吐出来的 「噢!」林伯恍然大悟的敲打一下自己的额头,「看我真是老糊涂,少夫人身体还没好,真是抱歉!」回头马上唤道:二杯熟牛奶和加蛋吐司」 「这……」她正想说不用麻烦,林伯开口打断她 赵芝晴尴尬得不知如何接下去时,却瞥见石胤正注视着她,心一慌,随手拿起刚端上来的热牛奶,猛地喝下一大口 石胤无奈地闭眼,他都快忘记林伯是出了名的穷紧张,芝晴能够交给他吗?忍不住地,他的头又开始痛了难道这小妮子是真的全忘了吗?忘得一乾二净……他现在真想把她抓起来,用力的摇一摇,看她会不会突然地就想起一切,也好过他现在必须面对的事实她紧张的一吸气,扯了几下嘴角道:「怎么啦?」 看着她紧张又好笑的模样,他叹息一笑不可能吧……但是他很认真,这种事又不能确定如果她真是他的妻子,又曾经度蜜月……她赵芝晴已经为人妇了,哇! 她用力推开他,迅速地站了起来天,好丢人啊!她刚刚趴在他身上的姿势,会不会让人误会了?误以为是她…… 石胤斜睨了林伯一眼」 林伯转过身来,立刻回道:「少爷,你真是爱说笑,公司的环境不适合我这个老头子啰,再说我可是老夫人特别指派来照顾少爷的人啊!」天大地大老夫人最大,哈…… 「所以……」他挑起眉,等着林伯接下来的话」他随意地一挥手,赶人的意思很明白,而后他看向赵芝晴,微微的一笑道:「妳也要参加这次的晚宴,好吗?」 她微皱眉头,眸子里有着一丝疑虑「晚宴?」脑子里立即浮现著名的石氏企业联欢晚宴,不会吧!拜托,不要…… 「呵……曾经待过公司的妳应该知道才对,今年我要带妳参加联欢晚宴这该不会又是那段不见的时间里所发生的事? 他低声闷笑,不知该如何解释唉,刚刚才得知她今天所遭受到的折磨,呵……难为她了」他扬起一抹略带深意的微笑指着外面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抗议,脸更红了」他拉过她的手,黑眸凝视着她,唇角一勾道:「例如我们第一次的相遇 「是啊,那时候妳……」他还来不及说完,车子已经到了目的地 「看,那就是赵芝晴呀!」 「妳知道吗?她曾经是公司的职员呢 「是啊,那个会对着我吼的女孩现在就像小媳妇似的,让我看了好想逗她 「林伯,下次还要麻烦你 「没……没的事,你别误会」她被迫讲着违心之论,有种将自己推入深渊的感觉」林伯眼睛一亮,骄傲的说道 她的态度随即软化,用眼神要求他的帮忙 「没……我没事,头有点晕而已」林伯抚着下巴,认真的考虑后,手一拍,「事不宜迟,先打电话订药材如果是这一件事,他可要举双手赞成,最近她不是跌下楼梯,就是动不动便吐,好好喝个几桶补药也不算过分 第三章 晚宴即将开始,周围喧嚷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和晴妹子的感情好,你吃醋啰头一转,再度向赵芝晴热情的微笑道:「晴妹子,干脆把他甩了,怎么样?」 「咦?」她哪来的哥哥?而且还这么的魁梧,比起石胤一点也不逊色,他浑身上下充满着粗犷气息,令人生畏她努力挣扎出他的怀抱,因为她又快没气了」他挑眉,突如其来的一问 「什……是哪个混帐王八蛋说的?!」李蒙龙冒火的吼叫出声 「别这么小气!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被小女人整了一下,对你而言应该是不痛不痒吧,况且她又是你多年来念念不忘的对象,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石胤无视于兄弟不断扫来的杀人目光,笑容优雅的说 「狐狸?」赵芝晴好玩似的叫着」石胤笑开了睑」他怒瞪着眼前那张笑脸,头一转,微笑向佳人澄清谎言 「死阿胤,你敢耍我!今天是什么衰日子?我不想看到那只狐狸!」他怒吼出声并嫌恶的看了那抹俏影一眼,但却流露出一抹微慌的眸光 郝珍冷淡的一瞥眼后,态度在瞬间转变,一双温和的眼看向赵芝晴 「嗯?」赵芝晴开始觉得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该不会是……受了什么委屈吧?」郝珍意有所指 「好你个石胤,胡说八道个什么!」她不顾自己身为公关的责任及形象,当场骂出口 石胤瞇起眼,回想起臭小子的反应,他现在确定这两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芝晴呀,姊姊有事,改天再找妳,好吗?」郝珍歉意的一笑,转身就想走,却意外的察觉自己的脚底黏着不知名的小东西」赵芝晴声音微弱的说」她揉着额头,轻声道 老夫人吗?天!老夫人就要走过来了,那么她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话?赵芝晴有些慌乱的想着,身体不禁微微发颤,引起石胤的关注 「母亲是最疼妳的人,别紧张!表现自然就行了 母亲并不知道芝晴失忆的事,他也不打算让她知道 「妈,芝晴刚度完蜜月回来,难免会有些累,更何况她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赶来参加联欢晚宴」石胤替她接下了话,稳稳的回应着眼前的老妇人 「是这样子吗?那怎么不好好休息 呃?该怎么回答才好?老夫人的关爱又让她说不出话来了」石胤状似无奈的摇头道」石胤叹了口气 「什么?」老夫人惊叫一声,「你这不孝子,说这什么话?石家就你一个孩子,你怎敢说这种话?」 「妈,别生气,他是开玩笑的 「呃!」她为难着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就算没有过去的回忆来证明他们的爱情,他也要唤醒她心底对他的那份爱情,而且再次享受与她恋爱的过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哩 是啊!她拥有了那个叫石胤的丈夫,而且他还很爱她……不、不、不,她还不确定,虽然他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她几乎要沉溺了,但她就是无法相信呀! 她伸手拨动池水,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她停下手等着水面恢复静止,愈见清晰的水面浮现了她的模样,同时出现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 她猛地旋过身子,惊讶的瞧见了他 「灰……灰姑娘?」她像吗?他的比喻可真有趣呀!她不禁联想到,故事中的灰姑娘拥有了王子的爱,那么她呢? 石胤噙着笑,微挑起一边眉,低沉道:「还是妳在等候王子的到来?」他意有所指的对她眨了眨眼 「那个……」她有些困窘,忽然发现他似乎挺爱逗弄她眼前的他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俊逸脸庞上仍旧挂着笑容,不过眉目间却出现了些许的变化,那笑容里多了一股暖意「你做什么?」他的手,好温暖「没……什么事的话,我想睡了 「什……」她愣愣地看着他」他皱着眉,一字一字清楚地说着 「对啊!」她不假思索的应道,这么美的月有人见了会不心动吗? 他撇了撇唇,「那好吧,我去把它摘下来送妳」 「我的心?」她眨动微翘的睫毛,皱了一下眉 「妳在这等着!」他若有似无的轻撇了一下唇角,紧接着又开始动手解衣扣 「我的心,你要的话都给你!」她再次强调,但没弄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喂,可别不理人,还是妳已经答应了?那可真好啊,我……」他提高了声道 「你笑什么?」她发现他很喜欢笑,特别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 赵芝晴疑惑的看着他所以来吧!不跟妳的老公跳一支舞吗?」他邀请着,语气很温柔,但摆明了不许她拒绝 「来」他伸手一拉她羞怯的抬头一望,他一双黑色眸子正闪着温柔又含情意的光彩,攫住了她的眼和她的心」他用额头轻点了一下怀中的佳人后,低沉地道:「把妳的脚放到我的脚上 「呵呵……」赵芝晴开心地笑着,笑靥如花他的胸膛合该是她栖息的地方,她逃不掉的,就算是忘了他也不行,他会紧紧的拴住她,一步也不让她离开 蓦地,他缓缓地抚着她的头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清醒了几分,感受到被呵护的感动,也让她措手不及没……没反应? 「喂……喂……」她试探性拉了拉他的手指 「喂,你说过要追我的,难道你想食言吗?食言的话可是会变成大胖子的,你长得这么好看,变成大胖子就不会有人要你了,还不赶快醒来……」她语无伦次的说着,眼泪滑落脸颊刚刚他感受到了她思绪飘移,而他却起了莫名其妙的醋意「还算是勉勉强强,如果能够再接再厉……」他勾起唇角,眨着眼暗示她 「赵芝晴,不准拿失忆当挡箭牌 石胤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想看她的笑容 「在我的面前,妳永远别害怕自己会有什么不得体的模样,妳只要表现真实的自己就好他是这么的笃定,没有丝毫犹豫,反而让她有些疑惑,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喜欢呢? 赵芝晴看着他,眉宇间流转的淡漠疏离早已消失,眼瞳中闪烁的情意仿佛只为她一人而生,她轻轻地开口询问:「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好不容易开了口,她才惊觉原来这疑问已在她心底埋藏了好久」对于她的问题,他直觉的就明白了她还在害怕,对于他的爱还有所迟疑」她很用力的点了两下头这时他脑海里闪过一幕又一幕的景象,在心底如水滴慢慢汇集起来,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沉思了一下后,叹了一口气 赵芝晴紧张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等着他的答案 眼神一闪,他将她拥进怀里,笑道:「傻瓜,妳就是妳呀,哪有什么羡不羡慕的?」 他笑她的傻,可是只有她心底明白,她真的很羡慕如果时间回到原点的话…… 「如果……」她推开他,迟疑地说:「换成了是你忘了我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用玩笑似的口气说道:「那么妳一定不可以放弃我 赵芝晴怔然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投……降,我投降了啦」她笑到快没力,不停喘息的求饶 下一秒,他深情而柔腻地碰触他渴望了一晚的粉唇 这一夜似梦如幻,月下的诺言许下的是她最真挚的心,这一刻彷佛走入了深渊,再也回不了头了…… 三更半夜,正是安眠的最佳时机这是威胁吗?古人说得好,一物克一物他微晃着身子站起来,在瞥见佳人身影时,时间准确地在佳人面前绊一跤,又跌回了沙发中 「什么?」赵芝晴疑惑」李蒙龙嘴巴这么说,不忘在心底附加一句话:看对方不顺眼时,同样的也会卷起袖子来开扁」 「那么得多谢你的照顾啰!」难道这臭小子是在挑衅?「晴妹子,其实这家伙挺爱妳……」 天外飞来一句话,惊得她脸蛋微微发红 「怎么,一身醉意的跑到这来,莫非是女人让你的情绪不佳?我还记得晚宴才开始不久,你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不是吗?嗯……有心上人……」 「闭上你的嘴,什么心上人?老子没那么蠢!」李蒙龙恶狠狠的样子看来很吓人 「那么是我看错了吗?你烦躁、郁闷的样子其实是开心、兴奋的模样啰!」他抚着下巴,夹杂着看戏的心态,沉思地说着」李蒙龙意有所指的说道,不承认他所说的话 「什么意思?」这家伙想说什么? 「可别以为人还在你身边就没事了 「晴妹子的幸福,我也有责任」李蒙龙撇唇一笑」 十分钟之后,他如愿的带她出了门 他撇一撇唇,拉着她奔走在街道上,耳边掠过的凉风,早晨清爽的空气,瞬间,地不再疑惑而好奇起来,唇边逸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随即旋过身子,不想在这时还得理会那家伙的问题 「嗯……我想大概还有十步的距离吧」站在她身后的石胤忍住笑,发现他的小妻子等不及了」 「准备好了?」 「好了 石胤双手插进口袋,凝望着那棵树「因为逼不得已而分开的恋人,为了等候对方的到来,会结上黄丝带来表明自己的心意「芝晴,妳就是我的黄丝带恋人呀 「怎么啦?」对她意外的举动,他笑着询问 石胤叹息了一声,勾起她的手臂 到目前为止,在他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之下,虽然不是令人十分满意,但也还算过得去 「应该不会才对 听到耳边的细语,她想睁开眼睛看清楚,睫毛微弱地掀动,捆缝中的影像看来模模糊糊的,过了半晌,她缓慢的睁开眼眸,一大一小的身影落入她的眼中 「小姐,醒了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妇人关心的询问 「来!快跟姊姊道歉,你真是不听话……」妇人拉过小男孩的手,斥责着 「呵……谢谢你,小朋友 赵芝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石氏企业大楼,落寞的眸子恢复了些许生气 前方缓缓走来一抹极为熟悉的身影,挺拔的身形踩着优雅的步伐正向她而来,蓦地,眼眶缓缓地发热,心碎的那一幕让她心口一揪,她向他飞奔而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妳是谁?」石胤猛地推开她,冷淡的语气夹杂一丝怒气,黑色冷眸正瞪视着她 这女人光天化日之下投怀送抱的举动不是别有居心就是脑袋不正常,而她竟还流下了泪水,难道这个女孩是他众多女伴之一? 趟芝晴望着石胤,欲言又止的微启唇办,彷佛梦境一般的事,他会相信吗? 「我们应该没见过面吧?」他面无表情的环起胸来 她的心蓦地冷下,他的话点醒了她 「如果想混水摸鱼的话,起码该做好自己的工作」她怯懦的样子是心虚吗?可笑,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他浪费时间随即他旋过身子,拥着娇艳女子离去 她的视线始终锁定他的身影,如陌生人般的与他处在不同的世界中,连开口和他说话的资格也没有,只能目送他远去的身影 老人家轻叹一口气,随意的瞥望着公园的四周「阿福,别乱跑!」低下头来,老眼威胁地一瞥,棕色大犬吠叫一声,老人家满意地点点头后,留下大犬向那抹纤影走去下午将档送到公司之后,便借口身体不适,忽视上司为难的脸色,径自离去,她随意的飘荡,最后停留在这孤独的一角 「快下雨啰,孩子!这年头失恋的女孩可真多啊……丫头,妳不会也是吧?」 她讶异的转遇头,老人家正微笑的看着她」她转着眼珠子,脸上有一些些的心虚 「是这样吗?那妳又何必哭丧着脸呢!」 她吐不出话来,眼泪不想在这个时候掉下来 「奇迹这种玩意,神奇得教人不敢相信,可是它偏偏就是会突然发生!」老人家转头给了她一抹神秘的眼神,刻意压低声音又道:「而且……还会常常让人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拉了长长的尾音,神秘地对她点了点头 老人家叹了口气,瞥了她一眼,「不会,幸福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赵芝晴一怔,郁结烦闷的心渐渐舒展开来如果连自己都放弃机会的话,那么就真的结束了 「是,没错,就算结果是失败,但重要的是过程但是她承诺了,不是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时充满了活力,「我要改变自己才行!」她站起来朝前方走去,张开手臂朝向天空大喊着:「我一定要努力,而且要往前冲」 「丫头,加油啊,爷爷会替妳加油的 「爷爷,谢谢你「爷爷,再见 第六章 「收发室的职员不懂得时间的重要性吗?即使传送公文也要懂得把握时间,难道妳不知道吗?」削着短发,眼角浮着鱼尾纹的资深课长厉声询问 「解释没有用,不是吗?」趟芝晴淡然的说道,一派轻松的模样平时最逆来顺受的趟芝晴,今天竟敢跟她顶嘴,凭她大学毕业的学历根本不配进石氏企业,而她已经忍耐很久了 「对不起,但是我并没有延误时间,不是吗?」她微微一笑 「既然没事的话,那我还有事要忙没想到他会看见她,而他眸中瞬间闪逝的厌恶更是没让她错过,他……讨厌她吗? 石胤撇一撇唇 赵芝晴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虽然和他的距离看来是那么地遥远,或许在他的心里认定她不过就是爱慕他的小职员罢了,但是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走到他的身旁「对,就是这样,没错 「妳站在这里足足有五分钟了这种时候,就是拔除眼中钉的最佳时机了……「喂,芝晴……」她拍了一下一旁趴在桌上的人儿 「嗯……好,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足以显示她此刻体力严重虚脱 嘟、嘟……桌上电话正闪烁着红光」说完便砰的一声挂断电话 「别让她死不瞑目,阿娟,妳来说」小莉摇摇头,推了推身旁的阿娟」阿娟附和道,认识赵芝晴两年,她一向温顺甚至是好欺侮的,这样的她恐怕只有待宰的份了」 「喂,妳很过分耶,芝晴,我卖个人情给妳,我赌妳三天半 赵芝晴闷不吭声看着她们,这两个女人简直是半斤八两…… 「小莉,妳瞧不起芝晴喔,妳看她生气了 「叫什么名字?」他不耐烦的低下头翻阅文件,等了半晌仍然无响应时,他抬头瞥了她一眼,又是一个呆傻女人吗?够了!他已经受够这些笨女人鼻间重重的一吐不屑的气息后,他逸出了冷笑声夸张的是,其中一位秘书,他不过看了她一眼,她竟然当场昏倒,而且还被送到医院去,唉…… 「我告诉妳,第一个来这的秘书待了四天后自动请辞,第二个在待了三天后自动消失不见,而第三个待了两天后就哭着跑回家了,呵……第四个更惨,不到一天就进了医院,然后剩下的……妳说呢?」他手臂悠然的环起胸来,用淡淡的语气说道」无一丝的惧怕,柔弱的眸子里绽放出灿烂的色彩」她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大家简直把他当神一样供奉呢! 「我又不是神,未免太夸张了吧!妳不会也是这么看我吧?」他失笑出声,越来越觉得她实在很逗向老天爷一拜就行了,来「我不是开玩笑的,相信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大哥」赵芝晴感触良深的低喃着,她想到了那段如梦的时光,梦境里,她是个被宠爱的妹妹啊她如愿,终于拥有了一个好哥哥 时间因为忙碌而过得飞快,一开始她并没有想太多,努力的在李蒙龙身旁做个尽职的秘书,当一切都步上轨道之后,她讶异自己对这份工作竟如此的得心应手,连李蒙龙都直说他找到了一个好帮手,这让她很开心,但不是因为能力受到肯定,而是她能够尽自己的力量帮助李蒙龙,她原以为自己会给他添麻烦」李蒙龙眼一转,推石胤一下,警告道:「她可是我罩的人,明白吗?」 「难得你认了妹妹,我当然明白 他在轻视她」石胤撇撇唇,顿了一下,「我反而还要求她最好离我远远的不在乎那样是否会伤害她,他就是想看她掩面哭泣的模样,好让她死了这条心 但她真是倔强,明明就快掉下泪,还努力的强装笑容,她越是这样就越让他生气」他状似轻松的说道,只是拳头一再的握紧又放松 「石大总裁可以饿上三天三夜不吃饭,妳信不信?」从昨晚忙到现在,那家伙一口水也没喝,反倒是他耗尽一个晚上的体力,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绝对有问题!那家伙肯定是在找他的麻烦 「好,我知道,我现在就去替你买早餐 叩、叩」他偏着头环起胸,等着来人现身 他冷哼一声,皱眉看了她一眼「妳最好马上给我消失」他烦躁的低吼一声」她义正严辞的说道,像个母亲在教训孩子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关心你的身体她不小心向他告白了 「让我想想……」他慢慢地站起身,旋开优雅的步伐,修长的指头轻轻点着薄唇 赵芝晴惊愕地睁大眸子看着那双阴骛的冷眸,慌得挣扎了起来,而他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一手拽住了她细不盈握的小手,一手定住了她的头,无半点保留的攫夺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不对?爱你的这颗心更是毫无保留,我无意造成你的困扰,但是我要听从我的心,就这么一直爱你「大哥!」她低呼一声 李蒙龙双手抱着肚子躺在沙发上,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模样「要不要叫救护车?」她伸手往口袋一探,迅速地拿出手机准备拨号「大哥,肚子不是饿了吗?」她想蒙混过关,可惜有人偏不让她如愿 「有问题!」他挑高眉,迅速翻身坐起,抢过了她手中的早点 「啥?呵呵……」她闪避他探询的目光,却不经意的瞥见墙上的日历 一手握着热奶茶、一手拿着三明治,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墙上的日历,沉默了三秒钟之后,他终于开口了,「那个死老太婆……我今天要请假」他一边起身,一边提醒着她,还不忘拿着三明治猛啃」他得吃饱,才有体力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停车场 一楼的逃生口有一抹粉红色的身影正在探头探脑,像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走出去」毫不留情的批判,刻意地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 她冷哼,老眸中的精锐加深几分」没由来地,石胤第一次对她露出和善的笑容 「可以开始了 「刚刚你是故意的吧!」她了然地道,想询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小手急急地抓住他的手臂,但在他轻蔑的一瞥之下,随即放开 他唇角微扬,不吭一声地注视她,以为她已经想通了,打算放弃了 「不管你怎么对待我,我会用爱你的心一一克服」她认真的说道,没有一丝的犹豫」 刻意显现的冷硬面孔淡化了几分,眼底还是不变的锐冷,而他的心却开始筑起一层又一层的防备,防御的举动是不自觉的,因为他心底竟掠过轻颤 日子过得十分扎实,两个月的时间里,老夫人让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否则就自动辞职她曾累到想要放弃,可是当她恢复了精神后,仍是漾开笑容迎接每一天的到来」 「石心……」她轻蹙眉,心微微一扯」他绷着脸,硬是吐出他极不想说出来的话」她轻笑,内心好感动,他是真拿她当妹子看待怎么搞的?对她只能很刻薄,不能这么好,她可是答应了老夫人嗯,妳知道我的身分就好,既然老夫人已经点名妳,就表示我会特别注意妳,所以妳小心了 「等等!别走,妳……」她指指郝珍的腿 「谢谢,刚刚真是对不起「妳真是一个好女孩,又这么的体贴,当朋友的话太可惜了,有没有什么关系比朋友来得更密切呀?」她偏着头思考,当下决定不再理会和老夫人的约定,只因她不想错过这么好的人儿,她可不愿在以后的日子后悔这有可能吗? 「耶!那可真是一个好的提议,对啊,我怎么都没想到呢?」郝珍恍然大悟,手兴奋地一拍,开心道:「妳愿意吗?我正缺一个妹妹呢!」太好了,从以前就一直很想认一个妹妹,如今终于有这个机会了,真是太幸运了嗯,妹子、妹子,叫起来还挺顺口的,呵呵……」 「姊姊……」赵芝晴试着轻唤一声,感觉好温馨、好快乐 蓦地,办公室里不时传来两人的笑声,彷佛要弥补不曾有过的情感,两人如亲姊妹般不可思议的契合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俊逸的身形就落入了她的眼底 石胤凝视她半晌,黑眸依旧是冷淡,猛地,心跳却加速,眼一黯,突如其来的触动让他面露愠色 一只手挡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别自以为是从刚刚到现在他的心就怪异得不可思议,这是什么感觉?是因为她吗?不可能…… 「早餐别再送了,听到没?」他恼怒地斥道,想抹去那股异样感觉 「妳以为做这些事,我就会喜欢妳吗?不可能的!妳能不能清醒点,认清真实的情况,妳简直像个笨蛋一样天!他快疯了,她简直笨到无药可救,丢睑呀! 电梯门正要关上,佳人漾开笑容,挥手向他道别 最近几天,他突然像变个人,易怒、暴躁,失去了原有的冷静 绿灯亮起,那抹身影奔跑过马路,向他所在的方向跑来」她微笑道,浅浅的笑容里满是关怀的暖意 石胤下颚一紧,她纤细脆弱的模样让他于心不忍,僵直的双脚像是生了根,无法离去了 「你忘了什么东西吗?」见他步向石氏企业大楼,她疑惑地问道 他按捺不住,踢开了车门,向那抹影子狂奔而去」她开心地看着失而复得的雨伞,冷不防地打了个哆嗦,她身上几乎湿透了,还好纸袋没湿 赵芝晴讶异地转头,愣住 向来优雅的他此刻怒气勃发,一股不同以往的味道自他身上散发开来,她惊讶地看着他,小脸上满是喜悦 「你……在淋雨……」她努力地拿高雨伞不让他淋雨,不在意他狂怒生气的模样他终于叫了她的名字,虽然口气凶了点,但无妨呀! 「等什么……妳刚刚叫我什么?」他瞇起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女人若真敢这么叫他,他就…… 「胤」她惊喜地说他的心有多久没接触过温暖的气息了? 石胤沉默半晌,两手插进口袋,又恢复了他一贯的优雅,斜瞅了她一眼,便径自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妳别给我添麻烦……」他淡然地说道,为自己破天荒的行为做了解释他不过是替好兄弟尽一下责任而已,偶尔的…… 胤……她以为会被赶回去,却意外地……这是关心吧!第一次呀……赵芝晴感动莫名地滑下了泪水」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肚子饿了吗?」 她走到石胤身旁,拿起一个三明治 他淡然地黯下眸子,冷眼旁观她呵护小狗的举动 他的心一紧,面容霎时冷硬,出声道:「因为一时的喜欢就随意地收留,妳可曾问过自己是否真能养牠一辈子?如果有一天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照顾牠了,就会随便地找个地方将牠丢弃,牠终究是摆脱不了成为流浪狗的命运」她深思地瞟了阴郁的他一眼她怎能说得这么轻松又简单?但奇怪的是他的心却突然热了起来……好像被融化的感觉,一点一滴的…… 「而且我并不认为这么可爱的狗儿会有人舍得丢弃……」 这时,远方有一个小女孩往这儿跑来「胤,听过黄丝带的故事吗?」 他闷不吭声,有些悒郁地看着她 「啥?」她怔了怔,惊愕地望着他,突如其来的喜悦掳获了她,刚刚她只抱持了一点点的希望,没想到…… 看着握紧他的小手,心中闪过一道思绪,他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有……可能吗?他扬起眉,眸子里闪烁着不确定的情感……猛地,他反手扣住她的手 「这是喜欢你的声音 「是吗?」他一愣,心底渴望的呼喊声忽然停止了 「听见妳有个哥哥,还真让我吓了一跳」魅力四射的佳人亮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是吗?」赵芝晴有些不自在地笑道 「怎么啦?不能介绍给姊姊认识吗?」狐疑的眸子闪了闪,郝珍偏着头睨了她一眼 「怎么会呢?姊姊……」赵芝晴尴尬地一笑 微笑地来到李蒙龙的办公室前,打开办公室的门原来他们两人认识呀,那应该是老朋友啰! 「没想到事隔多年还能再见面,可真是冤家路窄呀!呵呵……」郝珍的笑容极冷 「臭狐狸!妳……」他极力忍下,妹子还在这里!哈!他眼力可真好,没错认这个外表美丽且魅惑人心的女子,就是恶梦里经常出现的恶质女孩」郝珍笑着为赵芝晴解释 「哼!善用心机、像狐狸一般的狡猾,不称妳一声臭狐狸,岂不是太对不起妳了大哥的脸色有些阴霾,该怎么办? 「我可是她的姊姊喔,很惊讶吧!」郝珍眨眨水亮的眼,炫耀似地朝他一笑 「才怪!」郝珍不甘示弱,使力将赵芝晴拉过来 双方来来往往,抢人的戏码持续上演,赵芝晴不知所措地任人拉扯,感觉自己快被扯成两半了,头开始痛了……意识忽地朦胧…… 「芝晴!」郝珍一愕 纤细人儿失去意识,昏了过去妳给我记住! 「难得一见……」优雅的身形走来,唇边弯起一抹淡笑,以为自己看到一头发狂的狮子这家伙又哪根筋不对了…… 「那妹子呢?」李蒙龙坐直了身子」郝珍微皱眉 「今天我要休假,阿胤 「休假?」石胤挑眉,双手环胸,兴味十足地看着他」李蒙龙猛地一拍桌子,大吼尔雅斯文不过是假像,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哼!芝晴的幸福怎能交到他的手上? 「芝晴妹子的幸福我会严格把关 「妳敢动就试试看!」 威胁却又吸引人的声音,她愕然地看着坐在一旁的男子,是她熟悉的俊雅脸孔,脑子突然像短路般,只能傻愣地看着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他 石胤一语不发,黑眸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他一愣,就为了那两个家伙争夺她,所以他生气? 她眨眼,不解地望着他」她无法比较,可是胤的一举一动却牵动着她的心 「不劳妳费心!」他黑眸一瞥,淡然的回应」石家的儿媳得慎重挑选,当然最重要的是得爱她的儿子 「老夫人好,总裁好 老夫人哼笑一声,凝视着眼前的人儿,但眼角却犀利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第一,辞职走人第一,我不会让芝晴辞职第二,芝晴要不要接近我,全凭她的决定这样母亲明白了吗?」石胤轻柔地说道,一派优雅地靠在沙发上,悠然地保持绝佳的风度哼!表面上我是尊贵的石家继承人,但真正的我和流浪狗没什么两样,我和母亲的关系不过是一张可笑的领养契约……」他淡然的说道,优雅的身子没移动半分,像是有些僵硬 「胤……」赵芝晴动容的低呼一声,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 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既然两者之中得择其一的话,那么他只能保有最珍贵的……他起身,来到赵芝晴的身边,深邃的黑眸锁住了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准备带她离开 蓦地,小手轻轻甩开了石胤,往后退了几步 他一怔,看着离他有一段距离的赵芝晴 「看来有人要露出真面目了……」老夫人似笑非笑地道,窒碍的胸口吁了一口气」老夫人冷瞪赵芝晴一眼,但眼里的锐利却消失了,了然地看着这一切 忽地,老夫人低声笑出声,「我冷漠的儿子也会爱人了吗?」外表尔雅斯文的他看似温和,其实是孤僻、沉冷得让人难以亲近 「是……吗?」再也掩不住心中的激动,严肃的脸庞出现了一丝欣慰,她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她已经等了好久…… 「但是母亲却扼杀了我唯一的爱……」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冰冷的眸子凝视老夫人 「阿胤……」老夫人心痛的唤了一声他深深的看了老夫人一眼,而后离去她紧捂着胸口想忍住,但身子一斜,失去了意识…… 走出办公室的石胤怒气勃发,早已失去往日的优雅,脑子里的唯一念头就是他不放开芝晴!他心急地加快脚步,冷不防地却让人给扣住了手 察觉到石胤的举动,隐含怒火的李蒙龙紧握住他的手,准备质问他时,身后奔驰而来的俏丽身影抢先开口询问! 「石大总裁,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芝晴要辞职?」郝珍将手里的辞呈气愤地丢向石胤 「妈的!」他怒吼一声,握紧拳头迅速追了上去 一场百米赛跑就此展开…… 失神的赵芝晴缓缓地走出石氏企业大楼,落寞的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物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石氏企业大楼一眼,抛下心中不舍后,缓慢离去,消失在人群之中 刻意地将自己比喻成流浪狗,状似无所谓,其实胤非常渴望母亲的爱,胤想要个家,所以她怎能毁去胤的幸福,怎能夺去他应得的一切? 可是……可是……胤竟在面临选择的那一刻,选了她呀……而她还残忍地推开了他的手,胤受到伤害的眼神还不停的在脑子里盘旋,扎得她的心好痛…… 在眼眶里兜转已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落下来,她难过地停下脚步掩面哭泣,爱他就要让他幸福,她相信让胤拥有一切,他会幸福的这个声音听来好熟悉……是胤吗? 「芝晴,妳说话……」他吼着,刚从二十一楼冲下来,他站在石氏企业大楼前搜寻她的身影」 他震愕得说不出话来 「胤,我希望你能够幸福,敞开心胸接受老夫人吧……」她微笑说道,将自己推入痛苦的深渊中,然后让他幸福 胤的喘息声彷佛更沉重了,赵芝晴难过得泪流满面,掩着嘴啜泣他不停地奔走,只为尽快找到她 瞬间,白色纤细的身影闪进石胤的黑眸中,止住了他奔乱不已的脚步,隔着十字路口,他锁住了那抹纤影,残破的心还狠狠地作痛着 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潮,赵芝晴难受地望着石胤,这一刻她真想不顾一切冲过去抱住他,但是不行……是她搅乱了他原本的生活,她根本就不该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来到他身边呀! 「胤!对不起!因为我的自私而害了你,所以别选我而放弃你的幸福好吗?这样,我会愧疚的……」 「芝晴,我的幸福是妳」石胤缓缓道出心中深藏已久的情感 「多少次被人遗弃的我,如今只求妳别舍弃我,给我一个家,好吗?收留我……跟我结婚……对!我们结婚吧!我一辈子都不要和妳分开……」他激动地嚷道,深植在心中的伤痕化作恐惧,不断地侵蚀着他…… 一滴温热的泪水滑落,赵芝晴静静地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他不妥协,绝不放开她 石胤旋过身子,错愕地看着突然转变的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不再轻言放弃他,既然她已经招惹了他,那么就让她对他负责到底吧! 「胤,我爱你!」她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你是我的幸福啊……这失而复得的感觉,只要有一次就够了」语毕,小手轻轻地将他推进房里,再掩上了门 石胤攒紧的眉微微舒开,走上前拉开了白色布帘」他轻扯一抹冷淡的微笑,听来讥讽的话,却是他不曾吐露过的心声 「你一定很辛苦吧!对你的期望过大,让我对你过于严谨,做母亲的不给孩子应有的关爱,孩子当然不懂得去爱人,你的冷漠一直是我心中的悔恨……」眼里有着深切的慈爱,低哑的倾诉道出身为母亲的遗憾 「母亲,够了!再演下去就不像了……」他优雅的手一指,「点滴的针头好像忘记插进去了……」 相拥的两人忽然身子一僵,纷纷惊讶地看向石胤 「什么?」李蒙龙立刻反击,「妳不是也在一旁拍手叫好吗?况且老夫人脸上的妆还是妳帮忙化的!」原本想找老夫人理论,但在明了一切之后,三人密谋了这个计划 石胤来到床畔,握住母亲的手 李蒙龙一愣,等回过神时,早已不见她的身影如果所有的一切都会实现的话,那么……车祸的那一幕是不是也会……她不敢往下想,只想在这一刻飞奔到他的身边 「呃?呵……」他不自在的笑了起来 不远处,不满的闷哼声从车子内传来,李蒙龙冷眼一瞥,但粗犷的脸庞却微微地露出笑容 第一章   维也纳爱森堡音乐学院   严寒的十二月隆冬,雪花片片飘落,织成一片美丽的银色世界,窗外的树梢上,凝结了许多晶莹透明的冰柱   今天是星期日,练习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正好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复习一下那些困难的指法”卓翎是个标准的夜猫子,不到三更半夜不上床,若是遇到星期假日,铁定睡到下午才肯起床   她这个白住的房客,怎么好意思一大早就制造噪音吵醒她呢?   “哎呀!怕什么?我睡着之后,打雷、地震都吵不醒我,难道你的琴声会比那些天灾还可怕?”卓翎跳上一张椅子坐下,嘟着嘴问   “没关系,卓翎“如泠,你看,我新买的这件苏格兰羊毛外套好看吗?”她将咖啡色与灰色相间的格子花纹外套穿在身上   “太好了!乔安娜她们约我晚上去PUB玩,我要穿着这件新衣服去亮相   “你一定会是最美的女孩”衣如泠真心的说   一个星期中,卓翎总有四、五天“心情很好”,所以她也常有免费的点心可吃谁教她有个钱多得无处可花的多金大哥?   “可是……”   “哎呀,别推辞了,就当帮我接收垃圾吧!好了,我先走啦——拜拜!”   衣如泠望着卓翎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嘴边漾出的笑意   卓翎就是这种个性   外头天气冷,人们大多躲在家里不愿出来   “就是她没错!”田川正人肯定的说,“你忘了她身上的白大衣和帽子吗?这么明显的特征,怎么可能搞错!”   “说得也是   他很高,尤其以她坐在塌塌米上的角度来看,他简直高得像个巨人   她缓缓仰起头,想看看拥有这身阴冷气息的人长得什么模样,不料才看一眼,便令她惊恐的倒抽一口气   性格的五官、挺直的鼻梁、细长而邪魅的凌厉双眼,透着冰冷无情的光芒   “看够了吗?”   更冷的声音像冰珠一般撤过来,她一时没防备,被冻得瑟缩了一下,想到自己那般大胆地盯着一个男人看,脸蛋便无可控制的红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抓卓翎呢?   “你们抓我来……想做什么?”为了保护卓翎,在弄清楚他们的意图之前,她绝不能让他知道他们抓错人了   她该怎么说?   告诉他们她不是卓翎,然后在他们终于弄清楚自己抓错人之后,把她放走,再去把卓翎抓来?   不!那她岂不是害了卓翎?   卓翎对她的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尽   他站在门外,眉心紧紧拧着   他烦躁地甩甩头,决定不再庸人自扰   总之,现在卓翎在他的手上,要杀要剐全由他高兴,他才是最大的嬴家,不是吗?   他走向餐厅,决定先去陪妹妹吃顿饭,等吃过饭之后,再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折磨那个漂亮的小妖精,好给卓越致命的一击   “卓小姐,请吃饭   衣如泠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才终于等到有人进来,她拉着凉子,焦急地恳求道:“拜托你,放我走好吗?”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天知道那个急于报复的男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小姐……”凉子惊讶地瞪大眼,头摇得像波浪鼓   这个女人竟敢在背后偷偷诽谤他!他说了要伤害她吗?   “帮主   “你先下去”   “是“你、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就拿这个砸你!这个台灯很重,被砸到一定很痛,你最好不要轻易尝试……”她语无伦次地警告着   “不然我真的会拿这个砸你!”   “你以为我会怕?”他偏不信邪,冷笑一着步步朝她逼来“即使你哥哥该死的对不起我妹妹,我也没打算强暴你泄愤!”他沉声大喝   远藤崇史见了,忍不住又想诅咒   见她渐渐安静下来,神情也趋于平稳,远藤崇史才松开对她的钳制   这个愚蠢的小笨蛋!他看起来像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算了!信不信随便你,反正你只要好好配合,其他的事我不会为难你,明白吗?”   她咬着下唇,不确定地点点头   三天前,她曾试着拨电话给远在维也纳的卓翎,可惜电话总是拨不出去,后来她才知道,这里对外的电话一律得由总机转接,要说出正确的密码,总机才会帮她转拨   “噢,没、没什么!”她慌乱地摇头   “请换上木屐,我带您参观庭院   “需要我扶您吗?”凉子见她笨拙的模样,想笑却不太敢放肆远藤崇史那张很有性格但充满怒气的脸庞,映入她惊讶的眼底   “我不是故意的,因为路很滑……啊!我的衣服……让我起来!”   她发现自己的和服下摆已掀到大腿上,而他的两个属下正饥渴地盯着她雪白的大腿,她立刻面红耳赤地想把衣服拉好如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任意自他眼前逃走,那他这个黑木帮帮主也别想混下去   “走吧!”他带头向外走,司机已经将车开到前门等着   她根本还没逃出他的视线,就被活速了   “怎么,不想换?”远藤崇史警告地眯起双眼,冷冷地问”他带着毫无笑意的笑容,使劲剥下她身上俗艳的红色礼服   远藤崇史丢开手中的礼服,眯起眼,冰冷的审视她   衣如泠换上新的内衣、穿好礼服,背靠着更衣室的门,以颤抖的手指梳理自己凌乱的发丝   远藤崇史一看见她!不满的怒气再次涌现   那件极为暴露的黑色礼服穿在她身上,集性感、娇艳于一身,却没有一丝低俗的荡妇气息   那件原本极富风尘昧的黑色薄纱礼服,完美地包裹住她纤瘦但玲珑有致的娇躯,低垂的领口让她高耸的酥胸呼之欲出,回过身,背部几乎空无一物,只有几条黑色丝带交缠在雪白无瑕的裸背上,衬托她那凝脂般的细致肌肤   根本没有的东西,叫他去哪里生出来?五十岚拓真的很冤枉   “不是……”她解释道咳……咳咳……”   他看她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诅咒连天地将手中的香烟捻熄   “闭嘴!让我安静一下   “麻烦给我一杯苹果汁   衣如泠除了嘟起小嘴,还能说什么?当然只有认了!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用餐的时候,来了一个高挺俊美的空中少爷”衣如泠见他一副想捏死空少的模样,有点担心会发生空中喋血案”远藤崇史松开领带,解开上头两颗扣子,将身子往后靠,一副舒适惬意的模样   “算我求你,好吗?”她急得快哭了,眼中有着迷蒙的点点水光   “帮主,卓氏企业到了   连司机也傻在一旁,不知该怎么处理这种突发的状况   “我知道……”早在这么做之前,她已经想到后果,但是为了卓翎,她不后悔、也不能后悔   远藤崇史一句话也不说,抱起满脸通红的衣如泠,直奔二楼的主卧室   她柔弱地摇摇头,努力不让自己脸红”她替卓翎澄清   “对,你只让男人玩弄!”他冷哼,凝住目光,打量仅剩贴身内衣的她”他有力的双腿顶开她的,让她脆弱地暴露在他饥渴的注视下,却没有立即撷取他想要的一切,只邪恶地笑着补充“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让你尝尝哀求的滋味!”   “什么意思——啊!”她的体内突然被某种异物侵入”   “我……”她想说不,但身体的渴望却不容许她说谎   “啊!”她发出惊惶痛楚的喊叫声,却无法阻止他继续往她体内推进   “我会轻一点   她咬着下唇,紧抓着他宽厚的肩膀,随着他剧烈的动作,急促地喘息   衣如泠睁开眼睛,小心地挪开远藤崇史搂着她的健臂,悄悄起身下床   她终于可以跟远在维也纳的卓翎联络了!她无故失踪那么多天,卓翎一定急坏了   为什么?种种不寻常的迹象,令她心底十分不安   这还用问?身处黑道的他向来浅眠,早在她挪动他的手臂时,他就醒了她很关心我,要是她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很紧张,说不定还会去报警,我只是想告诉她我很好,请她不要担心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拨好了”   “我先警告你,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背后搞鬼,否则——”   “我当然没有搞鬼!”她没等他把威胁说完,立刻摇头否认“我自知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早就认命了”“最好是这样!”他盯着她里在保守睡袍下的玲珑娇躯,感觉另一簇火苗自下腹窜起   他走到沙发前,像帝王般舒服地坐下,然后下令道:“过来!”   “你想做什么?”她不进反退,即使四周有些幽暗,她依然能清楚地看见他眼中闪烁的火热欲望   “我才不会叫!”她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丢人的事”   哥哥?卓越?   糟了!衣如泠睁开眼睛,迅速跳起来   她的计谋远藤崇史岂会不知?他赶在丝被落下前将它拉起,密密实实地将她包住,还假装体贴的说:“天气挺冷的,小心着凉   当衣如泠以史上最慢的速度吃完早餐,等候许久的远藤崇史立刻拖着她,前往卓氏企业“寻仇”   可是……卓翎远在维也纳,远水救不了近火,说不定等卓翎的哥哥赶到维也纳,卓翎早就被人抓走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   “帮主,我们到了   “总裁不在……这位先生您——”   “不在?他去哪里?”   “总裁去日本洽公,您——”   “我不信!告诉我,他的办公室在哪里?”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您,您要不要留张名片——”   远藤崇史没耐性理她那套虚应的公式,直接走向电梯,揪住一个正要搭电梯的卓氏员工,质问道:“说!卓越的办公室在哪里?”   “总裁办公室在二十二楼”那名小职员被他寻仇的气势吓得两腿不住发抖,颤抖的手指向上一指,飞快道出公司龙头老大的巢穴   “喂!你是谁?你怎么到处乱闯?”卓越的秘书见他大咧咧地闯进来,如入无人之境,立刻跑过来质问   根据属下给他的报告,今晚卓越会出现在大阪市郊的“京桥”俱乐部,和一位旅居日本的朋友吃饭   “起来!换衣服,我们要出去”他淡淡地瞥她一眼,径自打开衣橱更衣   “我……可不可以不去?”她轻声问道   “看在我哥哥亏欠你们的份上,如果你要我做的事是合理的,我愿意配合,但你要我穿这样暴露的礼服出去招摇,我绝不答应   她一听,脸色登时发白   “京桥”位于大阪市郊,是一间只接受富商人会的高级俱乐部,里头拥有一流的软硬体设施,令许多商界人士趋之若骛   当然,京桥的收费也不便宜,可是这些富商巨贾根本不在乎,因为拥有京桥俱乐部的会员资格,等于一种身份地位的表征,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人人挤破头想进来   “好漂亮的女人,她是谁?”   “远藤从哪弄来的美人,嫩得叫人想咬一口若不是卓越还没来,就是属下给他的情报出了错误   “远藤先生,这位小姐是哪间酒店的小姐,我怎么没见过?”一位和远藤实业有生意往来的大老板,目不转睛的盯着衣如泠,一双色眯眯的芝麻绿豆眼,几乎钻进她薄而少的衣服里”   “可是我还没说完,我是——”   “翎儿,不要惹我生气!”远藤崇史的冷脸一凛,就连魁梧的男人也会害怕,更何况是衣如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咬着唇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屈服了”   可惜根本没人注意听他说什么,大家的视线全落在衣如泠身上,被她走动时自然款摆的性感臀部给吸引了   有个坐在他附近的男人忍不住说:“远藤先生,可不可以和你商量一件事?如果哪天你不要她了,麻烦先通知我一声,我一定花重金包下她   他刻意忽视心头的烦躁,端着酒一口接一口的啜饮,同时监视衣如泠的举动   那个男人似乎不懂她的拒绝,反而更卖力的说笑   他们谈了一会儿,那名男子带着笑容走了,远藤崇史才不怀好意的朝她走来   “到……到哪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衣如泠迷迷糊糊睁开眼,吐出这句话后又沉沉地睡着了她下床走到窗前,打开紧闭的窗户,任由冰冷的寒风吹拂她的脸颊,似乎这样就能让悲伤随风而逝“如果我死了,你正好可以捧着我的骨灰去向我‘哥哥’示威   “别胡说!”什么死呀死的,听了就叫人不舒服   “崇史?”   “嗯   “TAKASHI   “翎儿,我要你!”他以狂肆的语气宣布   他两三下便褪去她的睡衣,然后迅速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你是该道歉!不会喝酒就不要喝,学人家酗什么酒?笨女人!”远藤崇史气得将她臭骂一顿”她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她还不习惯跪坐着,赶紧加快速度用完餐,免得脚一下子就麻掉了   远远的,她看见一个年轻女孩蹲在池塘边喂鱼,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和服,秀致的五官十分美丽你也住在这里吗?”衣如泠试着露出和善的微笑事实上,连他的情妇都很少有机会到家里来   “走!你从后门出去,比较不会引人注意”远藤晴子带着衣如泠来到后门,将通往车站的路告诉她   “就这样?”离开远藤崇史的方法,就这么简单?   她还是茫然无措,她真的要离开他吗?   “对!我会想办法引开守卫的注意,你赶到机会就跑出去,知道吗?”   “知道”衣如泠只能杲愣地回答,脑子还是无法思考”   远藤晴子向前跑了几步,突然回头说:“对了!有没有人说过,你和你哥哥长得一点也不像?我很难想象,像他那种高头大马的男人,会有你这种秀气小巧的妹妹   她依照自己的安排,往前一趴假装摔倒,守卫果然紧张地上前扶起她   不料一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她以为今生不会再看见的身影   为了帮助她逃跑的事,向来受哥哥疼爱的远藤晴子被罚禁足一个礼拜,而她则是自从那天之后就没再见过远藤崇史,他像是突然消失似的,一连几天不见踪影”   “去走一走嘛,天气很好呢!”凉子拉开拉门,让她看看映入屋内的阳光”   “我替您拿外套”说完,她瞥了衣如泠惨白的小脸一眼,随即傲慢地掉头离去   她毫不怀疑远藤崇史会喜欢那样精明、能干的都会女性”   “现在是秘书,并不表示她永远会是   “我要的资料拿回来了吗?”远藤崇史走出办公室附设的套房,看见高崎久美子坐在他的大皮椅上抽烟,不禁皱起眉头   “什么事?”   “要我!”   远藤崇史诧异地瞪大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帮主,您真的不知道吗?久美子爱了您好久了!您换过数不清的女人,却总是忽略身旁的我,难道我真的那么没有魅力吗?”她涨红脸问   “也就是说,你根本不爱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她又哭又笑,神情狂乱而可怜   “久美子,听我说!你是个很好的女人,但是我——”   “但是你不爱我,你只爱那个台湾来的小骚货!”   “你在胡说什么?”   “不是吗?如果不是那个无耻的贱人,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够了!久美子,你先出去冷静一下,等你想通了,我希望你为自己说过的话道歉!”远藤崇史顾念她在帮里劳苦功高,本来不想追究,但是她说得太过分了,他不容许她这样辱骂卓翎   既然他的尊重她不领情,那么她就认分地当个复仇的工具吧! 第六章   “把盒子里的衣服换上!”远藤崇史走进房间,将一个白色的纸盒扔在床上   他踩着坚定无比的步伐走过去,刻意挑了卓越身旁的位子坐下”   “不巧得很,我只想坐在这里”远藤崇史故意揽紧身边的衣如泠,挑衅地看着他   这样的反应令远藤崇史十分讶异“少了他的经济援助,你哪来的钱读书玩乐?不如跟着我,只要你在床上满足我,我会让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是吗?”她的不识好歹令他恼怒   他低头审视依偎在他怀中的艳丽面孔,内心浮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厌恶   这就是他以往喜欢的女人?   美艳、性感,却自私、贪婪,更可怕的是,她们的内心充满了狡诈与算计,她们压根没有一丝道德操守可言,谁对她们有好处,她们就往哪儿靠,以往他只需要她们的肉体,所以不在乎她们内心想什么,然而现在这一切,突然变得那么不可忍受   太好了,她果然在乎他!   “帮主,您在看哪里嘛!”松岛露娜娇嗔地噘起小嘴”谈谈分手的事   “露娜,你闹够了!”他拉下脸警告   松岛露娜立即识相的说:“我马上走,我会日日夜夜期盼帮主来找我   或许,他还没报复够吧!   “卓翎小姐?”   她混乱的想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她转头一看,是那天见过的高崎久美子“请问有什么事吗?”   “帮主要见你   恐惧与疑惑令她满心不安,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绑好了吗?”高崎久美子发动引擎,随时准备上路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高崎久美子熄火下车,命令道:“把她带下来!”   两个男人拉着绳子粗鲁的把衣如泠拖下车,粗糙的绳索磨痛了她柔嫩的肌肤,渗出几道血丝   “你……你们怎么会在一起?”衣如泠诧异极了,这两个几乎是不可能凑在一起的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们都恨你和远藤崇史那负心的男人,所以我们打算送你们一程,让你们一块儿下地狱去享福”松岛露娜嗤声讽刺,毫不掩饰眼中的怨恨   “只要你安分一点,至少在远藤崇史出现之前,我们不会杀你“亲爱的,我是露娜”   听见她的声音,远藤崇史并无惊喜,只冷冷地问:“你想做什么?”   “听说帮主一连几天睡在办公室里,漫漫长夜,一定很寂寞吧!需不需要我去陪你呢?”她挑逗地轻笑”   远藤崇史的再次拒绝,让松岛露娜又羞又恨,她原本还以为他对她至少有点依恋,没想到他连一秒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就拒绝她了   “你刚刚浪费了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从现在开始,我们恩断义绝,以后见到你,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这里除了一间简陋的白色小屋外,连一户住家也没有,岛上杂草蔓布,景色十分荒凉   “啊……用力一点!嗯……”松岛露娜和两个壮汉在小屋里翻云覆雨,海潮掩盖淮她淫荡的浪叫声   “因为我恨他!”她的眼眶似乎有泪,别过头,愤恨地用手抹去那滴灼热的液体   “我不爱他!我跟在他身边五年了,他却只把我当成一个利用的工具!他不爱我、从没爱过我……连我不顾尊严,求他要我一次,他都不肯……我恨他,我要杀了他!”她痛苦地呐喊   衣如泠这才知道她误会远藤崇史了!   原来高崎久美子不是他的情人,而是因为她暗恋不成,才起了玉石俱焚的念头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愈来愈担心,远藤崇史真的会来吗?   他们已经布下许多陷阱,等着不知情的他自投罗网,只要他一出现,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她不愿他有任何伤亡   远藤崇史毫不迟疑地走过去   上船之后,游艇很快掉头驶向海面,经过二十分钟的航行,在天色完全大亮前,终于到达一个无人居住的荒岛   “奇怪,远藤什么时候变成哑巴了?”松岛露娜不解地打量远藤崇史,猜测他不说话的原因   “咳!咳!这是什么?”高崎久美子知道黑木帮自行研发了很秘密武器,但她从没见过这样东西   “快想办法把这些烟弄走呀!”松岛露娜尖叫   “这种烟很难处理,必须等它自行消散”另一个男人回答   “大家要小心一点,远藤崇史可能会乘机混进来,找机会杀了我们!”高崎久美子子警告   刚才他已经帮她滴了消除眼睛不适的药水,流泪的症状应该消除了   她摇摇头,轻声说:“已经不难过了   “帮主,请小心抓好绳索”   “觉得还好吧?有没有需要什么?”他客套得像个外人”   “嗯”   她觉得他似乎有些话想说,于是不再说话,只专注地看着他   “卓翎,你……”他顿了下,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说什么?”她像被人甩了一巴掌似的,既惊愕又难过   “不是这样的!”他焦急的解释   如果真的要她快乐,就不该让她走!她爱他,她之所以快乐,全是因为有他呀!   “怎么了?你为什么哭?”他的心开始产生一丝希冀   “你说什么?”他耳尖地听到她的喃喃自语   满满的情意令他宛如漂浮在高高的云端,他决定娶卓翎为妻,等下次见到卓越的时候,他一定要告诉他,他要和卓翎厮守一生!   没想到,这样的决定,竟让他意外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 第八章   “你说什么?”远藤崇史瞪着卓越,仿佛听不懂中文似的,重复又问了一遍”   卓越虽然同情荏弱的衣如泠,但还是实话实说   他昨晚向她求婚了   他居然爱上一个连姓名都是造假的骗子,还打算和她结婚?   天哪!这是什么笑话?   他不敢相信,他竟像个白痴似的被她欺骗这么久,她害他变成大家的笑柄!   “你骗我?你竟敢骗我……”远藤崇史的鼻翼急遽抽动,无法宣泄的怒气使他面目狰狞,他摇身一变,成了衣如泠最害怕的恐怖撤旦   回到卧房,他将她狠狠掼在床上,他的粗暴摔痛了她,她却不敢喊痛“说!你到底是谁?”   “我……我叫衣如泠”   “你还想有下次?”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掌,她一时没站稳,摇晃了两下,跌倒在地上   “你还敢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小骗子!”他憎恨的瞪着她,以前曾有过的柔情与爱怜,此刻全成了泡影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取悦我,让我相信你的真诚!”      “如泠?”远藤崇史附在她耳边,咬着耳朵轻声喊道   “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我绝不原谅你!”他眯起眼,阴冷地说   “卓翎?”衣如泠也放下小提琴,惊喜地迎上前   “你怎么会到日本来?寒假应该快结束了吧?”   “还说呢!我从埃及旅行一趟回来,就听说你失踪了,我急得要命,没想到你被那个可恨的男人绑来了!”   “卓翎……”   “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你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这是真的吗?”   卓翎的手指向站在她们后头的霸道男子,衣如泠回头一看,才发现他也在   “什么意思?难道你——你签下了卖身契?还是你怀孕了?”卓翎惊骇的想撞墙,她不会真的把自己卖了吧?   “不,都没有”   “傻瓜!”卓翎也哭了他向来凌厉的目光,竟因此变得温柔起来或许因为这是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说出来的,所以格外能打动他坚硬如石的心扉吧!   那天晚上,他以罕见的温柔取悦她,令她数度攀上喜悦的高峰,在她因疲累而沉沉睡去后,他轻吻她光洁的额头,在心中低语:   泠儿,我爱你…… 第九章   寒冷的冬天已经远去,和煦的暖阳诉说着春天的心情   他紧搂着她的腰,瞠眼瞪着四周的男人,谁敢偷瞄衣如泠一眼,他就赏那人一记白眼   “这是晴子选的   “哪里!舍妹出阁,刁帮主百忙之中拨冗前来,远藤深感荣幸”上次远藤晴子遭人绑架,青木车的帮主刁雄曾帮他一个大忙,因此远藤崇史特地请他前来参加婚礼,算是聊表谢意“不是刁某爱讨人情,不过上次远藤帮主说过,你欠刁某一个人情,只要刁某开口,你绝不推辞   “这位就是你一直十分景仰,却无缘一见的远藤帮主”远藤崇史也客气的点头回礼   刁雄这只老狐狸可真会算!如果他成了刁雄的女婿,那么关西地区起码一半以上的掌控权,将会落入刁雄这只老狐狸的口袋里”   远藤崇史仍是不愠不火的笑着说:“既然刁帮主诚心邀请,那么远藤就不客气留下来叨扰了不过远藤住不惯别人的地方,这点还请刁帮主见谅她多希望他拒绝刁雄的要求,别娶刁莉为妻,可是她根本没有立场开口   四个人怀着四种不同的心情,直到婚礼结束……   当天晚上,刁莉便老实不客气的搬进黑木帮位于北投的分部,对于她的造访,远藤崇史表现得十分热诚,还特地将她安排在他的卧房隔壁   “我还想要你   “可是我还想要!”他露出无辜的表情”   “再给我一次,我就乖乖休息,我以童子军的荣誉发誓“来了,下来   “再等一会儿,如泠……呃……啊!”他再也忍不住,闭眼野蛮地冲刺几下,然后深深一击,在她体内释放自己   她——应该听见了吧?   昨晚的纵欲,让衣如泠和远藤崇史都睡晚了,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手牵手步出房门   只有远藤崇史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拉开椅子,大口享用培根吐司和炒蛋昨晚的运动量惊人,他需要补充大量的食物   “咦?刁小姐,你的脸上怎么有两个那么大的黑眼圈?”远藤崇史瞅着她,故作惊讶地问   “没什么,大概是恋床的关系或是你想参观热闹的市区,像天母、忠孝东路、西门叮,都可以一逛”   “好呀!”远藤崇史还是保持一贯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落在刁莉眼中,看起来竟像是无言的嘲弄”远藤崇史走到她身旁,与她一同仰望树上迎风绽放的美丽樱花”   “太好了!”   “来,那边还有几棵樱花,我们过去瞧瞧   这算什么?   她刁莉这辈子从未被人这么忽视过!   凭她的出身和美貌,谁不是对她必恭必敬、殷勤有加?只有远藤崇史这个可恨的臭男人,把那柔弱的淫荡骚货当成宝,却把她这个堂堂青木帮的大小姐当成草!   好胜的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恨不得狠狠甩他两巴掌,然后要父亲从此切断与黑木帮的往来!   不过就是因为她性格好胜,所以她不容许自己输给别人,尤其更不能输给那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弱女子,她拼死也要扳回一城!   她银牙一咬,决定和他们杠上了   经过一个上午的步行游览,三个人都饿了,刁莉带他们到一间以料理闻名的山产餐厅,品尝美味的山产料理   “如泠,你想吃什么?”远藤崇史将菜单摊开放在衣如泠面前,体贴得一如欧洲的绅士   她只是个陪客,似乎不该逾越主人的权责,擅自作主点菜   刁莉一共点了六菜一汤,都是店里有名的招牌菜   她太容易动怒了!   远藤崇史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日本著名的黑道人物,她早听说日本男人都很大男人,如果要和他硬碰硬,她不但占不了便宜,反而会弄得灰头土脸   “这件衣服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将你的肤色、气质、身材完全衬托出来,我想不出有谁能穿这件衣服,像你穿起来这么好看”   “我如果不作弄她,就换她来作弄你了!”远藤崇史气愤地说”她眨眨酸疼的眼,眼中充满了惹人怜爱的水雾“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你会乖乖配合我,不提出反对吗?”   “我——”她张嘴愣了愣,随即开上嘴   此时,正要入睡的刁莉听到隔壁传来熟悉的粗喘及娇吟,不时夹杂物体撞击墙壁的嗳昧声响,不禁面红耳赤地哼道:“哼,奸夫淫妇!”   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耳塞,愤恨地塞进耳朵里,来个耳不听为净   “是的”刁雄叹息一声说   她心仪的男人第一次对她露出真诚的笑容,却是因为她的退让”卓越说完,作势要拉着妻子离开”衣如泠没有否认,这种事情根本无法隐瞒,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远藤崇史刚从东京赶回来,甫进门,就听到这个令他惊喜的消息   其实她真正想听的也不是甜言蜜语,她只想知道他的感情,她想知道他究竟在不在乎她?   他太让她失望了!   “我们分手吧!我打算尽快离开这里,希望你能派人送我回台湾   “你不答应也没有用,我心意已决!”她真的不希望孩子重蹈她的覆辙,一辈子都活在被忽视的痛苦中;她更不想让孩子发现,他有个冷漠无情的父亲!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怎么才半个月没见,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直吵着要分手?   “我没有闹别扭,我只是想通了”怀孕之后,她突然觉悟了”衣如泠回过头,坚定地告诉他   远藤晴子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脑中闪过一个直觉   “其实,我……”   “哈哈哈哈……”   远藤晴子抱着肚子,像只虾米似的缩成一团,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好面子的男人?哈哈哈……”   她笑得肚子好痛,可是偏偏停不下来,卓越伸出宽厚的大掌,爱怜地替她按摩酸疼的腹部,却也忍不住嘴边的笑意本来打算等你怀孕之后,再顺理成章的要求你嫁给他!可是呀!他等了又等,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你的肚皮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他等不及,上医院检查才发现——”   “发现什么?”   “他的精虫数量太少!”说到这个,远藤晴子又忍不住想笑”她克制不住眼里的泪,万分感动的凝视他”卓越抱着胖嘟嘟的儿子,开心地逗弄   和暖的春风阵阵吹来,抖落树梢的层层花瓣,那宛如雨丝纷飞的落樱,美得教人动容 「淳纯,什么事?」全校知名的美女蓝怜问那女孩 「那我回家了,妳也去等妳哥哥吧!」 「嗯,明天见 「真的是他!」 「他是转学生,好象上个学期才转来的吧?」 「听说他拿法国护照,他父亲是法国人 她可以向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求助,但就是不愿向项允冲求助 奇怪的是,她逞强的模样并不令他厌恶,甚至觉得可爱」项允冲立即收起讶异,跟着蓝怜进屋」她换上舒适的拖鞋,倒了一杯水给他 「好啊!只要别毒死我就行了」 「那你稍等一下 「我爸妈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妈必须工作养活我,没有多余的习惯了 「唔,看起来很好吃」蓝怜淡淡地说,径自低头吃起面来 「一起走吧!」项允冲不由分说地举步,径自往前走去 蓝怜耸耸肩,随后追上他的脚步,一起并肩向前走」 原来他是想吃她煮的面!一股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滑稽的感觉浮上蓝怜心头,不过她立即摇头甩去这种想法 「是真的吃上了瘾!自从尝过妳煮的面之后,我再也不吃别人煮的了,因为没人煮得出妳的好味道 项允冲回过神来,对于她喊他的称呼感到些许不满 「我不叫喂,我有名有姓的 「你别胡乱唆使我,我才不要那么叫你!」 「为什么?」 她毫不迟疑的拒绝,令他更加不舒服 「那么叫太过亲昵,我们又不是──」情人!蓝怜嘎然止住了嘴 望着她闹别扭的可爱身影,项允冲脸上严厉的线倏软化了,他含笑望着她低垂粉颈的模样,每次见到她这样,他的一颗心就像灌满了气的气球,饱饱涨涨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 「蓝怜?」他起身走到她身旁,低声喊道 「我的吻令你讨厌?」他望着她的眼,认真地问 「为什么?」项允冲问 蓝怜的脸又红了,几乎无法直视那双黝黑的眸子 如果他的回答是因为她长得很美、赏心悦目,那么然绝对不会接受这份感情 项允冲淡淡一笑,说︰「我喜欢你逞强时的模样 蓝怜心里的寒冰渐渐融化了,她很清楚好强正是她最大的缺点,而他喜欢的却偏偏是她最大的缺点,不是其它人所看见的美丽外表,况且──她并不讨厌他呀! 但是,蓝怜的心仍然有一丝迟疑 她投降了! 她愿意尝试一次,将自己的心交出去── 交给他 这天放学后,蓝怜背起背包正准备走出校门,忽然一位男同学冲到她面前刖拦住她 疾速驶离A大校门的朋驰轿车里,一对恋人正吻得难分难舍 项允冲略微推开她,喘息说︰「下个礼拜就要放寒假了,我妈、我继父和我妹妹要去瑞士度假,所以都不在家,妳要不要到我家来住一阵子?」 「我……」蓝就有些犹豫,最近他的举动愈来愈热情,她害怕如果他们单独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迟早会失控的」项允冲微侧着头,嗅闻她发上苹果洗发精的香气,吮吻她小巧精致的耳垂 「妳不确定什么?」项允冲把玩她发滑的发丝 那占地广阔、照顾良好的庭院、雕饰精美的华美建筑、昂贵稀有的高级家俱,在在令她对这段感情产生怀疑 他们之间的差距可说是天差地远,这段感情真的能够长久维系部? 「妳怎么会这么想?」项允冲不高兴了,他不喜欢蓝怜这种消极回避的态度 「我?」蓝怜望着他有丝紧张的眼,笑着摇摇头说︰「我当然相信你!如果不相信你,现在我就不会在这里了,不是吗?」 项允冲这才稍微放心了 第三章 蓝怜闭上眼,羞怯地用自己粉嫩的小舌去响应他,项允冲禁锢已久的热情终于失控了 「让我看看妳 他解开她衬衫的钮扣,拉开她的上衣,露出样式简单但相当洁净的白色内衣 「别看!我的内衣……不好看!」她羞赧地用手遮住自己的胸前 「我想看的不是内衣,而是其它更美的东西 他忘我地伸出手,轻抚一只小巧的ru房 「交给我!把自己给我,我也把自己给你,让我们拥有彼此 他亲吻她光滑的额头,喃喃说︰「怜,对不起!我忘了做预防措施,如果不小心有了孩子,一定要让我知道,让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嗯」 他在她面前蹲下,捧着她布满红晕的小脸,诚挚地说︰「我爱妳,我可以对天发誓,从今以后只有你一个女人」 「那妳要牢牢记住,妳这完美的躯体,全是属于我项允冲一个人的,不但不许让别人碰,就连牵牵手也不行,知不知道?」 「我知道」 她仰起头,在他唇上印下保证的吻,而他也热情地回吻她,给予同样的保证 她才刚尝到恋爱的甜蜜,现实却像残酷的冰雹,转眼间就将她甜美的梦打碎 她倏然起身往外冲,她要再去找项允冲,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她也要找到他问清楚 到了项家门口,她发现项家的管家正在围墙外的信箱去信,她想起前几回管家避重就轻的答复,怀疑他有和项允冲串谋骗她的可能性,所以趁他没发现她之前,悄悄从没上锁的大门溜进去清秀的面孔和他手上的皮肤一样白皙,不算长的头发整齐地覆盖在额前,是个相当灵秀好看的男孩 「你是谁?」蓝怜皱着眉问 「允冲──」 蓝怜还来不及为了见到项允冲而高兴,就从开启的门缝间,看见一个女孩在他房内,正遮遮掩掩地用被单藏起自己裸露的身体,蓝怜一眼就认出,她是曾经公然扬言,要从她手中夺走项允冲的信息系学姐──魏冰兰 「妳有什么事?」项允冲满脸不耐,望着她的眼神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寒眸一凛,冷冷地说︰「我究竟变了多少,得依你了解我的程度而定!雅人--」他转向男孩,亳不留情的下令 蓝怜虚弱地摇头,眼泪像流水似的不断流出 大约半个钟头前,她动了人工流产手术,让那个因美丽的谎言而产生的孩子,彻底自她体内消失 她好痛! 疼痛的不只是她的rou体,更是她的心,因为是她亲自做下决定,杀死了她的孩子! 虽然那是项允冲所留下的风流孽种,但那也是她的骨肉呀,她难以相信自己怎么会如此狠心,扼杀了一个无辜的生命她醒悟得太晚,孩子的性命,已经无法挽回了 「别这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许哲远是蓝怜一位表姨妈的儿子,算是蓝怜的表哥,由于两家住得近,所以交情不恶,常有往来 项允冲像折磨自己似的,眼也不眨地直瞪着他们紧密相拥,直到许哲远送蓝怜进屋然后独自离去后,他才上前敲门「你来做什么?」 「妳的脸色好苍白,怎么回事?妳生病了吗?」本来想找她理论的项允冲,一见她白得吓人的脸色,立即担忧地问 都是他这个负人汉的错!若不是他,她就不会被迫拿掉腹中的小生命! 她的反应激怒了项允冲,立即让他将原本尚存的一丝关怀拋到脑后,他铁青着脸,上前揪住她的手质问︰「刚才送妳回来那个男的是谁?」 「你是说哲远?」他看到哲远送她回来了? 「那奸夫叫哲远?」她竟敢这么亲热地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你说谁是奸夫?」难听死了! 「难道妳想否认,刚才妳没和他亲热地拥抱?」 蓝怜这才知道,原来他早就来了,却躲在暗处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他这样的行径,令她感到气愤她知道他有多少话报告诉她吗?刚逢变故时,他心里痛苦万分,赶往瑞士处理母亲和继父的后事时,他几度难忍悲痛,那时唯一支持他撑下去的力量,就是她的照片上那甜美的笑颜 隔年,他负笈前往法国留学,而这一去-- 就是七年 蓝怜看见床头柜上的小猪闹钟,忍不住微微一笑 大家都有了美好的归宿,只有她依然是单身一人 蓝怜撩开垂落在白色丝质睡衣上的长发,下床将嫩白的小脚,套入纯白的布质软鞋内,然后进入浴室盥洗 她优雅地接起电话,话筒里立即爆出成串的连珠炮 当年因为工作的关系,她急需一位经纪人为她打理周遭琐碎的事务,所以她找上了许哲远 许哲远一见到她就急呼︰「快!现在马上赶过去还来得及 一年两亿五千万的酬劳,哪个广告明星能拥有这么高的身价? 这简直像在做梦,许哲远真想负捏自己的脸颊,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除此之外,红利、奖金等额外的酬劳还另计,另外公司会配给一辆高级的轿车,给篮小姐做为交通工具,每年还有两次出国度假散心的机会,费用由公司全额支付,地点随蓝小姐自眩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邓经理将视线转向蓝怜,忍不住在心底赞叹︰真美! 难怪总裁费尽心思要签下她,她实在是广告界的聚宝盆,谁拥有她,就等于拥有一张不败的王牌 「妳要再回去考虑?!」许哲远和邓经理不约而同的大叫 「哪里奇怪了?篮怜,妳别这么敏感嘛!」许哲远想到这一大笔钱,将与他擦身而过就满心不舍,他以在她耳边低声说︰「我才刚贷款买了一间房子给我爸妈,为我想想那高额的房贷吧!」 蓝怜抬头看见他哀求的眼神,向来冷硬的心霎时软了,她对任何男人都可以冰冷绝情、不假辞色,唯独对他…… 她微叹口气说︰「好吧!如果你觉得可以签,那我就签 DANNIL.SHUN? 「你们总裁是外国人?」她迅速抬起头问 那说不定只是一个发音很接近的姓氏罢了,她怎么会以为是「他」呢? 她摇摇头,重新握起笔,迅速在合约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根据新合约规定,让小姐必须完全配合公司所安排的工作与宣传活动,如果违反合约规定恐怕您必须赔偿公司五倍的赔偿金只是奉劝蓝小姐想清楚,我们才刚签下新合约,这么做万一把事情闹开来,让新闻媒体知道了,伤害最大的,是蓝小姐自己的名誉」 许哲远霎时哑口无言,邓经理说的没错,和长信集团翻脸,伤害最大的将会是蓝怜自己 「请问──」 「你终于来了,蓝怜!」 蓝怜听到这个声音,立即震惊地睁大眼 项允冲没有拦她,只冰冷地吐出要胁对于我的资产,我一定会好好『保 管』,绝对不可能轻易放手!」 「你……」她睁大美眸,向着他噙着就笑的面孔,许多年不见,他英俊依旧,只是感觉又长高了,肩膀变得好宽,看起来更加成熟、挺拔,极有男人的魅力」 如果那则「吃饭十万,上床一百万」的传闻是真的话,那么身为蓝怜男友的许哲远,不就一天到晚在戴绿帽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哲远哪里可怜了?蓝怜完全听不懂 「好!」项允冲唇边挂着空洞的微笑,脸上有种令人心痛的绝望表情 「不巧得很,那碰巧是我觉得对付妳最好用的招数,所以铁定会一用再用,除非妳和许哲远决裂,否则恐怕妳得为了他,一辈子替长信集团卖命!」 「你是个卑鄙小人!」蓝怜怒瞪着他,一字一字自紧咬的齿缝间吐出」 他那自以为是的口吻激怒了蓝怜,于是她故意道︰「话是没错,不过若是遇到我喜欢的男人,有时候我会免费招待,可惜的是──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你!」 「妳──」项允冲第一次破一个女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项允冲坐在讲高的摄影车上,一手握着摄影机的把手,双眼专注地盯着镜头,将只穿著内衣的蓝怜,在林子里轻盈奔跑的娇美姿态,全部拍摄下来 想到还有无数男人也能这么看着她,项允冲就嫉妒得快发狂 「说话呀!你到底哪根筋不对?」蓝怜气愤地追问 她又被强吻了!他凭什么强吻她? 蓝怜气愤地槌打他的手臂,却被他揪住手腕反手扣在她身后 「妳喜欢男人这么看着妳,不是吗?」他的唇急促地拂过她柔嫩的唇瓣,低喃着说︰「妳喜欢男人疯狂地追逐妳,妳享受被注目的虚荣感,妳总是不甘寂寞!」 「咿咿──唔唔──」蓝怜想抗议,小嘴却被他紧紧堵住,完全发不出一点声音 「项允冲,在你指责我之前,先看过剧本了吗?你知道我今天是替哪家厂商拍广告?是保险套!请问保险套广告还能用多正经严肃的方式打广告?再说剧本又不是我写的,这出广告也不是我心甘情愿接的,一切不都是你的杰作吗?」 项允冲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他已经有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他倒好,载着美女去夜游,她却得帮他的红粉知己把车开回家,这算是什么道理? 蓝怜站在街头,向着早已不见项允冲车影的马路,一辆出租车突然在她身旁停下,口嚼槟榔的出租车司机将头探出车外,咧开腥红的嘴问︰ 「小姐,要不要坐车?」 蓝怜立即害怕地倒退一步,摇头说︰「我不需要车,谢谢!」 「小姐,妳好眼熟──啊!妳是不是最近拍内衣广告的那个蓝怜?妳本人好漂亮,比电视上还漂亮,身材又好……」司机色瞇瞇的直盯着她,还热络地打开车门说︰「来来,我载妳回家,不用钱的!还是想跟我去兜风,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 「不不,不用了!」蓝怜吓得直往后退,她捏紧拳头,手心有些刺痛,这才想起刚才项允冲交给她的车钥匙 她不甘心地走向地下室,将佩琪的车开回家去 反正他绝不可能花这么多钱,只为了买她一夜,所以这样应该能打发他走「不──你不是认真的!」 项允冲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晶亮炯然的黑眸望着她,脸上有种狂乱、不顾一切的神情,她这才知道,他是百分之百认真的! 「你疯了!」她用人摇头,一步步往后退 「你不要进来!出去!」 她抓起房间里的抱枕、梳子、小摆饰丢他,但都被他轻松地拂开 「你的皮肤真棒!一定经常 保养吧?」他爱不释手地抚摸她性感的锁骨,一面低沉的喃喃询问 她身为广告明星,在拍片的时候往往必需展现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如此才能让产品拥有更大的说服力,因此她一直很注重保养自己身体的每个部位 「滚出去!」 她发丝凌乱,脸上淌满了泪,神情脆弱得令人心疼 其实她最想做的事,是狠狠赏他一巴掌 「项──项总裁!」蔡姓富商一见到项允冲,立即心虚地喊道 蔡姓富商被说得面红耳赤,再加上四周谴责的目光,令他觉得非常难堪,顾不得替自己讨回公道,便夹着尾巴逃出门外」他装模作样的摇头 「你……」 说真的,他所描述的情形,的确让蓝怜非常恐惧,但她想到当年他就是用这招骗她,她就拒绝再上第二次同样的当」瞧得他在一旁猛吃干醋,恨不得将那些盯着她看的男人全赶出去 「不──不用了!」蓝怜不由得发出惊叫,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缩 她试着推开依然深埋在她体内的项允冲,希望他赶快让她起来穿衣服,但项允冲还不想让她离开他温柔地拉开西装外套的衣领,为她理顺一头漂亮的卷发我们休战,好吗?」 「我才没有跟你吵!明明是你太──」 她的抗议消失在他口中,他挑起她的下巴,极其缠绵地吻着她」佩琪佯装谦逊的点头,心里妒嫉不已 「等等」项允冲看看手表,蓝怜差不多该拍完了 到了五号摄影棚,蓝怜还在拍产品的最后一幕,导演正在对蓝怜讲解他想展现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正在堕落,但她无法克制自己的行为! 她甚至不敢告诉三位好友,自己又回到项允冲身边 「嗯……允冲……」 蓝怜俯趴在床上,粉臀翘高,双手紧揪着床单,娇柔地承受他自背后进击的力量 欲望满足后,他抽身离开,将累得浑身虚软的蓝怜翻身拥入怀中,低头审视她迷蒙绝艳的脸庞 她粉颊微红,回避着他火热的眼,脸上尽是羞涩之情 「我想回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蓝怜悲哀地发现︰她还爱着他! 即使当年他曾经负了她、使她不得不拿掉腹中的骨肉,她还是依然深爱着他 项允冲的手僵滞在半空中,一脸受伤的望着她 项允冲没有阻止她,只是木然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跑出他的视线 最近她好象特别会吃,以往食量很小的她突然吃得很多,常常一起床就觉得很饿,必须马上找东西吃才会稍微舒服一点 简略地梳洗过后,未施脂粉,只戴上墨镜到楼下的便利商店去买早餐照片的背景有些灰暗,因为那时天才蒙蒙亮,不过仍能清楚地看得出照片上的人是她我还有事要忙,不多说了!」 说完,项允冲立即挂断电话 忐忑不安地等到十点钟,她立刻打开电视,转到长信电视台频道,果然看见一场记者会正要开始 「我想大家都应该已经知道我和蓝怜之间的事那就是我和蓝怜的确是情人关系,那天深夜她确实从我的住处离开,这两点是完全正确的,但是关于其它内容的部分,我则不予置评!」 他望着镜头,语气沉重的说︰「虽然我和蓝怜男未婚、女未嫁,一起过夜也没伤害到谁,但我身为长信总裁,蓝怜又替多家信誉良好的厂商做产品代言,这样的行为的确有损长信的名誉,也间接影响到多家厂商产品的形象,我本人谨代表自己和蓝怜,向各家厂商及社会大众道歉!」 他弯下腰,深深一鞠躬,四周立即响起一片哗然「我们只是相爱,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项允冲直起腰杆,望着镜头继续又说︰「由于这件事情的影响,蓝怜的形象已经严重受损,不适合再替信赖长信的厂商代言,所以本公司片面决定,与蓝怜解除合约,从今天起,蓝怜不再是长信影音的一员,特地在此向大家声明,谢谢!」 「什么?」蓝怜抹泪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她震惊地瞪着屏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蓝怜伤心地掩面痛哭,脑中忽然浮起一个荒谬的想法︰如果这一切全是项允冲所策画、安排的呢? 她不禁想起被偷拍到的那晚,他一些怪异的反应 她不敢相信,他的心思居然这么歹毒!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对待她?就只因为她爱他吗? 蓝怜再度抓起电话打给项允冲,他的手机仍是关机状态,她在他的信箱留言,希望他马上回电,但他一直迟迟没有回音「项允冲,我只问你一件事,这是你的阴谋诡计吗?是你在背后策画这一切,好打击我吗?」 电话那头有片刻沉默,音乐听到浅浅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没挂断电话,停顿好一会儿,才传来项允冲类似叹息的低语︰「如果妳要这么想,那就算是吧!」 话筒从蓝怜手中滑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被证实了 对啊!还有什么方法比找锁匠更快将门打开? 不愧是经常在世界各国旅游的映宣,脑子转动的速度比谁都快 锁匠很怏就来了,她们骗锁匠自己忘了带钥匙,锁匠便不疑有他的替她们打开门 她们将钱付给钱匠之后,立刻直冲进屋 她们首先来到客厅,客厅里空荡荡的,蓝怜并不在这里,不过桌上还摊着那本将她描绘得污秽不堪的杂志 「不行!蓝怜,不能睡!快醒醒──」 然而这次无论她们怎么喊,蓝怜就是不愿再声来,她们只得火速将蓝怜送往医院就诊 「那是因为让小姐受到太大的打击,对人世产生逃避的心态,她或许认为这么一直睡下去,就能永远避开这些痛苦吧!」 「没错,她就是这么说的!」丁淳纯哭着问︰「院长,你有没有办法帮助她,让她不要这么痛苦?譬如给她一些药剂什么的──」 「喔,那可不行!」老院长迅速摇头说︰「刚才我为蓝小姐做检查时,发现她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要是胡乱用药,万一对胎儿造成不良的影响,那就不好了」林咏筑建议 「我看看!」 白纸上只有蓝怜凌乱写下的一句话︰我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难道她想…… 项允冲缩紧下颚,迅速命令︰「她可能会把孩子拿掉,大家马上分头去找!!快点!」 话一说完,他立刻带头往外冲,脾气较硬的苏映宣哑然张大嘴,瞪着他的背影嚷嚷︰「为什么我们得听他的?」 「好了!映宣,现在别计较那么多,先找到蓝怜要紧!」林咏筑硬拉着她和丁淳纯,随后追出病房 当他看见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时,一颗久悬的心终于放下,相对的,怒气也一涌而上…… 蓝怜悄悄离开医院,迈着沉重的脚步,茫然无依地向前走 她的手紧贴着自己的小腹,难以置信里头又住了一个小生命 她又怀孕了!怎么会? 想起自从和项允冲重续前缘之后,他们便不曾避孕?辛勤耕耘的结果,当然会结下果实,想来根本不奇怪! 刚得知这个消息时,她是喜悦多于忧虑她又有了孩子!她想生下这个孩子! 然而,冷静一想,她能留下他吗? 他是项允冲的骨肉,看见这个孩子,她必定会想起他,她不敢肯定受尽委屈的自已,会毫无怨尤的疼爱这个孩子 她不要!与其这样,不如别让孩子降临在这个不幸的世界上 「我才想问妳,跑来这里做什么!妳想拿掉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厉声质问 她明明已经决定生下孩子,但一见到他出现,又忍不住想激怒他 他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而且早在七年前,就被冷血地结束了生命「我记得她,不过她和我们之间的事有任何关连吗?」 「你还是不明白?还是你压根忘了那件事?」她摇头冷笑,为魏冰兰的主动献身感到不值 「好!既然你非要我点明,那我就干脆说清楚一点!当年你和魏冰兰上床,被我亲眼看见了,而你不但没向我解释,还把我赶出去,这些事你全忘了吗?」 「我和魏冰兰上床?」项允冲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明明和魏冰兰上床,当时你也亲口承认了,为何现在又翻脸不认帐?」 「因为我真的没做这件事,更不可能承认什么,妳一定误会了!」 「我误会?」他可真会推卸责任,当年犯下的恶行,一下子就这么推得干干净净8你的意思是说──我看到那个和魏冰兰在床上,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是个虚无的幻影罗?」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项允冲脸色霎时大变 蓝怜被他的这些话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不过既然她已经决定把孩子生下,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做出对孩子不利的事,这点他绝对可以放心 「蓝怜--」 她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声,知道是咏筑她们找来了,因为实在不忍心再让她们担心,于是立即举步往她们的方向走去才刚推开门,立即有道清瘦的人影窜出,一掌劈向他 「很抱歉!二少爷,雅人不知道您来,冒犯您了 「没关系!我大哥在吗?」他急着找人 不过由于武居清成霸道冷酷,又风流成性,所以这段异国姻缘,很快就宣告结束,他们在双胞胎兄弟三岁那年协议离婚,项淑菁带走小儿子,取名为项允冲,至于长子拓也,则交由武昌清成抚养成人 「你问!」武居拓也起身走进室内 「当年妈过世时,你到台湾找我,是不是曾经遇到一个名叫蓝怜的女孩?她说看到我和别的女人上床,还把她赶出去那个人是你没错吧?」 「蓝怜是谁?我不认识!」 武昌拓也懒洋洋的转动眸子,手一伸,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雅人,立刻将温好的清酒送上,供他品尝浅酌 「雅人,放下刀 他哀伤地摇头痛斥︰「你没救了!你简直跟父亲一模一样,是个毫无感情的魔鬼!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爱情,你们的心是冰做的,你们永远不会明白,爱一个人的感受有多美好!」 「我倒觉得你被母亲教导得和她一样,只知道追求虚幻的浪漫、不切实际!」 武居拓也不以为然的撇嘴 「你是说──你有个双胞胎哥哥,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当年我看见的人其实是他,并不是你?」蓝怜觉得太夸张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没骗你,这里有一张我大哥就任帮主时所拍的照片,里头同时有我和他,你一看就知道了」 项允冲自口袋取出照片递给艺流,并指出自己所在的位置,证明自己并没有说慌 蓝怜接过来一看,那是一张挤满了人的大合照,看起来就像纪念照,照片中央的主角是项允冲,和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震惊地瞧着,还是很难相信这是事实 「天!我竟然为了一个荒谬的误会,谋杀了我们的孩子,我到底做了什么?!」 她忍不住痛哭出声,一想起失去的孩子,她就懊悔不已 紧紧相拥片刻后,蓝怜突然用力推开他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我还是无法原谅你!就算这件事你没有错,也不能掩盖你勾结杂志社刊登我不实的报导,并且与我片面解约的事实,那无疑将我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中!」蓝怜心中仍然充满愤怒与委屈 「事情并不是这样的!」他望着她,焦急地解释︰「通知杂志社、并且提供那则错误消息来源的人不是我,而是佩琪! 那天你看到我在书房讲电话,就是佩琪打来的,我怕她认出妳的声音,知道妳在我那里,所以才赶快挂上电话」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并没有得罪她呀8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佩琪了? 「她曾经向我告白过,不过被我拒绝了 蓝怜忍不住笑了出来 蓝怜获得幸福,最高兴的除了她的母亲,就是那三位一直守候在她身旁,为她加油、打气的好朋友 他们紧紧牵达彼此的手,走出摄影棚,走向、水恒的幸福欲知林咏筑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系列》19──「偷情游戏」欲知丁淳纯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系列》33──「背叛游戏」 亚莲飞了过来,圣诞陪了我两天,白狼回来知道以后,闹了很久的脾气,今年非得要亚莲把那两天让出来……唉,亚莲一见我犹豫,也生气了……” 白夜用手里柔软的湿布巾温柔拭着床上人儿俊美却苍白的睡颜,无奈地轻叹:“有时候会觉得,他们要都能像你这样安静就好了,海德里希……” 可是她眼底隐隐的怅然却透露出,这并非真是她的心愿 依稀间,还记得,很久以前,有一个熟悉低沉极富磁性的声音,轻轻的念诵着:“God bless you,愿你心中的羔羊可得安宁 一样装饰的漂亮温馨的庄园主屋里 “这是什么东西?”男人带着丝嚣张和不屑的声音响起:“爱心牛扒?” 直接当着矗在自己面前把手里漂亮的托盘转过身后,金发少年漂亮的脸上浮起忍耐:“这是给我的朱丽叶的,关你屁事,像你这种不会照顾人的粗鲁美国佬,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爱人的温柔 自然这种样子也落在客厅里的人的眼里,她心中暗自点头,也是,白狼自打飞到法国,强行进驻亚莲在巴黎郊区的庄园后,被亚莲冷嘲热讽激得决定不食嗟来之食,每次都是自己出去搞掂 “夜~~~中午先来试试我们今晚要吃的圣诞主菜之一,我亲手做的炭烧T骨扒和法式黑松露浓汤,你看合你的口味不……” 白夜瞄了瞄,乘机钻到她和报纸间抱着她的细腰,睁着双大大无辜的紫罗兰眼儿的漂亮少年 连那个脾气也是…… 她甜蜜的小兔子,乖巧可爱的小羊羔,只要是对上有关另外那两个男人的事,或者不在她面前时,就会变成——饕餮兽,没错,就是那种中国古代传说里那种长着温顺的绵羊一样的外表,实际上满嘴獠牙,利爪尖锐,什么都敢吃的恶神兽 当然另外两个人的‘探监’时间,是由专属时间的那个人同意才行,探亲假可以累积,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会把这种讨厌的探亲假安排在他们很忙,无暇胡思乱想的时候 “很好味,我的宝贝手艺真不错 每次这小东西让她喂食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化在她怀里,表情都会可爱得不得了” 怀里的小兽阴沉的,汗毛都愤怒得倒竖起来的气息,白夜都感觉得到,赶紧抱着他安慰地摸摸背脊,同时瞪了白狼一眼 “呜……夜,我讨厌他……”果不其然小兽大大的紫罗兰色的大眼里泪珠子开始打转 橘黄色温馨的灯光落满整个装饰得极富圣诞气息的房间,让她惴惴不安的心情略微放松,看着软被子里只露出的柔软金发,白夜心底一片柔软,走过去,掀开被子刚想抱着那小东西安抚一番,就呆滞当场” 脱得光溜溜的像初生婴儿一样的亚莲,肌肤嫩滑雪白,胸口两点稚薄樱花上挂了俩圣诞小铃铛,挺翘的小屁股上就穿了一个红底白边的丁字裤,重要的,唯一和身高一样增长的坚挺部位上还戴了顶……那是圣诞老公公的帽子么? 白夜静静地看着他,听着房间里开始响起的温柔法语圣诞歌,忽然对一脸期待的亚莲说:“那个,我要做一件事,宝贝你要发誓你不会生气 “白狼……你对亚莲……做做了什么?” “没什么……嘿嘿,这个圣诞夜是他欠我的 “这样的话,姐姐会被你吓坏的,真是粗鲁的家伙” “我操,风墨天,你这个死变态,快点放我下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这只黄雀显然很愉快,只要别人不开心,他就很愉快,这一向是他的作风   接到命令立即从隐蔽处蹿出去的全副武装的特种小队成员立即呈散兵线散开搜索前进,尖兵打头直接向指示方向摸去   “GO!”小队长在耳麦上敲了一下,示意即将进入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开阔地,必须要快速前行   迅速发现不对劲的其他成员立即打开微冲,朝袭击者一阵长短点射   构架成刁钻的火力网,同时几名队员立即返身扑过来试图营救同伴,却同时被那些‘树皮’缠绕上   尖锐的哨声响起   这个有着一半印第安风雨战士的小子,不但是卢克索自己的爱将,更是他的老上级国防部甘必诺上将最看中的孙子,很有可能会继续走甘必诺上将的路子,进入五角大楼   “嘿,白狼,又惹事了,嗯?”取笑声毫不客气地从他刚踏出门口就响起来,门边一身帅气制式美国海军陆战队笔挺制服的年轻人笑着拍了下白狼的健壮宽厚的肩膀”   “怎么?你家神父大人又催促了?”白狼挑起嚣张的眉   据说拥有贵族血统的亚莲在英国国防部也很有背景,那位军情五处外号神父的神秘处长就是专门负责盯着他的,免得这么个国宝被美国佬挖走,看着亚莲申请交换服役期一拖再拖早就很不满了,就等着逮着机会把亚莲弄回去   走过走廊时,一宿舍的遇到的人都用怜悯的眼光看着他,当然,并不敢明目张胆的,白狼的拳头式狼群战队的品牌之一谁不晓得   但是难得的敌手来访,竟然要错过这样交手切磋的机会,实在太可惜   他们带着76条特战部队的精英们的生命和十几号伤员回到了本土,整个部队也被迫悄无声息地撤出了建设多年的泰国基地   白宫的人不会在乎,他们在乎的是这个事件在政治上让他们丧失了多少筹码,五角大楼的人不会在乎,他们在乎的是,这个事件让他们丢了多少面子,在和其他部门的军费竞争里又少了多少筹码   这样的战绩,绝对是耻辱   (以上缅中边境事件,取自真实事例,虽然国家从来没有正式报道,但因为境外某些媒体的介入,这个事件在网上早已传开)   所以在白狼第一眼看到‘树皮人’时,即使他脸上涂满油彩,即使知道是突发性遇敌演习,他也毫不留情下了杀手   闻见空气里满是雄性的、野性的、战斗气息   “老大”   “老大!”   点燃一根雪茄,就着手下士兵的ZIPPO火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眯起锐利而慵懒的眼,在那些士兵熟悉的脸上看到一种陌生的亢奋,不光是遇到猛敌的那种,混杂着一丝挫败的、隐秘的期待如同发情期随时会撕咬愤怒的公狼一样的亢奋   “老大,你真该看看那些中国妞……”美国大兵本来就藏不住心事,更不屑隐藏,有人已经叫出来了   也许是他脸上的嗤笑太明显,立即有人跟着道:“嘿,头儿,那是一群特种女兵   至于她们不愿意上床的却不得不进行的‘任务’,一般情况下爆发出来的叫丑闻,没爆发出来的,就默默无闻   大兵们的沉默让白狼挑眉,回脸看着底下的干将们,才留意到不少人脸上有些青紫   “你们,没上手,却被对方的士兵揍成这样?”   “呃……确切的说是女兵”清脆银铃般的女音在背后响起:“等一下是搏击课,听说他们的队长放出来了,等会也会过来   教会小徒弟,打死老师傅   谁能将这张清秀的面容,乌发盘在脑后,修长窈窕的身段,一身淡漠清冷气息的女子会与搏击这种事联系起来,何况是特种部队的搏击   讲究的从来都是制服与杀人的技巧   “好的,知道了   “嗨”男子低低柔柔的笑声响起,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从衣柜角落的黑暗里勾住她的细腰:“他们巴不得我能策反你,姐姐   他甚至不在乎伦理是个什么玩意,他只在乎他在乎的   即使没有能力,她也必须试一试   看着那双和墨天最相似的眼眸,里面隐隐的逆光,她轻笑出声   ……   白狼第一次看见那个人的背影时候,血液里就涌起一种战栗的感觉,他只在两种情况下会有这种感觉   这就是为什么军部看重他的原因之一,他够冷静与冷酷   但面容上依旧是一派平静   结实的隆起的肌肉,线条并没有像大多数在场的美国大兵那样纠结,而是均匀地分布在各处,宽阔的肩膀,修长结实的双腿,显得他的腰甚至略显偏瘦,但练习专业格斗的人都知道,这样倒三角的身材才更具有稳定性与爆发性,合适称为格斗机器   白狼并不客气,看了她一眼,忽然薄唇勾起一丝性感冷酷的笑,猛地欺近,凌厉的拳影罩向她   电光火石间的选择   能动的只剩下彼此的眼睛   很久,没有一丝声音   诡秘的危险的、冷酷的笑绽放在那莹绿的兽瞳里“君写意”答完之后,君写意轻轻皱了一皱眉,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君写意身子微微紧绷了起来,下意识戒备——没错,这个女子身上,虽然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气,可他就是能确定,刚才那一瞬间,如果要下手,她绝对不会停顿哪怕一刹那   “我知道你还不想死”张了张嘴,君写意冷冷地吐出五个字,然后坐起了身   几乎是同时的,那线金丝收了回去,就好像对方早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一般女子笑得弯起了眼睛,一脸满意   满意地一笑,女子站直了身,这会那动辄便要人命的金丝就这么服贴地一圈圈宽松地绕在了她伶仃的手腕上,“你的毒已净,现在使不上力来是因为先前毒渗透太深,就算拔除了之后,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恢复”女子似乎是想了什么来,朝他狡黠地一笑,“如果你不想一身武功下降一层的话   “剑神君写意   *   “你的武功很好这样的细节,完全能说明至少她的内功,已至臻境了   “听说你很贪财若是不喜欢,他们可以改别家,我又不是非做那笔生意不可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得他可以看到她脸上极细小的绒毛,被依稀的阳光染成了浅金色   “对当然,平日出门不能算,那见的人可就多了   伶舟薰轻叹了一声,将手上的水甩干,朝君写意道,“你刚才的行为,是要付代价的”   “代价……”君写意玩味地重复一遍,看着伶舟薰道,“难道,之前已经有人做过类似的事情?”   “有人这么想,但他没成功   女子好似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动作轻柔得好像都没有用力,生怕弄坏了那几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药草”   “那么,云袖这就去请他   “可我没想到他会提早痊愈,谷外的大阵还没让人打开,让云烟去开的话得要六个时辰”   “是   “不是谷内之人,伤愈之后不得逗留”伶舟薰歪了歪头,看向君写意,“或者如果你打算自己去闯阵,我也不会阻止你的”伶舟薰举步往前走了两步,扬起了纤细的手腕,金丝瞬间便像活了一样自她的腕上散了开来,在空中快速地画出了一个金色的符号”   君写意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身子便飞快地掠了出去,就好像没听到一样”   [第一卷:四皇子]   云袖应了下来,又等了一会,没听见伶舟薰再说话,便打算走开   “等一等”云袖一路走到了药圃--这个时间,谷主往往都在伺弄她心爱的草药,只能说那几位来的时辰不太恰当了   “公子,请刚才她在请示的时候,虽然站着没动,身子却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往前看的视线,而且还给了他这么一种感觉--虽然她没有动,但是无论他想往哪个方向前进,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拦住他”清脆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但他就是能听得出来,这个女子的淡淡不悦若要算气质,她在他见过的女子之中,绝对是要算排第一的,只可惜看不到她的脸   席宸砜也不客气,一甩袖子便大步走了过去,在伶舟薰的对面坐下,朝伶舟薰笑道,“席宸砜   伸出了手,伶舟薰懒洋洋吐出三个字,“破天令”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对方的身份,皇家也好,草寇也罢,只要能满足她的要求,就能请动她   “血”伶舟薰把三枚破天令都放到桌上,才慢慢吐出了这个字”   “出云谷谷主果然不同凡响!”席宸砜不怒反笑,一双似会勾人魂的狭长黑眸慢慢地从伶舟薰脸上划过,“谷主要挑选来人的外貌,却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因为是你来求我,不是我在求你”伶舟薰偏了偏头,道,“你要求杀?”   “不错”   “太子”席宸砜毫不犹豫地开出天价”   “我记得贵谷的规矩是先交钱再动手不过看来你是早有准备了   “接下来的事,会有人来处理因为我明天就去行杀,时间不足一天,所以你可以选择住在出云谷内等我明天回来,或者选择出去,由别人联络你   “留在这里可以,但是你不能再踏入这里”   “这里就是传闻中,出云谷谷主的宝贝药圃了?”席宸砜摸着下巴,突地一笑,道,“若我非要进不可呢?”   “那你最好祈祷别弄坏了点什么”席宸砜不依不饶地又凑近一分,手指落到伶舟薰的面具上,眼神深不可测,“在下真的很想知道”席宸砜低声笑了,“你以为,一无所有之后,我就不能再东山再起了么?”   “可以,你当然可以”伶舟薰连脸色都没有变,唇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既然生在了帝王家,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第一卷:我认钱不认人]   “太子已经近六十岁   “没有这点起码的了解,我怎么会接下你的点杀?”伶舟薰眸子一转,扬声答道,“还是那句话,出身你无法挑选,只能去选择自己之后的路怎么走   “嗯…”伶舟薰扣起了双手十指,微笑起来,“那么,四皇子,你是为了什么,而决定要和他们争的呢?”   “因为我的娘亲更何况,眼前的男子还如此聪慧   “我要去一趟帝都”伶舟薰的手指轻轻地勾勒着几乎没有重量的那根金丝,淡声吩咐,“算好我回来的时辰,准备给我沐浴   更诡异的是,这么些年下来,她们都发现了一点,无论自己的功力再如何提升,在面对伶舟薰的时候,都会觉得没有任何把握   *   天黑下来的时候,伶舟薰已经在了帝都的中心位置   “没想到啊…那剑阁居然…”   伶舟薰眸子一转,伸手拦出了刚才经过身边的几个路人,询问道,“你们刚才才说什么?”   “剑阁阁主接下了剑神的挑战,甚至写下了生死令,结果输给了剑神,死了!”被拦住那人吓了一跳,但还是答了   她明明已经警告过君写意了,报仇的事…不能太急”   “出去点杀?”君写意不意外地负起了手,“什么时候回来?”   “谷主今天连夜赶去,明天即可回谷”云袖脸上的神色几不可见地变了一变,最后答道”云袖垂了垂眼,对君写意的绝顶聪明感到惊诧,出云谷谷内的路,如果胡乱走,一定会迷路,而君写意居然好像已经走过千万遍一样的熟练…这个男子…或许谷主不该救他云袖轻叹了口气,足下似没有重量地飘出几步,便又跟上了君写意的步子,“那么恕我再多嘴问一句,阁下是要求医还是点杀?”   君写意没有回答,而是道,“我看,这谷中没有染病的外人,可不止我一个或许阁下可以等谷主回来之后再问”   “云袖想,席公子应该不会介意谷主用完早膳后再来见您”清雅却带丝淡淡妩媚的声音传了过来,下一刻,伶舟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一身的雪裘大衣,想必是刚刚从严寒的帝都赶回来”云袖轻轻松了一口气,这里的棘手场面终于有适合的人来处理了”   “只要有钱又有人,就有机会”伶舟薰淡淡道,“至于你要做的事情……我祝你成功”   “多谢了!”席宸砜哈哈一声,朝伶舟薰拱了拱手,“想必以后,一定会再见的”   “云襟”   “是”   “不错”伶舟薰连看都没有看君写意就开口道”   “妻子”伶舟薰的脚步已经轻盈,好像这个话题对她根本没有造成什么影响,“那这一年中我的损失呢?”   “来出云谷找你的人,事后我按每人一百万金的数目补上   “你想好了?”伶舟薰轻笑一声,“一年之中,能上门并且见到我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怎么说也有个十几人,你确定?”   “就算是几百人,我也不会反悔”君写意扔出四个字,但依然没有把伶舟薰的脚步惊停下那怕一息   伶舟薰轻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到了桌边   而剩下的那一位侍女正是云袖,她放下手中盛好的一小碗药膳,然后才朝伶舟薰躬身,“谷主,可以用早膳了”伶舟薰坐了下来,稍作思忖,淡淡道,“你们都下去”   “是   “看样子是不能了”伶舟薰也不计较,淡淡一笑,道,“那么,你不会做出任何越轨的行为?”   “在你不是自愿的情况下,不会”君写意只是一犹豫便点了头,道,“我原以为剑阁内部会因为争权而大乱”君写意看了眼伶舟薰,这才发现她绝美的脸上嵌着的一双眼睛其实是蓝色,只是太蓝了,看起来便像黑色了”不管伶舟薰做出什么,永远会是出云谷众人心目中那个完美的伶舟薰   “那便好了,就算他们把我说得再不堪,不是还得要求我出手救人或杀人?”伶舟薰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清雅的笑意,“云袖,你没有什么要问的么?”   “谷主,云袖没有什么要问的”伶舟薰走了一步,突然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问道,“我要出谷一年的消息没有走漏吧?”   “没有”云袖和云襟同时应道   做完了这一切,云袖才转过身去,追上了已经走远的伶舟薰”伶舟薰半眯起了眼,吸一口扑鼻的药香,享受地微笑起来”   “既然气候这么适宜,应该住有很多人才对”伶舟薰笑得有那么点高深莫测,“第二,据说这里有龙   “如果真的有龙,只怕朝廷早就来人了”伶舟薰漫不经心地答了,伶舟这个姓太稀有,只怕天下之大也找不出第二个,要说知道这个姓氏的人,一只手掌绝对数得过来,所以就算她说出小筑的名字,也不必担心君写意会通过此来得知她的真实姓名”马夫不卑不亢地朝君写意行了礼,然后才开口道   “你去歇息一下吧”伶舟薰将剥出来的果仁扔到一个小碟子里面,已经几乎要满了出来,而另一边的碗里全都是壳,也已要满了”君写意喝了一小口茶,好整以暇地道,“会没人要的   “你可知道,这个眼神…”君写意也微微眯起了双眸,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很勾引男人   刚才这支箭直扑的方向是君写意的后心   “恐怕…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随手捞起几粒瓜子扔进了嘴里,伶舟薰伸手掀帘,足尖一点,轻盈地下车”那边立在树梢上的男子低笑了,这笑,是只给伶舟薰一个人的,“不算晚吧?”   伶舟薰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你打算干什么?”   “当然是阻止你成亲了”男子又笑了,“如果他不肯放弃,我就杀了他她对你绝对忠心”   “仇漠邪,还没轮到你说话   “仇漠邪,让他们别打了”仇漠邪扬起了唇角,命令一下,一半的人都停了下来”云襟看了眼云袖,轻叹了口气,然后朝仇漠邪躬身行礼,唤道   仇漠邪斜了眼云襟,勾唇冷冷一笑,“薰要嫁人这么大的消息,你们居然不提早通知我?我可是到现在才勉强赶上”伶舟薰冷哼了一声,睨了仇漠邪眼,道,“况且,云袖通知你和云襟通知你有差么?”   “薰,不和我介绍介绍你旁边那位么?”仇漠邪不以为意地一笑,眼睛一眯,看向伶舟薰身旁的君写意时射出两道冷光”仇漠邪笑了笑,摇头,盯着君写意道,“我不会让她嫁给你的仇漠邪眯了眯眼,薄唇勾起冷笑,“如果我坚决不同意,她一定不会嫁,你信不信?”   “抱歉,我真不信”君写意朝仇漠邪扬了扬下巴,足尖一点,一个转折便落在了伶舟薰的马上,坐在了伶舟薰身后   “出发,可以”仇漠邪一扬手,他带来的那些人就如空气般突兀地消失了,“但是,我也要一起去”   这世上才多少人知道伶舟这个姓,没想到君写意居然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伶舟薰…我是这世上第二个知道你全名的人   “的确”伶舟薰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在那边出了什么事,他会大开杀戒的”伶舟薰斜了身后一眼,转开了目光,总觉得,好像不应该接下君写意的生意…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仇漠邪放慢了速度,看也没看君写意,好像他只是个摆设般,道,“我会伤心的   “薰,我也是会生气的”仇漠邪轻哼了一声,斜了君写意,“你保护不了她   下一刻,伶舟薰的手中就多了一个小小的玄铁盒子”坐在她侧边的君写意赞叹地开口,“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的手指可以这么灵活”   “你们到底打算干什么?”伶舟薰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嘴上淡淡问道,“不觉得这小小的车厢里挤四个人很热么?”   “没办法,我们谁都不肯让对方,就只好一起进来了闻言不禁笑出了声来,随即便接收到了仇漠邪斜过来的眼神,立刻便禁了声,朝伶舟薰的身边靠了靠   “靠我那么近干什么?”伶舟薰挑了挑眉,看了眼云襟道,“在我面前,他还敢动你不成”   “君写意,你笑什么?”仇漠邪斜了一眼云襟,懒洋洋地抱起了手臂,淡淡道,“如果换成是你,你也不会敢的   “谷主,再过一会,应该就到开封了”云襟突然开口,轻声提醒道”伶舟薰摸了摸下巴,手腕上的金丝随着她的动作闪烁了几下,“等一下,应该是要到那里住宿吧?”   “不错所以直到现在,顾家一直包揽着宫中的大部分生意”君写意看了眼伶舟薰无可无不可的表情,不禁淡淡笑了起来,“只不过,我已经被我那大哥给害死了而已”君写意顿了顿,添上一句道,“至少没有你那么喜欢钱”十万的见面金,可算得上是敲诈了”君写意微微皱起了眉--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你不去看看?”伶舟薰看一眼君写意,问道”君写意漫不经心地答着,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没作声的仇漠邪,“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那些人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在这一点上,倒是和邪一样   “主子,是顾家的人”   “顾家的人又怎样”君写意的眉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耐和厌恶,但细看似乎又没有,“我和顾家,没有关系”外面那人继续道   “你找哪位?”君写意轻叹了一声,看了眼伶舟薰,开口道   “邪,下车”伶舟薰停下了手上消磨时间的工作,掸了掸身上的碎屑,淡淡扔给仇漠邪三个字”仇漠邪举起了双手,又看了君写意几眼,一扬眉,掀帘跳下了马车   “刚才…”清干净车里的人,伶舟薰才好整以暇地靠到了马车的软垫上,看着君写意道,“你的手在发抖”   “你应该知道很多我的事情”君写意不为所动,淡淡道”伶舟薰摇头笑了几声,站起了身来,往出走了一步,突然又回过身来,弯腰对上君写意猝不及防的眸子,柔声道,“只不过,太过坚强的男人,可是会让人心疼的”伶舟薰轻应了一声,朝仇漠邪走去,走了两步,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地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两眼云袖,道,“领完罚了?”   “是,谷主”伶舟薰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走了”仇漠邪不用回头,就知道走过来的人是谁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她的脚步声了   “不明白什么?”伶舟薰摆手示意马夫牵来一匹马,翻身上马,悠悠地行在了仇漠邪旁边”仇漠邪挫败地揉眉,“你明明不缺那点钱”   “但我就是接下了”伶舟薰笑了起来,道,“邪,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我要嫁人你都会抢人”仇漠邪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屑,“你愿意嫁他都不愿意嫁我你舍得么?”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仇漠邪恼火地将马鞭握在手中,看一眼云淡风轻的伶舟薰,怒火烧得更旺,“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伴侣,但需要朋友”伶舟薰伸手将一绺碎发夹到耳后,目光扫到君写意的目光,朝他一笑,才对仇漠邪道”   “现在你能想出什么来?”凤浅幽拿过凤冠往伶舟薰头上一戴,毫不客气地道,“难道你都不能治治自己的这个毛病么?天生的?”   伶舟薰只觉得头上一重,眉又拧紧了一分,“这不是病,我只是体子有点虚而已   “谷主,我这就去准备”云袖把换下的嫁衣双手递还给凤浅幽,轻声,“君公子,凤姑娘,云袖先告退了”   “薰…难道你就是出云谷谷主?”凤浅幽微微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便又笑了开来,“真是没想到,我居然能看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出云谷谷主如果可能,当然是要尽量讨好拉近关系了   君写意笑了笑,扶着伶舟薰就近坐到了床边,朝凤浅幽摆手示意,“她早上的脾气都不太好,说说而已,再醒就好了”   “很难伺候的人呢”凤浅幽扬了扬眉,心定了下来,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事情要和出云谷打交道,交恶总是不好的”君写意淡淡笑了,“你不是还有事么?还不快走”君写意拧起了眉,这个凤浅幽从正事办完之后就没说过一句好话,让人头疼   “你耳力很好,”君写意随着伶舟薰站起了身,整理自己的衣着,“那么刚才怎么睡得那么早?”   “我是在她走后才睡的”   门应声而开,云襟早已在外等候多时--伶舟薰也是最近才养成这个习惯,等到第二次醒来,才会进行仔细的洗漱   “对了,”伶舟薰漫不经心地看着云襟打理自己的头发,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君写意问道,“邪还住在这里?”   “是的”仇漠邪的声音随即便响了起来,应声看去,一抹修长的人影斜倚在门上,好整以暇地回答了伶舟薰的问题   “不多,一些认识的人而已”伶舟薰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道,“我今天想出去逛逛,可以么?”   “我陪你,就可以”   *   “帝都很繁华”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伶舟薰慢吞吞地往前走着,“九洲九洲…我可不认为颜琢卿会在这里处理剑阁的事务”   “这里面住的人不是颜琢卿”君写意解释着,似乎是明白伶舟薰为什么会这么理解--九洲二字确实是太大气了一点,“而是颜凌歌”   “的确   伶舟薰才要说什么,就止下了脚步,眉微微皱了起来,“前面好像有什么事情”   “你好像很了解她”   “用普通人的话来说,你很没有怜悯之心”君写意的目光上移,落到伶舟薰脸上,细细打量起来,“平常的人都应该忿忿不平才对”   “只能说明我们都不太正常   “我以前没有看过热闹”伶舟薰颔首,在看清了那边撒泼女子的面容时,眉轻拢了起来   “在下姓颜”男子笑眯眯看了看君写意,答道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的名字,自然也要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颜琢卿一笑,柔和却隐藏犀利的目光从伶舟薰的面上扫过”   颜琢卿的嘴角快速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伶舟薰却多少感觉到了一点不以为然”颜琢卿的表情微微正了一些,不过还是有点玩世不恭”伶舟薰轻笑了声,懒洋洋道,“只可惜,我这个人,看人不太准”   “看人太准,也未必就是件好事”颜琢卿和伶舟薰一样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眸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却是已经对街上那女子生出了反感”伶舟薰点头,不过--席宸砜怎么会在大街上出现?太子刚死,想必他也要避避风头才是的   “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的不一样   “我的夫君”伶舟薰扬起了唇角,轻声答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几天后的喜宴,你应该也是被邀请的人之一”   “原来是邻里   “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换成你,应该一样会对那个男人产生敌意   “颜琢卿…是个人物呢”女子说着,突然皱起了眉头,捂住了心口,轻咳了两声,没有再拒绝丫鬟的搀扶,走进了九洲苑,大门随即便关上了”伶舟薰转过身去,走向君府的大门,脸上的笑容突然灿烂起来,“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   如果她是他的妻子…应该就会这样站在门口等他回家吧?想着,君写意的眸子一暗,抬手扣住伶舟薰的五指,十指交缠的瞬间,猛力地将她朝自己的方向一拉,环入怀中,然后在伶舟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我们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仇公子…”云袖站起了身来,不禁轻叹了口气,二十年来,仇漠邪对伶舟薰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不管伶舟薰是有意或无意,无论要求过分与否,只要是伶舟薰在仇漠邪面前提到过的事情,就一定会按照她所想的去发展   真是可惜了…云袖不禁感慨,仇漠邪对于伶舟薰的感情,绝对是真的,只要有了伶舟薰,他可以不要其他的一切,但是伶舟薰…似乎并不想将好友和爱侣的关系混合起来烦恼地按了按太阳穴,云袖走了开去,这些事情她就不应该去想,越想越闹心,她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伶舟薰吩咐的每一件事情都给做好,那样就够了”伶舟薰按了按额头,轻叹了口气,也难怪仇漠邪要想不明白,这是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在他偷袭的时候得手也是难免的”   “问题是,你不给任何人爱你的机会”   仇漠邪垂下了眼,无声地苦笑,伶舟薰给了很诱人的条件,他的地位无人可取代,但却永远只能站在朋友的立场去靠近她,这点他做不到,不可能做到   [第一卷:戒备]   伶舟薰站在镜前,任云袖在自己脸上打理,眼睛半合未合,明明现在还早,为什么她非得这么早起来梳妆打扮不可?   “谷主,好了”云袖收好一边的零碎物品,小心翼翼地叫醒站着假寐的伶舟薰   她一点都在乎好了没有,她在乎的是可以吃她的早膳了没有”伶舟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我现在像舒服的样子?”   “那么…你有心事?”君写意将伶舟薰扶至贵妃椅上,轻声追问,“好像在隐瞒些什么”伶舟薰靠上了软垫,惬意地合上了眼,“写意,你敢说,你没有对我隐瞒什么么?”   因为合着眼,伶舟薰并没有察觉到君写意的脸色瞬间明显地变了一下,但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那么,你好像在戒备着什么   对于君写意的过度信任,马上就让她不安起来   不过,还是被君写意给察觉了伶舟薰纤细的十指扣在一起,掌心按在暖炉上,满意地眯起了眼,漫步朝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走去   上次她吩咐云袖换的土已经换了,是出云谷的土,现在可以考虑种些什么上去了   摇了摇头,手腕一动,伶舟薰正要将它拔掉,却突然觉得鼻尖一凉,动作顿住了   忽地听到耳畔传来脚步声,伶舟薰也不管是谁,转头就朝来人笑道,“下雪了   来人被那张总是淡然的脸上泛起的绝美笑容给惊艳得怔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道,“如果你愿意,只要留在帝都,每年冬天都可以常看到雪景”   [第一卷:奇才]   “怎么,这帝都我来不得?”伶舟薰淡淡一笑,开口道,“倒是四皇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逛逛,随便探望故人   “求我办事…”伶舟薰合起了五指,笑眯眯道,“第一条,你通过了”   “我会推荐你入宫,替我父皇治病   但是伶舟薰好似没有感觉到一样,闻言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等着席宸砜继续说下去--因为席宸砜要做的事情,绝不会仅仅是这样而已”沉默了一下,伶舟薰开了口”伶舟薰面上的笑淡了一些,显然是思考已经完毕,恢复了平常的心情,“只要这个挫折够大,大到你心灰意冷,大到惠雍帝满意,那就够了”   “嗯   “薰,看起来你的夫君有些不满呢”伶舟薰根本就没有理会席宸砜话里的含义,而是不咸不淡地反驳了一句”席宸砜淡淡一笑,摆手讨饶,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君写意,似乎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才把目光放在了伶舟薰身上,“成亲是大事,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补一份厚礼”伶舟薰不禁轻笑出了声,“可别入戏太深了,我们可是假夫妻呢”   君写意的目光一凝,也转过脸看伶舟薰,眸色深不可测,“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做那种事?”   “我这么说了么?”伶舟薰挑了挑眉,不急不缓地向前走,脸上似有一抹笑意,“不过,我也的确相信,你那么聪明,不会做这种无聊又自找苦吃的事情的”   “…你说得对但是亲身经历之后,她改变看法了”伶舟薰手上的动作依然沉浸而仔细,“除此之外,你好像没有任何需要找我的事情”伶舟薰停下了手,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了一眼颜琢卿,道,“我就不用急什么了”有些无奈地看着伶舟薰的反应,颜琢卿补上一句,“毕竟她已经病了这么多年,我担心…”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伶舟薰站起了身来,眼前却一黑,脚下一晃,险些没站稳”   借着颜琢卿手上的力量站稳身子,伶舟薰甩了甩头,待到眼前恢复清明,才按着发涨的太阳穴抬起了脸,朝颜琢卿淡淡一笑,“老毛病,见笑”伶舟薰懒洋洋到一边去洗手,一边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不医自己的?”   “我的确不知道   “一帮庸医”伶舟薰也只是淡淡地给了简短的评价,托着下巴朝颜琢卿一笑,“你好像很疼爱你妹妹”   “她本来应该活不了这么久的”数到仇漠邪的时候,伶舟薰的脸色似乎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是很快就没了下去,拢起了纤细灵活的手指,看向颜琢卿,“我没有这样的感觉”颜琢卿想了一会,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给一脸无辜的伶舟薰解释什么是在乎,“如果要你在你爱的人和你的药草之中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伶舟薰有点古怪地看了颜琢卿一眼,才答道,“如果你非要我选的话,我只能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第一卷:同房不同床]   颜琢卿彻底哑口无言   伶舟薰依旧坐着,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想着,伶舟薰轻叹了一声,抬起了手,准确地落在了仇漠邪的脸上,捏了好几把,又狠狠地把他紧抿的唇给拎成微笑的样子,才收回了手,开口道,“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仇漠邪脸上被伶舟薰硬扯出来的笑看起来有点狰狞,瞪了伶舟薰一眼,道,“刚才我听见你和那个男人说话了”   “那是剑阁阁主”   “我们刚才说的事情?”伶舟薰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在乎?”   “薰,对于你来说,我还不如你的药草值钱?”听到这里的时候,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的交情,就算她不顾忌他对她的感情,也得想想二十年的朋友这份情谊吧?敢情他还不如两根破草值钱!   伶舟薰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自然明白她在笑什么,仇漠邪眉一竖,瞪着伶舟薰道”   “这是安慰还是奚落?”仇漠邪的脸更黑了”君写意伸手牵过了伶舟薰,看了一眼仇漠邪,便和伶舟薰一起走了出去”   “那就住一间房   “我当然知道要住一间房”伶舟薰撇嘴,“我是说具体的他和她其实很像,他们心里都有厚厚的四面墙   半夜   这个人情,颜琢卿不领也得领,总之君写意是绝对占了便宜的   过了不久,君写意洗漱完毕,说有事,就走了”伶舟薰坐在镜前,任云袖轻巧地将自己的头发简单地盘了起来,应道,“医颜凌歌的宿疾   直到云袖为伶舟薰打理完出去准备将早膳送进来的时候,仇漠邪才出了声,有些阴鸷,“你今天心情不好   “有时候,遇事要忍耐”   “为什么容忍他?”仇漠邪看着伶舟薰淡然的表情,一个不注意,不该说的话就说出了口”伶舟薰按着眉,轻声道,“他不赞同我说人活着就是被利用的话   伶舟薰拿起了银勺,尝了一口,满意地半眯起了眼,这才想起回仇漠邪前面的话,“那今天要和我一起去的理由是什么?”   “颜琢卿”伶舟薰忍不住摇头笑了,“我倒不觉得他惹人讨厌”伶舟薰慢条斯理地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没心眼的人,要害我还没那么容易”   伶舟薰无奈地摇头,居然意外地没有反驳,只是道,“我记下了,可以了么?”   “可以了”仇漠邪嘴角一勾,满意地笑了--从小到大,只要不是牵涉到伶舟薰原则的事情,在伶舟薰心情好的时候,他提出的事情就算有些无理取闹,伶舟薰也会同意”   “他们也不会想知道的   “还能怎么?”伶舟薰的脚步不紧不慢,眼珠溜到眼角,睨了颜琢卿一眼,“谁让她吃的梨?”   “梨?”颜琢卿蹙起了眉,“我不知道   颜琢卿稍怔忡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刚才伶舟薰是在分辨空气中的药味,而且很快就辨清了繁杂的药方内容”伶舟薰淡淡地说完,才转头朝云袖吩咐道,“开窗   过了一会,伶舟薰站直了身体,摇了摇头”   颜琢卿自是注意到了伶舟薰在看了仇漠邪一眼之后的变化,但现在对他来说这个没有颜凌歌的病情重要,“只要能医好凌歌,别的都没问题   伶舟薰这才走回颜琢卿面前,将瓶子递给了他   “此水名为剪烛,可延年益寿,增强体魄,天下只有出云谷有,至于其他人,别说见过了,就是听过的也没几个”   这么名贵?颜琢卿轻拧了拧眉--在出云谷都如此难得到的东西,只怕价格是要在天价之上了”   果然价格在天价之上了   如果身上没有一副崭新的银针,就是把全天下的宝藏都搬到她面前,她也不会用针灸   伶舟薰轻甩了甩手,然后揉着指尖淡淡笑道,“等她醒过来之后把针拔了,洗净,我明天再来”   颜琢卿几乎起在立刻就察觉到颜凌歌刚才还若游丝般的气息现在已经舒畅了起来,心下不禁骇然——伶舟薰这一手医术,未免也太出神入化了些!   转目看向伶舟薰时,颜琢卿的眉却微微地拧了起来,朝伶舟薰靠近了一步   顿了一顿,颜琢卿似乎突然明白了过来,马上转头看向了呼吸平稳的颜凌歌,毕竟是高手之中的高手,他一眼便看出了伶舟薰在那瞬间轻轻一扬手时所做的事情   每一根针上都附上了一缕分量不同的内力,随着刺进颜凌歌皮肤的动作,开始疯狂运转,而伶舟薰则是用精准到让他觉得恐怖的控制能力将这几百股气息在颜凌歌体内运转起来,畅通了她破败的身子   颜凌歌的身体何其孱弱,哪怕是一点点的差距,也受不起   轻叹一声,仇漠邪走到了伶舟薰的身侧,亦步亦趋地跟着伶舟薰,生怕她一不小心出什么意外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跟君写意已经打过赌了,为了那个赌,也非赢不可,浪费一点内力而已,她休息一会便能恢复,只是要完全调理好身体,只怕要一点时间了”   “真是有些累了   “怎么会你不是听见了的么?他说愿意为另外一个人做任何事,这就是在乎”伶舟薰的脚步很轻,依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看不出任何受伤的样子   “我想我应该懂”   “你记得上一次,你和颜琢卿说了什么么?”仇漠邪挑了挑眉,问道”上一次还打了个疙瘩的话,伶舟薰这一次说得很顺,但却没有一点感情邪,我还是那句话,好友,至死都不会变的好友,但绝对不可能再进一步”   “很难做到的事情并不代表做不到…”仇漠邪重复了一遍伶舟薰的话,苦笑了一声,这句话有两层意思啊”   “可是你…没有别的选择他想在她那里得到的,不是友情,绝对不是   至于伶舟薰的伤…他还是不打算告诉君写意   心里想着,伶舟薰淡淡转身答道,“没什么,想看看自己能收敛多少成的气息而已   罢,她不愿意说就罢了”虽然知她瞒着他事情的事实让君写意有些不悦,但不悦毕竟只是一闪而过,快得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就不见了   在盒子出现的一瞬间,伶舟薰的眸子亮了一亮,没有马上去接,而是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慢慢吐出,睁开了眼,慢慢笑了起来,缓缓报出了几个名字,“血灵芝,醉生梦死,玄冰琉璃,居然还有七孔观音和一缕草君写意拧眉——这个四皇子,只怕有些其他的目的呢既然如此,他就不应该管   “是么?”伶舟薰这才抬起了头来,看了君写意一眼,甩了甩手,轻声道,“原来已经夜了啊”   “该吃饭了”   “我的确知道可是你自己应该知道得更清楚吧?”君写意轻叹了一声,伶舟薰是不屑于说谎的人,这个他知道,“明知道身体受不了,还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要我怎么说你?”   伶舟薰偏了偏首,没说话   “让邪过来吧”得过且过吧,伶舟薰干脆一闭眼,靠进了君写意怀里,“不是说吃饭了么?”   伶舟薰的性格很古怪——世人所谓的价值,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君写意顿了一顿,转身朝两人的屋子走去——很奇怪,非常奇怪,为什么伶舟薰总能挑起他的怒气,甚至还带了那么一点点…古怪的味道   “不用解释”伶舟薰的声音里静静地掺进了些什么,很淡很淡,即使捕捉到了,也无法分辨究竟,“我已经决定要帮助四皇子了她为什么选择他?因为见过几次面?不见得   “也许还有别人君写意拧起了眉,“你把话说得很暧昧”   “于是你不开心了   “如果你已经认为我是你的了,我还能说什么?”伶舟薰轻笑了一声,转开了脸去,“写意,做人,可别太自负了   “因为我觉得那句话不适用于我们两个”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吻她吧”君写意反射地答了,答完之后才微微一愣,不禁看向伶舟薰,结果正好对上伶舟薰似笑非笑的眸子”   君写意的呼吸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紊乱了一下,而且没有逃过伶舟薰的耳朵   伶舟薰眼珠一转,似乎也有些困惑了——有些习惯君写意的吻了她能了解但理解不了”伶舟薰颔首,应道,“为什么?”   “…”君写意沉默了   “很多问题,你都不愿意回答我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你明白了这些,会是好事还是坏事”   君写意哑口无言,与伶舟薰对视了一会,转开目光,道,“你知道,我离开顾家的真正原因么?”   “据说是因为你父亲当年害死了你母亲?”伶舟薰摸了摸美貌,细细回想一番云袖跟自己说过的话,好容易才记了起来   “这的确也是原因中的一个”伶舟薰偏了偏头,背影轻飘飘地扔过来一句话”   “那么,你的母亲过上好日子了么?”伶舟薰似乎是轻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将故事扯回君写意最开始的目的上   “一开始的确是”伶舟薰耸了耸肩,背对着君写意的身影怎么看都有几缕调侃的意思,“于是,你打算要报复他?”   “那是自然的   正伸向一盘青菜的筷子顿住了但她刚才一瞬间的感觉也绝对不会有错伶舟薰可不是什么江湖中随便说说的绝顶高手那种级别的破烂,异常强大敏锐的直觉,在刚才刹那间捕捉到了来自君写意灵魂深处的一点细小波动   但是也幸好,这两个人是君写意和伶舟薰,不然,这戏还真是演不下去了   轻轻咳嗽了一声,君写意继续道,“计划很完美,我给他下了毒,他的寿命会很长,但永远生活在地狱般的痛苦里”伶舟薰听着,听罢,淡淡地总结出了君写意的意思”君写意似乎有些感慨,但也仅仅是有些感慨而已,“当年…府里真正对我好的人,只有娘亲,小七儿…”说到这里,君写意的眸色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说不出的古怪,话就在这里突兀地断了   这一声“嗯”听来极轻,却是几乎以霸道的气势撕碎了君写意脑种错综复杂的两股思绪,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个字,就让君写意冷静了下来   “哦?是么?”伶舟薰抿起了唇,淡淡笑了,她发现了很有趣的事情”君写意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但他后来的确把我当儿子关爱”   “有你这句话就好办了”   “我已经发过誓不再回那个地方”   君写意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他的手…抖了   “你应该心动了吧这其中的感情很玄妙   那么,换一个问题,君写意是个好人么?如果他是个好人,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第一卷:归家]   “写意,你是个好人呢”伶舟薰的脸上有种表情叫做满意,盯着君写意不解的目光,突然觉得心情大好   “为什么?”伶舟熏和君写意的表情就像两只狐狸,互相算计着对方,就看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了   “到门口了,就不会想逃了吧?”伶舟薰淡淡笑了,扬了扬手,腕间一道金丝射了出去,轻飘飘地绕到了门口,乖巧地扯起门环扣了好几下“不过,我也不怎么喜欢被一块牌匾踩在脚下的感觉   “薰?”顾小七低呼一声,再次看向伶舟薰时,目光里已经只余敬佩和些微的害怕,“出云谷谷主薰?”   “真是麻烦啊,好象人人都只知道我有一个出云谷一样,想到我就会提起出云谷   正是如此,顾小七才会对这个传说中鬼神一般不可思议的女人产生了些微的恐惧--她不知道已经杀过了多少人呢   伶舟薰淡笑不语,说来奇怪,她和君写意之间的默契,好得有些过分了   “二哥你……”顾小七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不敢置信,“成亲了?”   很奇怪么?伶舟薰依旧是淡淡然的,把目光放在了顾小七身上,也不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伶舟薰扬起了唇,稍作思忖,开口道,“既然不去看顾夫人,那么,直接说正事吧   顾家如今已经是摇摇欲坠,如果再没有一个真正有手腕的人支撑一把,只怕是撑不下去了”   “为什么?”君写意转头去看伶舟薰,她一脸的笃定--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剑阁”   “用自己的手,一样能办到   “接手顾家,以顾家的实力,我的辅助,你会报仇得更快”   “只怕他赢了皇位,却输了其他的东西伶舟薰说过,做戏,可别做得太认真了,不然,就是假戏真作了我想席尘砜,应该已经有所准备了”   “如果我接手顾家,你就那么有把握,我会和你做出同样的选择?”听到君写意说这句话,顾小七的嘴角微微地扬起来了一些--这句话,已经代表君写意在一定程度上的让步了有希望!   “当然有”君写意也不答伶舟薰的问题,淡淡把话题扯了回去--只要他不接手顾家,一切都是空话所以你一定会接手顾家,不为别的,就为了帮助摇摇欲坠的顾家”君写意半眯起了眼睛,打量着伶舟薰的小脸——不得不说,男人有时候还是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人“对,从今天开始我接手顾家,但是,我还是君写意”   待顾小七移步走开,君写意才走到了伶舟薰身侧,稍作沉默,道,“今天带我来顾家,你早就预计好了吧?”   伶舟薰轻轻地偏了偏头,淡淡笑了,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君写意,“如果我答没有,那也未免太假了一点”   “那你现在满意了?”君写意眯起眼,霸道地看进她的眼眸深处,“席宸砜又多了一个助力,至少,在财力上,他是不用愁了”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伶舟薰轻挑了挑眉,似乎对君写意的想法感到有些诧异,答道,“我说过,我只是想看一个传奇而已”   闻言,伶舟薰定定看了君写意好一会,然后突然笑了,转身走了开去,扔出一句话,“写意,真的,你想太多了   这下,刚才急匆匆取了家令回来躲在一旁想看好戏的顾小七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伶舟薰对君写意似乎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这一点顾小七看出来了,所以她只能把家令给伶舟薰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她都是必须把家令给伶舟薰的君写意则是连手也没松,给了顾小七一个眼神示意,就把注意力转回了伶舟薰身上”   “你知道”君写意反倒被伶舟薰问得怔了一下--一开始他的确有些气,气她的自作主张,气她的过分聪明,可是到后来--他自己也很难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现在伶舟薰似乎很高兴,那么……他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我可以在受重伤时去找他   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才能当面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啊…伶舟薰的心,有几个人能看得见?   答案是没有,这世上一个都没有,连伶舟薰自己都看不见”仇漠邪抿了一口茶,点头,然后才盯着伶舟薰道,“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才对”   “的确”   拿和一国之交来成就自己的这次失败,的确是大手笔了”   “为什么?”仇漠邪拧起了眉--伶舟薰似乎对谁都很了解,这的确…让人不太高兴   “因为这样才足够让某些人连眼睛都掉下来”伶舟薰轻轻地点了点下巴,道,“不管别的什么都没这个重要”仇漠邪笑得有些诡秘,“我也希望每一年都可以与你一起喝酒说实在的,仇漠邪是有些任性的,关于她的   *   哎向各位看文的亲们致歉”   “云袖,你说,他去哪里了?”伶舟薰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黑子缓慢而坚定地落在了一个死点上,轻声问道”云袖看着伶舟薰绕回了棋盘的另一边,仔细一想伶舟薰的问话,心中突然一颤,小心地答道”   云袖下意识地抬起了眼,看了看四周——她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任何人的气息   “我只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发现我而已”仇漠邪的声音响了起来,一眨眼,人就站在了伶舟薰面前,摊了摊手,轻描淡写地推卸了责任   “应该说,你还没有成功过”伶舟薰歪了歪头,看了仇漠邪一眼,道,“哪年你才能不让我发现地靠近我呢?”   “或许我已经成功了,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当一个人说“我只是……”的时候,他说出口的只是个借口而已,用来掩盖真正想法和动机的借口   “怎么?”见仇漠邪突然不出声了,伶舟薰无可无不可地问了一句”伶舟薰想了想,简略地道,“我告诉他,我受重伤时可以去找你至少现在,我不可能把生命交到他手上   想着,仇漠邪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伶舟薰的眼珠溜到了眼角,瞥了仇漠邪一眼,道,“去看看吧,她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这么耗着   颜琢卿松了一口气,“你是说,没问题了?”   “至少不会再无缘无故地晕过去了”   “你是……出云谷谷主,薰?”颜凌歌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轻咳了一声,颜琢卿正要说话,却被仇漠邪抢了先   伶舟薰是已经察觉到仇漠邪三五不时递过来的眼神,但当作没看到,耐心而又慢悠悠地下针,表情无可无不可,惹得仇漠邪难免有些不悦      [第一卷:立场]   一时间,房里的气氛凝固了起来”   仇漠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没说什么,转过了头去”   “从哪听来的?”伶舟薰扣起了十指,朝颜琢卿笑了笑,并没有要等他回答的意思,而是直接继续道,“消息倒是挺准的,顾家都还没承认呢,你倒是先知道了”   “那么……我还听说,顾家,包括你,支持的是四皇子席尘砜?”这才是问题的核心,他想问,也最在乎的是这个——如果是真的,顾家,包括伶舟薰,就和他成为敌手了   颜琢卿拧起了眉,道,“薰   “我知道”   他在乎的……并不是这个啊   “他啊……”伶舟薰的笑声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偶尔喜欢闹闹小孩子脾气呢   是为了……仇漠邪?想到这里,颜琢卿转脸看了看伶舟薰,张嘴正想说什么,被一声冷笑打断了   仇漠邪斜倚在一座形状很是漂亮的假山上,就只冷笑了那一声,然后就直直地看着伶舟薰,好象根本就没发现旁边还有个颜琢卿,眼里只看得到伶舟薰一般再算上刚才,在几乎要失态的情况下,居然那么快就能调整过来,压下几乎要冲天的怒气,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看起来她似乎已经自斟自饮了一会,因为旁边那只坛子,明显已经空了一大半,而伶舟薰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淡然,好象根本就还没喝过酒一般的清透冷静”伶舟薰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淡淡道,“邪,以前你都是提前到的,但是今天,你很准时”仇漠邪扯了扯唇角,应道”伶舟薰垂下了眼,淡淡地道出了这么一句话——就好象这句话和普通的问安没有两样一般的平淡”   “是么?”伶舟薰扬了扬眉,笑了,又道,“邪,你觉得我小气么?”   “小气?”有些好笑地挑高了眉,仇漠邪漫不经心地道,“你在乎什么?需要对什么人小气?”   “是么……”伶舟薰低叹了口气,道,“邪,我也一向觉得自己没有不能失去的东西,因而谈不上对某一样东西有多大的占有欲,可是今天……我动摇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仇漠邪心头一跳——要来了,伶舟薰真正要说的话要来了”没有丝毫的迟疑,仇漠邪马上回答了这个简单的问题”   “不管是什么原因……薰,我很高兴”伶舟薰轻叹了口气,道,“可能……并不是吧”还没等伶舟薰说完,仇漠邪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薰,在这方面,我不得不告诉你,你还是个孩子,但现在,你已经开始长大了   他们两人,应该都属于后者吧   “邪,你觉得,我会去记住自己几岁?”伶舟薰笑了,喝了一大口酒,眯眼打量天边浮起的鱼肚白——天已经快亮了”   “原来我们是五岁认识的啊……”伶舟薰低叹了一声,仰头将坛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享受地半眯起了眼睛,道,“邪,我还记得你五岁的样子”   过了半晌,没听到伶舟薰应声,仇漠邪喝了一口酒,正打算回头看看时,突地觉得肩上一沉难怪,以伶舟薰的体质,是极嗜睡的,能和他喝个通宵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手中的酒坛一扔,仇漠邪闭了一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像醉酒的样子?低身抱起伶舟薰,仇漠邪轻松地从屋顶上掠了下去,动作之轻巧,就连伶舟薰的发丝都没有带动   她知昨夜是伶舟薰和仇漠邪一年一度的酒聚,只是没想到伶舟薰居然一整晚都没有回来,这就有些希奇了——伶舟薰的身子不好,睡眠不能少,吃的东西也要十万分的注意,一整晚不睡,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如果喝到半夜睡着了,仇漠邪是一定会马上把伶舟薰送回来的——伶舟薰的身子同时也受不得寒所以…从现在开始,伶舟薰约莫要五个时辰才能醒过来   仇漠邪轻叹了口气,将伶舟薰小心地放到床上,耐心地为她脱去鞋子,然后站起身仔细地盖好被子   拧起了眉,仇漠邪伸手试了试伶舟薰脸颊上的温度,想了想,站起身来,点燃了房间角上的四个暖炉,自袖中取出一个小瓶,淬了一滴到其中一个中,顿时,一种专属于伶舟薰身上的淡淡药味便蔓了开来——那是剪烛   剑已经定住了,凛冽的剑气却还是失控地射了出去,擦着仇漠邪的手臂横了过去,险些将衣服划破   “君写意,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仇漠邪不屑地笑道,“你和薰只不过是交易而已,你们甚至不同床但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落了下风,仇漠邪此人…实在危险   “如果有人喜欢你,想必薰肯定不会在意吧?”仇漠邪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道,“但是昨天薰告诉我,她对我有占有欲”   伶舟薰把自己紧紧地锁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也不轻易出去”   “薰啊…她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心疼”   “现在她是我的妻,我会关心照顾她   “席宸砜这家伙…很危险呢”伶舟薰收回了手,嘟囔了一声,抬头看向君写意,道,“刚才你的承诺我听到了   “虽然…我一向不相信所谓的承诺,但你君写意,可以是个例外”伶舟薰看着君写意,淡淡道,“让我看看,你的承诺能做到多久”   “他可以是例外?”仇漠邪挑了挑眉,重重地哼了一声,以代表自己的不屑和不平”君写意张口打断了才要说话的仇漠邪,道,“我听说你喝了一整夜酒还没有睡觉”   “别担心   五个时辰是她起码的睡眠时间,但没人规定她不可以赖床”   席宸砜慢慢收回了手,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伶舟薰,道,“是啊,我把事情搞砸了,尽我所能”席宸砜勾唇一笑,酒红色的眸子折射出迷离的光,答得很确定”伶舟薰撇嘴,答得有些不以为然,“还是小心一点,惠雍帝毕竟不是一般人,只要一不仔细,他很容易就能找到破绽”席宸砜邪邪一笑,按了按伶舟薰的肩膀,直起身来,道,“薰,你很适合调戏,因为你从来不给面子”   “你的确需要一点幽默感”   说着,席宸砜真的一扭身就从窗口飘身出去了,只不过他在走之前嘴角微微地泄露了一点得意的笑意   “欠收拾的家伙…”伶舟薰这才将手腕放了下来,又打了个哈欠,嘀咕了一声,轻声唤道,“云袖”   “我可没亲口这么说过”伶舟薰偏了偏头,好整以暇地瞅着君写意,表情七分捉弄三分兴味,“不过我的确是没有对他动心就是了”   “那不就好了?”伶舟薰的表情更加困惑,盯着君写意看了好一会,不解道,“既然你知道我不会爱上你,我也知道你不会爱上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有哪里需要讨论?”   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自己能否把伶舟薰打晕之后一走了之,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君写意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吸了一口气,道,“不说这个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会打起来?”挑了挑眉,君写意问道很难说清楚,但是我无法忍受--不,就算是想象都无法想象如果邪有一天会属于另外一个人,或者,永远不会再见到我   说来也奇怪,那么锋利动辄就能轻松将人的整个头颅削下来的金丝,就是这么听伶舟薰的话,从来就不会伤到她一丝一毫   伶舟薰抬头看着君写意席宸砜的问题是解决了,但他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打算拿自己的地位去和仇漠邪的地位起冲突”   “好”云袖不卑不亢地朝来人施了一礼,答道,“谷主练功时出了点问题而已”颜琢卿不知道是否听出云袖话中的真假,只是负起了手,直接地点出了一个事实,“以薰的身份,到时候会很热闹   “我不喜欢那个家伙伶舟薰五岁以前的事情啊…那真是,没有人知道的事情了”   “应该不会想起的东西?”君写意拧眉——这话说得未必太玄了些,完全无法揣测出究竟是什么”伶舟薰摇头而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去见过席宸砜了?”   “嗯”君写意握住了伶舟薰一直不安分的手,担忧地凝着她,“薰,告诉我,你真的没事么?”   伶舟薰低垂的眼底快速地划过了几丝蓝光,然后抬眼看着君写意道,“写意,我在想,我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席宸砜站在金銮殿上,正静静和惠雍帝对峙着,突然抬起了眼,往外看了一眼——那是君府的方向   慢慢地笑了起来,席宸砜默不作声地继续将目光放回惠雍帝身上,毫不畏惧地迎上   他席宸砜从来就不会害怕什么事情,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这和权力并无关,只是一种信念而已   [第一卷:关心]   “情况不错呢   君写意耸肩,不置可否,伶舟薰都说出口了,他还能说什么?   “邪最近去哪里了?”伶舟薰站起了身来,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好几天没看到他了”   “小事…很快?”伶舟薰举杯抿了一口,转开目光,淡淡道,“那约莫是赶路的时间有点长了吧伶舟薰偏首,嘴里应道,“似乎好些了说来也奇怪,龙舌居然是专医我这种怪病的”   伶舟薰笑着沉默了一会,抬手将碎发夹到耳后,道,“写意,我发现你越来越像邪了,像他一样会跟我耍小孩子脾气”说了一半,伶舟薰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轻笑了一声,摇头掐断了才说了一半的话”   *   待君写意和伶舟薰下了马车走进王府时,却听得里面传出一道甜腻的女声,似是在撒娇,“四哥你就帮人家一回嘛~”   伶舟薰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似乎对里面的情况有点期待,“碰到熟人了”   “是吧   [第一卷:怒火]   席宸砜手中捧着一杯茶,半眯着眼,打量着粘在自己身上撒娇的女子,柔声规劝,眼底却毫无温度,“晚歌,你该回宫了,现在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席宸砜轻叹了一声,随即便讶异地听到伶舟薰的声音传了过来”   伶舟薰偏头摊了摊手,表情很是不以为然   君写意则是和席宸砜互相点了一下头,双方锐利的目光各自毫不客气地打量了一番,时间很短,几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跟你提过的顾家家主和出云谷谷主   “久仰,四哥常常提起你   伶舟薰浅笑着,抬头对上席宸砜的目光,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席宸砜一眼便明白伶舟薰的意思,轻轻闭了闭眼,转开了注意力,同时把身上刚刚蔓延出来的一丝寒气给收了回去   君写意半眯起了眼,显然也对于席晚歌的行为很是不满,紧了紧伶舟薰的腰,心不在焉道,“是么?”   伶舟薰嘴角弯了一下,险些因为君写意不给面子的答案而笑出了声”伶舟薰把玩着君写意修长的手指,勾唇淡淡一笑,“我不允许有别人也这么叫他,因为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伶舟薰的唇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讽刺地道,“除非他不怕死   “我怎么不敢?”伶舟薰晃了晃手腕,抬眼打量着席晚歌的脖颈,淡笑道,“今天我就是取了你性命,也没人能为你讨回这笔债你信不信?江湖中有个说法,我想杀的人,没有杀不了的本来以金丝的锋利程度,别说多一个人,就是多十个人,也没什么用,只是席宸砜聪明地把心口对准了金丝   于是伶舟薰便生生地停住了动作,金丝只差一点点便可以洞穿席宸砜的心”席晚歌冷笑了一声,然后快步走了出去”伶舟薰的表情绝对算不上好看,“只希望等到她被利用之后,别死得太难看就好”   这个人…根本不把杀人当回事啊但是伶舟薰居然因为席宸砜而受伤…这不可原谅”   “让你做些什么?”伶舟薰挑起了眼角,淡淡问道”   “那时候到了”席宸砜继续不紧不慢地道,“她倒也不是个省事的主”   [第一卷:挑衅]   这是什么道理…君写意无奈地摇头,没说什么,反倒是席宸砜眯起了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   摇头,席宸砜闭目靠到了椅背上,表情慢慢沉静下来”   伶舟薰的动作没有停,而是让刀刃快速地在五指之间旋转起来,每一次都是只要一不小心就能把整根手指切下来地擦了过去,看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知道伶舟薰是在熟练感觉,云襟只好噤了声,生怕伶舟薰不耐了会把那片刀刃朝自己扔过来   “他又去干什么了?”伶舟薰弹了弹手指,语气依旧很淡然,“难道他就不怕哪一天我不医他了?”   “仇公子说…他回来会告诉您   云襟缩了缩脖子,本来想为仇漠邪说句好话——他回来之后也确实每次都告诉您他去干什么了啊——但是想想没必要惹祸上身,还是闭上了嘴”   “入宫时要下马车,这你不会不知道吧”车夫想来也是经过席宸砜吩咐的,答得不卑不亢,把席晚歌冠冕堂皇的问题给挡了回去”   “怎么,我做事还需要别人来管不成?”伶舟薰终是开了口,声音有些清冷,“别妄想你有那个资格给我定规矩,天下没有人有这个资格”   “我并不想入宫,是有人请我来的如果不是席宸砜的面子,就是惠雍帝亲自来请,我也不会点头”   “要么,你一个人进来,要么,你不要进来   就在席晚歌还在怔忡的当口,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传了过来,“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挤在这宫门口呢?呵!九公主大驾,奴才给您请安了”   “出云谷谷主?”李总管的眼中突然放出了光华,一张衰老的脸也显得年轻了几分,但是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脸色又沉了下来,“怎么又回去了?”   “这…”侍卫嗫嚅着,偷偷看了一眼席晚歌,没有说出口   “她带了一名侍女,我不放心让外人混进宫里,于是就让她回去了   双方似乎是僵持了一会,然后伶舟薰的声音居然就隔着这么远清晰地传到了这边的众人耳里,听得一清二楚,“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就是惠雍帝亲自来请,也没有用   “九公主,这回的事…只怕皇上要大怒了,您也请小心着点”简短地提醒完毕,李总管迈着两条小短腿快速地小跑向了御书房”   “你和她可有交情?”惠雍帝轻哼了一声,“就是朕亲自出面,也不见得能请得动她   “是”松了一口气,席晚歌感激地看了席宸砜一眼,快速而小心地退了出去”   惠雍帝半晌没止住咳嗽,只好向席宸砜挥了挥手示意   眉皱得更紧,惠雍帝的动作静止许久,突然一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佛经上”   “想杀便杀去,只要你不自杀,我什么都不介意   伶舟薰的眼帘掀了起来,露出一双粲若钻石的蓝黑色眸子来,盯着君写意好一会,才道,“邪对我说过一样的话”君写意伸手轻抚伶舟薰的脸颊,沉声道,“我不会看腻的”   “嗯?”伸手轻而易举地将伶舟薰的身子带入自己怀中,君写意环紧双臂,应道   “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在半夜里对你下过媚药然后强上了,你会有什么反应?”伶舟薰垂着小脸,语气毫无波澜”   “这是交易”   心头没由来地一苦,君写意不再说话--他和她,也不过是个交易啊”   “为什么要去帮一个已经快九十岁的老头看病?”君写意低下了头,轻咬伶舟薰雪白的颈,语气里是被隐藏得很好的不快”   “碰到?”君写意的动作顿了顿,冷哼道,“就是看都不可以”   “谷主   云袖缓了一口气,才能接过伶舟薰的问话,“仇公子回来了   “是他的马一路托着他回来的,他已经昏迷了足有三天”云袖的医术若是拿到出云谷之外,也是无人可比的了,说出口的判断自然也不会有错   云袖看见伶舟薰出来,便松了一口气,又见伶舟薰径直向药园走去,马上快步跟上,识趣地没有出声说话   走出了好远,伶舟薰才开了口,“现在说吧,邪的状况如何?”   “谷主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刚刚才行至园门口,才要跨进去,云袖就察觉到面前浮起了一层冰蓝色的屏障,看起来很是柔软,指尖碰到的感觉也是温水般,但她却知道--非当世顶尖高手,无人有把握破除伶舟薰的这重屏障   且说刚才伶舟薰进了门之后就几乎惊得定在了原地--那哪里还是一个人!已经根本就没有了生命气息!   怔忡只是一瞬间,伶舟薰的身影马上便到了床前,连金丝也没有用,纤长的手指直接按上了仇漠邪的脉搏,然后快速地在他身上点了几下,在腰间发现一株赤红色的药草   又静立了半晌,伶舟薰来回踱了几步,细细的眉拧在了一起,沉声唤道,“云袖,准备熬药”云袖行至门前,把手中的东西一一放好,然后回身,心下暗惊--房内没有一个人的气息!伶舟薰一身修为出神入化,她察觉不到是正常,但是昏迷的仇漠邪居然也没有了气息…想必凶多吉少   [第一卷:心思]   云袖在看到伶舟薰再次从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几近是黑色了   伶舟薰的身子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很明显地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门”伶舟薰站直了身子,唤了一声   伶舟薰想也不想地摆了摆手,道,“告诉他,如果硬闯会伤到我,想必他就不会闯进来了”   “是   “这个我自己会处理   “是写意”   君写意慢慢地眯起了眼,眼底神色莫测”   云袖怔了一怔--果然是…很不好应付的问题啊所以他看起来什么不在乎,其实一旦在乎起来会很疯狂”   “我同意”   “第一次,刚刚来这里不久但是君写意还是很容易就能在心底勾勒出伶舟薰说这话时的表情样子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很强大,而且还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强   “后来谷主的身子好了起来,但是很畏寒却近热”云袖轻叹了口气,道,“所以一直待在出云谷那种气候温和的地方”君写意摸了摸漂亮的下巴,道”   心口猛然一窒,君写意几乎是倒抽了一口气,五指用力,一瞬间便撕开屏障走了进来,直直朝伶舟薰走了过去   为什么恼怒?因为自己的失态?还是因为这个女子对自己的不爱惜?还是…他心底的疼痛一阵阵地碾过去…让他发现了些什么?   “一个人”强行抬起伶舟薰的脸使她直视自己,君写意一字一顿,“现在你有我”   “以前我也有邪,不是么?”伶舟薰偏了偏头,苍白的唇畔笑意蔓延开来,“解决不了,没有人能靠近我   心…好像会痛呢   拧眉为她止住了血,君写意抬眼看向伶舟薰苍白的脸,突然间变了脸色   盯着伶舟薰毫无察觉的脸好半晌,君写意才不得不咬牙敛起了怒气--他怎么做得到对虚弱成这个样子的伶舟薰发火?   不过他总算是明白一些事情--伶舟薰在想到某些事情的时候,那股她控制不了的力量就会爆发只是--究竟她不能想起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他很好奇   想着,君写意放轻了声音,俯身凝视伶舟薰的睡颜低下身子,君写意将脸凑到离伶舟薰只有一寸的地方,清晰地感受到她轻而细的呼吸,这样的女子,连呼吸都是凉的   吊床上的女子并没有醒来,熟睡着,脸色苍白,眉间更是点了一点疲色   *   神智清醒时伶舟薰第一个动作就是反手去摸自己的侧颈   慢吞吞张开另一只眼,伶舟薰揉了揉双眼,才认出那是君写意又想了一会,实在是想不出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终于开口唤道,“写意君写意缓慢地眯上眼,“你喂了他多少血?”   伶舟薰怔了一怔,然后慢吞吞地翻身下了吊床,轻声道,“不知道邪现在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   “薰,你为什么对仇漠邪的事情那么上心?”伸手扣住擦身而过的伶舟薰的手腕,君写意强行扳过她的肩膀,“你明明不爱他”   “没有为什么,只是他是我非救不可的人之一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伶舟薰大方地答了,“不过并不代表什么”他眼底染上笑意,低声道   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道,“薰,看到你的人一般都会很心疼你的   “现在明白了?”伶舟薰已经往房间那边走去,淡淡道,“我从来不会把人命当人命所以也没有人敢接近我,因为会死   --那为什么那么在意仇漠邪?   叹了口气,君写意把这个伶舟薰一直没有正面回答的游戏给抛到了脑后   相比之下,他倒是更想知道,如果伶舟薰动了心,会是什么样子   “可以感觉到上面的恶灵”伶舟薰偏了偏头,想了想之后,随口就给云袖开了张药方   云袖领命而去刚才一直站着的时候,她还没有感觉到多冷,现在一碰到君写意的皮肤,几乎都被烫了一下   翻手把上自己的手腕,伶舟薰轻叹了口气   “现在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君写意握住伶舟薰的手腕,语气显而易见不太好,“再多失点血,你也会昏迷的”伶舟薰的后半句彻底引起了君写意的讶异,“可以治我的宿疾   这是常识,越珍贵的东西,总是伴随着越大的危险   看来真的是累了,说睡就睡着了”   君写意摊手,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腕上是一条伤疤,如伶舟薰昨天割的一样的一条,不过显然年代要久远得多   *   “原来是这里”席宸砜行至园口,舒了眉,想起了那天伶舟薰惊艳的笑,会心地勾起了唇角   “席宸砜   “看来你发现了席宸砜更感兴趣了——为了一个仇漠邪,难道伶舟薰不惜赔上自己和出云谷的名声?“为了他,值得么?”   “往常治他是卖朋友一个情面,但这一次,是我欠他的你…可千万别毁了我的计划而且,他完全是当真的”   说起来,身子变虚之后,功力也下降了,刚才席宸砜来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好在席宸砜触动了屏障,她才能感应到有人来了   “真的不担心?”席宸砜笑得有些古怪,又问了一遍”伶舟薰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他应该也不想我这么做”   “你现在的身体,能办得到这种事么?”君写意轻挑了眉,问道   “是”如得救一般,宫人飞快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毕恭毕敬地将席宸砜请进去之后,飞也似的逃走了   惠雍帝不语,看起来就好似睡着了一般,但从他的身上,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漫了出来,逐渐占据了整个房间,也笼罩住了站在那里的席宸砜”   “呵   “你怎么看?”惠雍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席宸砜,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父皇好似在担心什么   “老二和老三都曾经来找过朕,告诉朕不是他们杀了太子”惠雍帝的眼眯上了半分,苍老的脸上暗藏杀机,“而你却没有来   “既然父皇已经信了,儿臣还应该说什么?”席宸砜淡淡然道   “老四,你是最聪明的一个,所以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听出他话中催促之意,伶舟薰半眯起了浅蓝色的眼眸,声音轻而淡,“我说过,只要邪不醒,我不会出这个院子”   “可是我不喜欢有人逼我”伶舟薰笑意更甚,却有些寒了,“我会生气的”君写意出了声,环着伶舟薰的手臂紧了紧,警告道,“还嫌现在不够糟么?”   “事实上,已经够糟了啊”伶舟薰叹了口气,垂下了眼,“好吧,听你的   见状,席宸砜的眼神几不可见地变了一变——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了”   “现在是谁在逼谁?”席宸砜嘴角泄出一抹狡黠,无辜道,“我那边可是顶得很辛苦啊”   那倒是伶舟薰大概是这世上最随性的人了   “去取龙舌”君写意的命令很简单,也很明了   云袖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她已经明里暗里地劝过伶舟薰好几次了,可伶舟薰就是不听她的如果是君写意的话…应该会成功吧?“是   算了算了伶舟薰喟了一声,伸手环住君写意的脖颈,脸偎了上去,“写意,好冷“所以我才要你服用龙舌,不然你就再也恢复不了以前的体质了   伶舟薰皱起了眉,就算是再厚的被子,也无法保住她的体温,温度就像是水一样,疯狂地从她的身体里面流逝,然后她的手脚会变成冰冷“没有把握,但如果算上你和云袖云襟,我绝对有把握   什么时候…他开始不希望这一年过去了?他希望日子永远停留在这一年里,希望伶舟薰这样无心的人…能够永远停留在他身边   [第一卷:修罗迦]   “你就确定我会帮你?”低下了头,君写意半跪下身,将肘支在床边,托住了下巴,歪头看着伶舟薰道,“如果我不帮忙,凭云袖和云襟,想必还有点危险   微微眯起了眼眸,君写意凝着伶舟薰,等待她的解释”   伶舟薰眼脸下的瞳孔急剧地缩成了一个点   就这么一点小小的动静,却让伶舟薰一瞬间睁开了眼,眼底划过清晰的杀气,凌厉的目光一瞬便刺向了床边的君写意”君写意轻叹了口气,吻上伶舟薰纤细苍白的手指,低声道   伶舟薰合眸,似乎已经睡去   *   颜凌歌凭窗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朵白色的鸢尾,抬眸眺望窗外,不觉叹了口气   实在看不下去的落雪忍不住道,“二小姐,用不用落雪去请大公子?”   微微一怔,颜凌歌笑着摇头,“胡说,现在哥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局势可是很乱呢”有些惊喜地回头,颜凌歌轻声唤道,“怎么有空来这里?”   “这几天比较轻松,今天的事情算是处理完了,所以来看看你”颜琢卿扶过颜凌歌的手臂,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到了桌边但偏偏君写意是个只要一进攻就像狂涛一样的男人,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轻扯颜琢卿的衣袖,发现他没有反应,颜凌歌无奈地放大了声音,“哥哥!”   “嗯?”颜琢卿回过神来,低头对上了颜凌歌的视线,轻笑,“怎么?”   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分神呢…甩了甩头,颜凌歌不打算去过多干涉剑阁的事务,因而转了话题,“薰已经很久没有来了   伸手扳过颜凌歌的肩膀,看见她脸颊上飞起的两块红晕,颜琢卿忍不住又笑了,“想问我那个男子的事情么?”   惊喜地抬起了眼,便看到颜琢卿促狭的眼神,颜凌歌蹙起了眉,恼火地蹬了蹬脚,“哥哥!”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敛起了笑,颜琢卿坐到了颜凌歌对面,道,“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颜琢卿转开了目光,在把事情说出口时也顺便给自己再提一次醒,“他和薰有二十年的交情”   “难怪两人关系那么好仇漠邪爱伶舟薰,爱了整整二十年”   颜琢卿含笑不语”   颜凌歌抬眸看颜琢卿,歪了歪头,表情很是童真,“哥哥,如果现在不开始…恐怕就会来不及了吧?看你今天会有空,大概是那边出事了”   “凌歌”颜凌歌脸上还是那样的笑,“大概要等到真正的尽头吧”伸手揉了揉颜凌歌的头发,颜琢卿淡淡笑了,“但要记得,一直都要笑着,别忘记了最开始让你决定行动的是什么,千万不要迷失了自己   这条路上的牺牲品太多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也会变成其中一个   但他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只陪着伶舟薰,如果把事情搬到这里来做,很无疑就会打扰到伶舟薰   服用了龙舌之后,身体似乎稳定下来,但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依旧还在,伶舟薰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体温,冰凉得一如她的人   没有办法,君写意只能和伶舟薰同睡一张床,每天环抱着她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她的身子逐渐变得暖起来   这么脆弱,这么易碎,明明就不像那抹云一样淡然的伶舟薰啊”   眸色飞快地沉了下去,君写意不动声色地道,“我去给你倒杯茶”轻柔的呼唤自他身后传来,“在我面前不要试图掩饰了”伶舟薰摸了摸眉毛,笑得淡然,“有人帮了颜琢卿一把,让他有空腾出手来了   伶舟薰垂下了眼,稍作沉默,道,“三年是起码的”   先是给颜凌歌治病伤了元气,然后又给仇漠邪喂了太多血直接牵动旧疾,就算有龙舌,伶舟薰也算是大病了一场,要好起来太难了   三年…   君写意的眼神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然后反而是用力地握了一下伶舟薰冰凉的手,“三年而已,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哪里,只要你想去”俯身贴近伶舟薰的脸,君写意柔声道   有些呆怔地看着那个笑,君写意伸手拂开刘海,朝伶舟薰低下脸去,叹息般地吻上她的唇,“这个笑…只要让我看到只要有这样的笑,我就不会后悔”   同是叹息地承接君写意的吻,伶舟薰眨眼,有些奇异自己的脑子在想些什么   君写意对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但那种会带来一生伤害的邪术,她绝对不想用到邪的身上去”一旁的云袖忍不住开口了,“仇公子的伤势已经稳定,您不必担心活死人…你应该听过吧?”   低低地倒抽了口气,云袖不敢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仇漠邪”   她会选择早早地离开,因为其他的不是她会忍受的事情   “你知道我从来说到做到”   云袖的嘴角快速地向上弯了一下——说到底,谷主还是很担心仇公子啊毕竟两人也有二十年的交情了,不是像伶舟薰口头上说的那么淡然论这点,仇漠邪甚至比君写意还要早上很多如果写意去接我的时候,他还没有醒过来,就封了他的记忆送去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云袖眨了眨眼,感觉自己似乎没有捕捉到伶舟薰的意思”   [第一卷:杀机]   当一个蓝衣女子踩着缓慢而镇定的步子徒步走进皇宫的时候,这件事被迅速地传到了宫里的每个角落”   伶舟薰抬眼打量了一下朱红色的大门,目光继续转回李总管身上,面无表情,“席宸砜呢?”   “四皇子应该在御书…”李总管的话才说出口,门就被推开了,出现的是席宸砜棱角分明的脸   但是对他而言,就算在皇位上再坐几十年,又怎么会够?时间太少了,根本不够满足他的野心   深吸一口气,他沉声道,“朕明白了他绝不允许有人会这样对自己不敬,即使是能救他的命的人,也不行眼底隐隐闪过一道蓝光,伶舟薰嘴角几不可见地挑了起来,毫不畏惧地对上惠雍帝威严的目光”惠雍帝有些稀奇地看了伶舟薰一会,才开口道   席宸砜事先告诉过他伶舟薰替人诊脉的办法,但他怎么能做到相信一个陌生人?   伶舟薰的嘴角掠过冷笑帝王之道中有一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手指一牵一引将金丝收回,伶舟薰摸了摸眉毛,没有说话   伶舟薰动了,她走向席宸砜,然后取走他手边的一壶茶,另一只手拿过一只小巧的茶杯,接着转身走向惠雍帝,将茶杯放在了他面前   伶舟薰勾起唇笑了,有些嘲讽地,反而美得惊心动魄,“就凭这天下还没有人不信我的医术”伶舟薰走到一旁的桌前,动作很自然地取过文房四宝,铺开一张纸,淡淡道,“另外,不管你在哪里,必须点上安神香”   顿了顿,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伶舟薰抬眼看向惠雍帝,补上一句,“这香全天下只有我能制,制得的也实在不多,大约可以用上大半年所以就算他是一国之君,也难免会对这个存在产生一点点毫无理由的信任   走出门后席宸砜的耳朵直接过滤了身后传来的声嘶力竭的咳嗽声,走过几步之后微笑地示意李总管进入,然后举步去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伶舟薰”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伶舟薰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险些倒下去”依然是无可无不可的下降音调,伶舟薰晃了晃头,站直了身子,道,“我应该好好调理一下的才对”   暗示意味很浓呢“想必宫里不想有太多人失踪”   不过…她实在是有些好奇,眼前这个绝色女子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居然能由四皇子亲自领到这里来住宿?要知道,这里可是闲人勿入的   大约是为了给惠雍帝造成她和席宸砜之间关系不简单的印象吧当然,如果席宸砜此时表现得既孝顺又识趣的话…那又是给胜算添上了一点”   “…是无论是四皇子还是这个女子…都不是她惹得起的人   直起了身来,伶舟薰将右手也负到背后,眸色转深,几乎已经看不出本来的蓝色   女官却是没有动,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地颤抖刚才伶舟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个美丽女子身上磅礴而出的杀气,还有她低语的一句轻到听不见的话”席宸砜坐到伶舟薰旁边,支着下巴打量伶舟薰,笑眯眯道,“你出门之前好像没有通知君写意最看不得的就是有人迁怒,尤其是迁怒到根本不相关的弱者身上去”伶舟薰歪了歪头,把目光从席宸砜脸上转开,淡淡道,“你就不怕惠雍帝有什么想法?弄巧成拙可不是件好事”   “所以不是有你在么?”席宸砜无所谓地摊手,“只要你能够把他的这个想法打消,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至少不会怀疑到我身上来”   “如果日后你成功了,”伶舟薰不为所动,继续提出异议,“这件事给我带来的麻烦未免太大些我也不例外”   “惠雍帝大概算一个   “安神香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安魂香,是我刚刚制出来的”   席宸砜的眼里漫上了笑意——好毒的香席宸砜看着伶舟薰,没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伶舟薰似乎本来也就没打算听到席宸砜说什么,自顾自地把话说完,“这样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她本来的打算是把惠雍帝的死嫁祸给二皇子,顺便可以帮席宸砜再除去一个障碍,可是在见到惠雍帝看她的眼神时,伶舟薰就改变了主意   目光闪烁了一下,伶舟薰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我在帝都待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第一卷:三皇子]   入戏么…伶舟薰勾起了唇,慢慢笑了起来就算是帮了席宸砜的忙,大概也只是因为看她的面子吧   不知过了多久,伶舟薰的眼角微微地向上挑了一下,动作很细微,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更别提此刻她身边根本没有人了   两人的气息更近了些”男子沉默了一会,终于是开了口”   “打扰到谷主休息,我也觉得很冒昧,但实在是有急事”三皇子哈哈一笑,当作没感觉到伶舟薰身上迸发出来的杀气,坐到了一边席宸砜刚刚坐过的地方   伶舟薰轻撇嘴,分出三分注意力集中到站在三皇子身后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护卫身上,敛起了杀气,淡淡道,“谁准你见我的?我的规矩,你不晓得么?”   “这里是十万金,”耳边传来纸张被风吹动的声音,三皇子的声音依然不变,“自认另一个条件我也算上够得上,所以才敢来找谷主   “我听说谷主是被四弟请进宫为父皇治病的”   说起来,席宸砜的戏倒是演得很到位,甚至隐隐有些疯狂的味道所有产业全部转移,来不及转移的就听任别人兼并,关于权势的东西,他一直就没有做出过任何反应,一夕之间从红得发紫的皇位继承人掉到了一个普通的皇子,甚至还要不如”   “我不会改变主意的,你放弃吧当然…还有仇漠邪的事情…   掐指一算,她来到帝都倒也有些日子了,竟已经过去四个月   嗯?果然谈判破裂就准备下杀手呢   “真可惜…”三皇子摇头而叹,“你太轻敌了”伶舟薰的声音悠悠地冒了出来,贵妃椅自在地晃了两下,似是昭示上面人儿的心情很好一般,“就算是个超一流杀手,也不应该太高估自己举起了手,他准备再次动手袖间原本被藏得很好的软剑叮地一声落到了地上,上面还紧紧地握着一只手”   在伶舟薰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出口时,那个男子倒在了地上,头颅滚出了老远”伶舟薰的手指绕了几圈,却丝毫没有被金丝所伤,可见控制力之强,“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   *   “外面好像很吵”伶舟薰淡淡笑了,应了一声   “我今天不小心看到三皇子带着一个人进了这里”伶舟薰敛起了笑,道,“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时局,一不小心,就会人头落地”伶舟薰转眼去看女官,眸间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我是这么认为的”   “安静地过完一生么…”伶舟薰摇头轻叹,“真是天真啊我这一生,注定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可是…您还没有用晚膳她忍着没有把后面一句话给说出来   伶舟薰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道,“有什么关系   门突然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人影进入后,又迅速地关上,一串动作连贯得吓人,快得甚至没有让一阵风吹进来不对…好像是有这么几次的,那是在她还没有服用龙舌的时候,身体虚弱到不行,一定要君写意待在身边才能入睡的时候   双臂支在伶舟薰的肩两侧,席宸砜笑得很邪恶,“呐,薰,如果我吻了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大概有几个人知道后会一直追杀你而已”   很久以后,席宸砜再想起来,突然发现伶舟薰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她把所有的空气都夺走了,连呼吸也不留,让人爱得…心都无法遏止地抽痛起来”目光微微闪烁着,席宸砜半开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打量着伶舟薰的神情,一时之间居然仓促地发现自己不敢等伶舟薰的答案”伶舟薰朝席宸砜竖起了三根手指,淡淡道,“至于那个药浴,倒是真的对身体好的,所以也能让惠雍帝破败的身子暂时好上一些,安神香也不会显得毒性过强,因而他就能多支撑一段时间   “什么东西改变了你呢?”席宸砜弯腰对上伶舟薰的眸子,双手按到她的肩上,半开玩笑地道,“薰,你不该这么有感情的才对”张口就是答案——他是对自己的目标极为明确的,所以根本不用作多余的思考”   “可是你一个比他们全部还要重要”席宸砜微微苦笑了一下,话出口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但是当话说完的时候,他才惊觉到伶舟薰在自己心中占了一个多重要的位置!   伶舟薰还是没有拿开手,闻言低笑了起来,“席宸砜,你该回去睡了”伶舟薰偏头,目光扫过席宸砜抿起的唇角,微微一笑,道,“席宸砜,我以前对邪说过,你既然选择了权利和地位,就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好放弃些什么”   “那应该包括我了   但是随着和伶舟薰的接触越来越多,就算是席宸砜刻意地避开,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而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问过你”   似乎是无声地倒抽了一口气,席宸砜伸手扣住了伶舟薰的手腕,朝自己的方向拉过来在能够互相看清对方脸的时候,席晚歌往前跨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伶舟薰的正前方必经之路上,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默地看着伶舟薰”   “嗯伶舟薰想着,伸手拍了拍君写意的背脊,道,“先回去吧   抬起了脸,君写意在伶舟薰的眉间轻而小心地落下了一个吻,应道,“好   “伶舟薰,你绝对要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   “二小姐,阁主回来了”   “凌歌”   “薰有没有再来过?”颜琢卿皱起了眉,看向站在一旁的落雪”   “惠雍帝信?”颜琢卿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以他的疑心,一定会怀疑”颜凌歌支起了下巴,朝颜琢卿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而且,他好像真的已经完全失去争权夺利的欲望了”颜凌歌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还是很灿烂,“能够让她医治我,已经是很幸运的了,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也只能说是我运气不好”   “这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是谷主的医术出神入化,凌歌的身体才能好起来   颜凌歌显然是想到了同样的事情,脸色微微地沉了一下,马上又转换成了笑容   “颜琢卿,你回避一下,我要施针了   “只有我一人要回避?”看着君写意的背影,颜琢卿有些好笑地问道   “嗯”   “是啊   路上没有见到云袖或云襟,君写意走得很快,马上就到了环顾一周,伶舟薰的目光最终停在了床边柜上的一个小瓶上   无声地叹了口气,伶舟薰合上了眼,将身子缩回君写意怀里,淡淡道,“我累了,休息去吧”伶舟薰眨了眨眼,有些犯困地应道,“的确是很累了”   没等仇漠邪说话,君写意就转身离开了   站在原地,仇漠邪的嘴角翘了起来,望着君写意的背影,扯出一抹冷笑来,举步走进房中,拿起那瓶离魂,想了想,放入了怀中   “写意君写意微微苦笑起来或许他还没有像仇漠邪那样的觉悟,还没有做好面对自己的准备,即使到了现在,也还是没有那么…在想到君写意的时候会心痛,是因为…触及了情?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   “觉得身体如何?”伶舟薰收起手中的三根银针,看也没看惠雍帝,淡淡地开口询问   惠雍帝开怀一笑,已经不再计较伶舟薰话中的不敬,毕竟,他有值得高兴的事情,这种小事可以先不去理会,“谷主果然厉害,天下怕是无人能与你争锋了”伶舟薰抬眸看他一眼,道,“而是因为有人冒犯你的权威而生气“朕的身子还很好这位置,谁要是有本事,就来抢吧”   “那么,朕换一种说法”惠雍帝的眸底闪着诡谲的光芒,“这皇位之争,谁会胜?”   “你信命么?”伶舟薰托腮,稍作思忖,这么问了一句   伶舟薰缓慢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慢得就好像是锯齿从骨头上慢慢拉过去一般的疼痛,“总共只剩下两位皇子了,一位无心竞争,那么,还有什么结果?”   “老四…”惠雍帝的表情怔了一下,脸上露出的神色是又爱又恨的,“若他不那么要强,何必落得今天这番天地?”   “他若不那么要强,他还是席宸砜么?”伶舟薰不咸不淡地驳了一句,空出的一只手往上移,微微地笼住了额头,“正因为是这样,才真的叫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呢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席宸砜作为挡箭牌而不是选其他人的原因中最重要的一个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思想,他一边无法遏止地想看到这个儿子能够超越自己的那一天,另一边却又无法容忍自己被人超越   手指依然是干净的,没有染上任何墨汁   “为什么?”席宸砜继续笑,问道”席宸砜低笑,拂出的温热气息掠过伶舟薰的脸颊,“我要所有人都只能站在我的脚下,而不仅仅止于惠雍帝那样   “…就好像你不可能抓住一阵风,一缕阳光,或一抹云”席宸砜笑了笑,缓慢地眯上眼,看着十几步之遥的门,道,“有话要对我说么?”   随口说说么?伶舟薰偏了偏头,她从来没有发现席宸砜此人会有这种漫不经心的习惯,他这样的人,每一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考虑的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总有人要牺牲”席宸砜脸上的笑愈见灿烂,“她劝我不要”   “你动摇了么?”伶舟薰的神色趋于恬静,连带着她周围的气流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席宸砜的嘴角微微扯了一扯,“没有”深吸了一口气,席宸砜抬眸再次去看伶舟薰,却已经是比刚才平静了不少了”伶舟薰抽出手,覆上了席宸砜的双眼,就像上次半夜那样,感觉到席宸砜配合地合上了眼,才继续道,“席宸砜,那样犹豫不决,不应该是你”   席宸砜…不应该有犹豫的时候   “不知道明天又会是什么样子呢?”伶舟薰浅笑着被君写意勾入怀中,抬头看天,“风景真是不错啊伶舟薰的身子很不对劲,这样的突然昏迷已经不知道有过多少次了,也真亏得她能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来   *   席宸砜是被一声轻柔的声音给叫醒的,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在轻轻地摇晃着他,唤着他的名字要他对自己的娘亲说谎,做不到;要把还没有实施的计划全部说出来,就算是对着最信任的人,也做不到所以他选择不说话我只是在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仅此而已,其实并没有别的目的”席宸砜抱冤地澄清着,对面前妇人的追问一阵无力像是每一根神经都被切断了,全部脱离控制了,想要再夺回控制权,是极艰难的只是如果让仇漠邪知道了,又会是一阵暴怒吧?   “写意   “如果我死了,很多事情就看不到了呢”   “…没什么”君写意伸手将伶舟薰冰冷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半眯上了眼,沉声道,“只是有些不安而已”   “所以我才说,我们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啊如果没有,恐怕这辈子都没有了   …   两天了   “连前几天出去查到的事情都还没告诉我…什么事那么急?”伶舟薰挑眉,负起了手来,好整以暇道,“想来,是你做的好事吧?”   “大概是吧”耸肩,仇漠邪随着伶舟薰的步子一起踩进了九洲苑,不动声色地扯开了话题,“薰,昨天你不见的那段时间,有风闻说璃妃死了”   一直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是没有办法不去在意啊相比之下,让你改变立场应该还来得容易一些吧?”   伶舟薰摇头,在内阁门口站定,转头去看颜琢卿,淡淡一笑,“不,我是不可能改变立场的”伶舟薰的目光从颜琢卿转到颜凌歌身上,两人的目光撞了一击,伶舟薰若无其事地一扬手腕金丝悬脉,而颜凌歌则是低哼了一声,身子踉跄了一下   想和伶舟薰对峙一下呢刚才那样,也还是伶舟薰已经手下留情很多的结果了”这厢,伶舟薰已经收回了金丝,淡淡道,“想的东西太多,对身体也不好我也觉得事情是早点解决得好偏偏他能看得出,仇漠邪爱伶舟薰,是爱进死路的,死都不会转头的”伶舟薰将一枚小小的蓝色宝石放到了桌上,“这里的药材,毕竟还是比不上出云谷的挑战这样的人,是需要相当的勇气的,脸上是笑着的,其实她的身子已经冰凉了半边——即使她明知道伶舟薰没有恶意”   “谷主是君府的女主人,却入住四皇子的别院,又和修罗迦同屋而眠…我想问的是,谷主究竟中意哪一位?”   [第一卷:惠雍帝驾崩]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重得能压死一头大象”伶舟薰吐出两个字,意味深长地看了颜凌歌一眼,走了出去”   “记着那句话,你刚才对颜凌歌说过的那句话”微微一笑,仇漠邪任伶舟薰的手勾勒出自己的脸部轮廓,近乎虔诚,“薰,这次你一定要答应我”仇漠邪扶着伶舟薰的肩膀,表情认真到让人不忍心反驳,“所以,哪怕就是那么一会也好,让我成为你最重要的人,这样就够了她好像看到他把自己锁起来试图忘记,但徒劳无功——甚至更加难以抹去了现在,她的心也在痛,一下,一下,很磨人,很慌张   “薰   这下变起天来,不知道要多久事情才能完结啊反正…就算一年期满,他也没有要放开伶舟薰的打算,所以,时间还很长有一个人明白,那就够了”伶舟薰淡淡应了一声,五指笼起了额头,道,“你用了我给的药吧?”   “嗯”席宸砜轻声应道   “什么事?”浓密的睫毛动了动,向上掀出一双深不可测的清澈眸子来,直直对上他的目光”席宸砜放慢语速,听起来让人有种无法拒绝的感觉,“什么都不用干,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没有逃避,只是有些伤感而已有你陪着的话,应该会好一点吧?”   这样的话…好像有谁说过似乎有些不对劲了,她才离开君写意身边,居然就开始想他摸了摸手臂,感觉到身体的温度依然很低   靠近了一步,席宸砜伸手扶住了伶舟薰的肩,顿时愣了一下   眼底快速地划过一抹慌张,席宸砜将手贴上了伶舟薰的面颊,放柔了声音,“薰,觉得怎么样?如果还是很冷,我带你回房”   真该死,居然这个时候发作   席宸砜的心微微地沉了一下   更加无奈地,伶舟薰只好掀开被子,伸出一只手,扯了扯席宸砜的袖子   然而伶舟薰却似乎因为感受到席宸砜的体温变得更高了一些而感到愉悦,朝着温度源源传来的地方又蹭了蹭,靠近了一点他何时做过这种屈尊的事情?不过…既然是薰的话,忍一忍也无所谓   “只是今天,似乎是要体会到什么叫坐怀不乱啊…”轻声地叹息,他抱紧了怀中单薄的人儿   [第二卷:心中的羁绊]   仇漠邪握紧了手心,然后又缓缓松开,有些疑惑地注视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盯着那只鸽子看了好一会,仇漠邪才淡淡笑了,伸手去取它脚边绑着的一张纸条   他想到伶舟薰刚才转身走的时候那么匆忙那么决绝,好像是去办多重要的一件事一样   再要找机会,似乎就很难了   说实在的,他和伶舟薰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呢?   烦躁地把桌上的东西统统扫到一边,君写意拧起了眉,后靠到椅背上,露出了思考的神情就算真的发生奇迹,伶舟薰还活着,只怕也就是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了”席宸砜摊手耸肩,“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伶舟薰挑眉,以同样的口气反问,“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真是…好无情啊”玩笑着说出了这句话,席宸砜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狭长的黑眸似乎要勾了人的魂去但他是知道的,伶舟薰那句话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席宸砜又笑了,但并未回答伶舟薰的话那种感觉,尝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希望再遇见   “真是忌妒啊,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呢?”   似乎是没想到席宸砜会问这样的问题,伶舟薰脸上露出了讶异的表情,但并不惊讶而且,也是第一个取得我信任的人”   凝着伶舟薰好似在怀念什么的表情,席宸砜出了声,有着隐藏得很好的不悦,“如果换成是我最先认识你呢?”   伶舟薰连思考都没有,只是对上了席宸砜得到黑眸,然后笑然,“如果是你,会把所有都交到我手上么?如果不是那样,不会得到我的信任更何况…其实席宸砜本质和她一样,是个很不坦诚的人呢?   “我和他的确不一样”伶舟薰摸了摸鼻子,笑道,“但那并不等同于信任啊”   闻言,席宸砜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似乎对伶舟薰的话很不满意,因为过薄而显得无情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锋利的问题,“那么,你现在信任我么?”   伶舟薰歪了头,抿唇看向席宸砜,眼神似笑非笑,深蓝色的眸子几乎要卷了人的魂走,但并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   席宸砜的脸色随着伶舟薰的沉默越来越沉下去,有变成黑色的趋势但似乎是又怕会错过什么般,他又马上睁开了眼,对上了伶舟薰的眸子,有些舍不得移开   感觉到伶舟薰的手收了回去,席宸砜轻叹了口气,合上眼的表情有些自暴自弃,“…薰,你的温柔是毒药,你知道么?”   伶舟薰歪头,人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一切快得令人怀疑是错觉,但心口微微的疼痛和酸涨让席宸砜很笃定,那绝对不是错觉”   “…那本来就无解   有时候,一个眼神决定了一生的爱恋,一瞬间就决定了永恒   合眼,再睁开,席宸砜忍不住问道,“君写意呢?他见过你的温柔么?”   伶舟薰支着下颚,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才回答道,“没有君写意已经到的那个地步,可以让伶舟薰无意识地撒娇了?   “比如?”额头附近的青筋似乎在跳动,席宸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柔声问道又或者,在早上起床时让写意喂我吃早饭?还有…”   席宸砜的笑意继续加深”   “哦?”挑起一边的眉,席宸砜凝着伶舟薰,扬高尾音拉长声音表示疑问”   “呐,薰”   “为什么?”扬眉,席宸砜克制自己上前掐死伶舟薰的欲望或者转身回去与仇漠邪合伙烧了君写意的欲望,问道   嫉妒伶舟薰那么对待君写意   想看伶舟薰露出小女人的样子,想知道伶舟薰撒娇时是什么表情,想让伶舟薰变成单纯的女子,而不是同时背负那么多身份   听到了接着从君写意身上察觉到了高于平常的体温,还有他紧绷的皮肤和有些紊乱的呼吸似乎出谷之后,就经常想到一些以前从来不会想的事情   “想君写意?”半晌,席宸砜才放开伶舟薰的唇,用额头抵住她的,修长的手指在艳红的唇瓣上游走,煽情地含住她的下唇,低语,“最近变得有些惑人了呢”   伶舟薰想了想,同意道,“似乎是呢但是因为璃妃的事,她不得不更包容一些   “所以我有点克制不住了”最后在伶舟薰柔软的唇上轻啄一下,席宸砜双手将伶舟薰勾入自己怀中,感受到臂间的充实感,满足地轻叹出声,“薰…为何你会是他的妻子”   伶舟薰眨眼,然后垂下眼帘,睫毛勾勒出易碎的弧度,“席宸砜,这件事情,你应该很清楚的才对,不要问我”   “我明白   席宸砜…也终究是后悔了?不应该的”   “不是后悔?”伶舟薰挑眉对着伶舟薰平静的表情,他轻叹了口气”   伶舟薰的神色一动不动,“呐,堂堂四皇子,不应该就这么服软啊”无奈地低叹,他很明白伶舟薰是在跟他呕气,“我连鞋都可以为你脱,服软算什么?”   “我可受不起”   “我不知道我原来还有安神香的功效”伶舟薰说着,掀开被子坐到床边,正想伸手去拿鞋子,却被席宸砜抢先写意,你在想我么?   那唤她名字的声音…一直响起”君写意按着眉,动作很优雅,“薰替她治病,所以她现在有能力和你作对了所以好在她还是严守自己原则的”有些疑惑,但顾小七确实是相信伶舟薰作为第一杀手的能力的   “我知道了我相信她”   ——真的不会么?君写意也知道,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只是薰…我现在好想你你听得见么?   *   伶舟薰轻叹了口气,收起了绕在席宸砜腕上的金丝看样子白天要做出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其实不是很容易呢她堂堂出云谷谷主,什么邪门歪道不会,连起死回生她都已经掌握,更何况小小的视梦之法   “似乎是梦见了什么?”自语了一句,伶舟薰摸着下巴告诉自己这是一句废话,都已经梦魇了,怎么可能不梦见什么?   又靠近了一些,可以依稀地听见席宸砜似乎是在唤一个人的名字,好像又很短,于是就不断地重复着   这个人…似乎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想了想,伶舟薰伸手覆在席宸砜的额上,那根银针正好是从她的两指之间透了出来   席宸砜的眉微微一皱,似乎就要醒来,但在伶舟薰合上眼的刹那,又陷入沉睡   动作缓慢地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席宸砜似乎透过眼前的人,在看梦中的人   张了张口,席宸砜缓慢地吐出了一句话,音节有些模糊,但无妨听清   鼻尖传来淡淡的药香,很好闻,慢慢地催促他的神智清醒了起来   有些茫然地把目光转向站在床边的伶舟薰,席宸砜无声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脸上的表情因为有一瞬间的停滞而显得有些…可爱?   伶舟薰啧了一声,转开头去,淡淡道,“刚才听到你这边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只不过前半句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而已”席宸砜漫不经心地应着,突然顿了一顿,然后缓慢地把目光放到了伶舟薰脸上   眨眼,伶舟薰的语气依旧无可无不可   的确梦到了,而且不仅仅是梦到这么简单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席宸砜应着,又躺下了身去,张着一只眼看向伶舟薰立着不动的背影,又忍不住添了一句,“薰,如果真的觉得孤单了,就不要逼自己继续一个人了   “只要我没有亲口承认,那些就不是真的”   “薰…”低叹,席宸砜忍不住唤了眼前那人的名   把所有的毒虫放在一起,最后剩下的那一只,就是蛊   [第二卷:生命的警告]   “所以…一直看到了最后么?”伶舟薰扫了扫眉,表情难得地有些疲倦,还有一点点的赞赏,“居然能不逃走,一口气看到最后啊”   ——胡说   ——为什么明明在笑,却没有笑意   ——你…在哭吗   ——好痛”   话音刚落,席宸砜就感觉到自己的颈间一凉,有什么尖锐的物体贴了上去,并且轻微地划破了他的皮肤   冰冷而无情绪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轻柔得似情人间的呢喃,杀气却让整个房间如入地狱,“你应该知道吧,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就好像,活着,似乎还希望把它找回来一样呢杀一个人,还是一千个人,没有任何分别我杀了你的大哥和三哥,也能杀了你”   “你不会   为什么那么轻贱自己的生命呢…的确从来就没有珍惜过   [第二卷:配解剪烛]   过了很久,似是自言自语般地,伶舟薰背对着席宸砜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像我心中的帝王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所有人都认为,伶舟薰是席宸砜的红颜知己,更是他的帮手之一但表象,终究是表象   刚才收到颜琢卿派来的帖子,请他过府一叙马上便有人上前,朝他施了一礼,然后带路自始至终,居然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将茶杯放到仇漠邪手边,颜凌歌这才抬起了头,朝仇漠邪一笑,“你怎么知道是我?我明明是以哥哥的名义送的帖子结果,看起来是白来一趟了么?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知道这是什么吧?”颜凌歌并不恼,只是托着下巴,指了指放在石桌正中间的香炉,笑盈盈问道”颜凌歌笑得双眸弯成了月牙状,“怎么样,就算是和薰认识了二十年的你,也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同吧?”   瞳孔微微地收缩了一下,仇漠邪突然发现前面颜凌歌的话中产生些许的不对劲”   [第二卷:挑明]   “目的啊…”颜凌歌支着下巴,淡淡笑道,“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目的   显然是知道了仇漠邪心里在想什么,颜凌歌第一次看向了仇漠邪的眸子,“你不是傻子,所以你不会相信”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敌人了   这个女人对他的感情不寻常,这个他是知道的   仿佛透支了一生的力气,喊完这一句话后,颜凌歌只觉得身子一软,然后就倒在了石椅上抛弃了所有…甚至连自己都不要了,那个男子却不曾回头施舍她一抹怜悯”   伶舟薰面无表情地避开席宸砜的手臂,道,“你的命倒是很值钱,这么多人来杀你,而且个个都是好手”   “你哪里看见我轻松了?”伶舟薰睨了他一眼,轻喘口气,靠到墙边稍事休息   换作是以前,这么点人连热身都不够,但是现在她的身子已经不能和以前同日而语了,实力自然也就下降一个档次这就是她没有留一个活口的原因   “看起来是有些累了   “…平常还是睡的”伶舟薰合着眼淡淡道,“但是不睡也没什么关系”这两个字伶舟薰说得很干脆,却几乎听不见   ——这家伙,果然上瘾了   几乎是伶舟薰一动作,席宸砜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唇向后退了一厘,伶舟薰总算是有了呼吸的空间   她总是说他上瘾了她…也上瘾了啊   如果要让她活下去,只有杀了仇漠邪这一个办法,那么就算拼着让伶舟薰恨他一辈子,他也会这么做的那么…她的日子也不长了吧其实很轻松就可以算出还剩多少时间的,只是她自己一直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   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仇漠邪微微一愣,低头去看手中握着的那枚蓝色的宝石,已经碎了,在汗湿的掌心泛着光芒   结果,薰还是选择这么做吗…仇漠邪冷笑了声,打了个响指”   还是没有出声,那几人静静地朝着仇漠邪行礼,然后诡异地消失了   不仅是他,君写意也因为和颜琢卿对上,同样被薰勒令不准去找她   这种事情一旦联想起来,就会觉得薰好像在刻意隐瞒什么呢…很在意啊,能让薰这么百般掩饰的事情究竟是什么而且…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如果不能让你想笑便笑想哭便哭,我守护着你…也就没有意义了啊那将是多幸福的事他的目标原本应该是颜琢卿,但是却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人   虽然他也明明知道,就算不同意,薰也不会听他的,但事到如今,他还是埋怨起自己来虽然薰不说,他还是能感觉得到,仇漠邪让薰有些吃力,虽然也许连薰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但毕竟存在着想要在那个淡漠的女子心里留下自己的印迹,就算是死,也不可以忘记如果他真的能够抛下一切的话…大概君写意也就不是君写意了   不过…成为伶舟薰的唯一,这种事情,就算只是想起,也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做不是么?   慢慢地睁开了眼,君写意直接从窗口翻身跃下让颜琢卿或者报仇什么的都见鬼去吧,除了伶舟薰,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考虑   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伶舟薰坐直了身子,看向君写意,道,“我以为你和邪之间,最后会忍不住跑过来找我的是邪”君写意的目光直接掠过了席宸砜,直直撞进伶舟薰的眼底,“再见不到你的话,我会疯的”伶舟薰浅笑,看着席宸砜离开房间,然后门合上了   “在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之后,一直觉得,仇漠邪比我爱你   黑眸泛起一丝笑意,“如果他知道缘由,一定会谅解”   ——不过,薰,你是不是也应该把那件事情告诉他了?   无声地收紧了手臂,君写意徒然觉得不安起来,“你隐瞒的就是他说的那件事情么?”   “不,不是同一件”伶舟薰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应该说,有两件呢怎么办呢…”   “没关系”伶舟薰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君写意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几乎就要哭出来,但终究还是笑出了声,“写意,先告诉你一件怎么样?”   没有听到声音,但她明白那是君写意的默许   正因为知道他知道答案,伶舟薰根本就没有回答,只是压低了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唤他的名,“写意,写意,写意…”   安抚地拍着伶舟薰的背,君写意的手似乎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伶舟薰颤抖的身子慢慢平静了下来君写意扶额,这绝对是在考验他的定力   [第二卷:席宸砜的嫉妒]   稍倾不想去思考这件事情,就算明明知道是真的   仅仅是这十天左右的分别,已经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件事——如果没有伶舟薰,他的日子,是绝对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的   “嗯   “她告诉了你什么?”像是已经料到君写意的反应会如此平静,席宸砜直接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君写意也很干脆,实话实说了   “只是…有些嫉妒而已”君写意的眸色转深——虽然薰摆明了是不想让他知道,他也打算乖乖听薰的话,但心里总归还是有那么一点在意   所以,他才会看君写意格外地不顺眼   明明是笑着,却是哭   斜了君写意一眼,席宸砜笑得邪肆而漫不经心,“我知道我对薰的感情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但那都只是之后的事情”   “我并不认为这是比赛”   “什么意思?”席宸砜一定知道原因”   …席宸砜这种好像知道所有事情的态度,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算了,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也该回去了   “薰!”一声紧张到极点的喊声,君写意已经到了倒在地上的伶舟薰旁边,弯腰一把抱起了她,没有多想地去探她的鼻息,然后手指就这么僵硬在了那里   ——没有呼吸   没有顾及其他的东西,君写意伸手按上伶舟薰的心口,然后感觉到自己整颗心都冰凉下来了是的,害怕”   “薰?”短暂的惊讶过后,君写意马上坐到床边,担忧地伸手捧住伶舟薰的脸,“你刚才晕过去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晕过去了?没有印象”   “…你刚才连气息都没有了   伶舟薰微微眯起了眸子,没有说话,良久,才懒洋洋开口道,“时间的确也差不多了呢,我现在还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写意…”冰凉的脸颊感受到伶舟薰的手掌轻轻地贴了上来,然后柔软的唇吻上了他闭着的眼帘,声音带着笑意,“可别哭了啊”   …他才没有哭”   “…然后呢?”他以极低的声音吐出这三个字,几乎不成问句”   伶舟薰抬眼看了看席宸砜的背影,没有说话   “记得邪再受一次伤,我的生命就不够用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伶舟薰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口   “你爱君写意么?”张了张嘴,席宸砜很是困难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直直地看着伶舟薰的笑容,席宸砜冷硬地开口”闭眼深吸一口气,席宸砜执意要得到答案”伶舟薰嘴角的笑意微微地收敛了一些,然后道,“你们都能给我卖关子,难不成我就不能?如果我能活到你登基的那一天,一定会回答你”伶舟薰的手指微微一用力,把灯芯上剩余一点点挣扎的火焰戳灭,声音一下子在黑暗中寂静下来,冰冷得让人不敢相信这个人前一瞬还在笑,“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见面,那也是命   另外,客栈里还住下了一个女子——饶是他在帝都待了这么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出色的女子”   僵硬着已经不怎么听使唤的脚走进房间,他花了好大的劲,才把自己痉挛的手指从木盆边上掰下来——紧张害怕的情绪一是因为刚进门时的惊吓,二是…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看着他,她微笑着把话重复了一遍,“我不想让外面那些人知道刚才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明微笑着,却让他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炸了起来大喊着危险   “很好”小二的眼睛亮了起来,察觉到女子似乎真的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以后,顿时放松了不少,有些激动地道,“前段时间就在风传四皇子和出云谷谷主两情相悦的事情,可就在这一阵子,出云谷谷主突然消失了”君写意若有所思地看着仇漠邪,似笑非笑地道,“真是可惜呢,怎么就看上了你?”   仇漠邪的眉微微地挑了起来,抬眼去看右前方的君写意,眼底划过古怪的神色,“那又如何,她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好无情呢”君写意不以为然地一笑,转开了目光看向窗外,“其实,我有些羡慕你,羡慕你和薰认识那么早”   …可是明明你和她认识得晚,却比我早一步靠近了她   现在,也只有借助它才能回去了就这样毁了,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呢   “太慢了”   小筑中转过身笑得轻狂的人睨了伶舟薰一眼,不动声色地嗤了一声,“我就说过,只要出谷,你肯定会有一劫”平静地应了一声,伶舟薰抬手抚上左胸,淡淡道,“那你怎么又突然想解开它了?”   “如果不解开它,你还能活下去么?”对方的态度比伶舟薰还要好整以暇,嘴角的笑容几乎是有些目中无人了,“我可不想看到你就这么死了啊,会让我很失望的”   那人没有半点尴尬的表情,似乎是耳朵尽职地掠过了这句话,或者干脆就充耳不闻,反而噙着一抹笑道,“究竟是谁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很重要的人感觉自然灵敏,能够感受到对方袭来的方向,甚至连路线都一清二楚,但身体完全跟不上反应,于是连动都还没来得及就被击中了这世上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事情这两个人之间没有隐瞒,羁绊也深得令人不敢相信那是怎样的一种互相信任才能造就出的关系啊   伶舟薰微笑地按上心口,掌心很安静,胸口没有任何的起伏,没有心跳声   “但是,明明没有心,我却觉得心会痛呢”   “小鬼…”轻叹了口气,宫洺汐的身影已经瞬间移动到了伶舟薰面前,伸手环住了她   伸手环住宫洺汐的腰,伶舟薰闭上了眼,安心地以呓语的音量低诉,“我最近一直梦到五岁前的事情如果还要再说些什么的话,大概就是九公主席晚歌猝死于宫中,身旁躺着一只蜷成一团的刺猬,身上鲜血淋漓,而席晚歌的姿势和死状,与那只刺猬完全一样   一改前几天的温和作风,席宸砜以雷霆手段处理了一些琐事,以最快的速度把局面稳定下来,然后就突兀地从帝都消失了   有人猜测,他可能是去寻找那位行踪不明的出云谷谷主了   *   刚刚得到消息说薰不见了,席宸砜和君写意就一致拍定了主意,把动手的时间提早,就算会有一点风险,但是只要仇漠邪不出问题,就没有其他棘手的问题   于是席宸砜马上处理相关事宜,君写意安排人手调动,一个晚上,暗杀加贿赂和笼络人心,事情解决了   仇漠邪抱起了手臂,面色冰冷地沉默了一会,缓缓吐出几个字,“看起来,好像不是薰控制着阵”   “怎么说?”在脑中想像着破解新阵的方法,君写意随口问了一句   “…感觉说起来,连出云阵的控制权都让给了别人,伶舟薰一定非常信任那个人,而且…一定是极度虚弱中看君写意紧张的样子,这件事一定和薰脱不了干系   君写意的眉渐渐地拧了起来——明明改动的地方都极其细微,但奇就奇在他偏偏就找不出破解的方法了”   “薰现在在哪里”   ——一个是让伶舟薰豁出了命去救的人,另一个应该就是差点让伶舟薰解开了封印的那个人   君写意的眼神沉了一沉——还不知道对方是否有恶意,万一仇漠邪受伤,只怕薰…   这一瞬间的思考还没有完毕,君写意就讶异地微微睁大了眼——   一只修长的手指点了出来,就这么轻松地按在了仇漠邪的鞭子上,止住了他的动作只是…如果伤到你的话,小鬼的状况会让我很困扰啊   “全部都知道   “她是我的继承者   “墨方你个混蛋!谁让你出来的!出来也不知道收敛一下自己的气息!”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把那只燃烧着火焰的鸟给拍到地上,宫洺汐挑眉狞笑,“等事情处理完了有你好看的!”   “…”这是什么情况”宫洺汐漫不经心地开口,似乎笃定两人会认真听似的,“然后就送她到了出云谷,让她接任下一任谷主”   “你说继承者,所以你是出云谷上一任谷主?”同样漫不经心地跟着宫洺汐的步子,君写意却是一百二十个小心地关注着她的动作,“…居然是男子?我听说出云谷里没有男子   ——那是与伶舟薰不相上下的美丽,那一双没有丝毫瑕疵的眸子,依旧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么你和出云谷的渊源必然很深,不然没有指定薰作为谷主的权力吧结果,这个女子说出云谷是她一手创立的?那她是应该要多少岁了?   “一定要说的话,从我‘诞生’到现在,已经有数十万年了吧…”貌似不经意地说出可以把人吓到口吐白沫的事实,宫洺汐脚下淡然地拐过一个弯,“不过出云谷的话,是一千年不到之前创的”宫茗汐的声音飘过来,毫无感情,“这是事实,小鬼也知道的”   仇漠邪按了按眉心——因为知道这个世上还有这种诡异的存在,所以薰才一直都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强么?   “…有什么事么?”——已经停下了脚步,看向面前高速移动的人——是云襟   [第二卷:破解]   “小鬼怎么了么?”宫洺汐在君写意和仇漠邪之前出了声,面上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云襟垂下了眼避开宫洺汐身后两人的视线,声音里难掩焦急,“我总觉得很不对劲…因为这种情况,好像以前也出现过”   “哦?”宫洺汐转头看了君写意一眼,感兴趣地低笑了——是这个人的问题么?是因为无意识地察觉到这个人来了,所以小鬼就不自觉地触动了封印?仔细地打量了一遍仇漠邪,确认他没有受伤,宫洺汐又回头去看云襟,“我马上就过去,别紧张,有我在,难道还会出事么?”   “是   “两位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很乐意为您解答   但这个怎么看都应该死了的人身上,此刻环着一圈光晕,将她的身子包裹了起来,带着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在主人无法控制的情况下,正跃跃欲试地想要冲出这个无形的包围圈”宫洺汐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你出去等我   ——不过,这阵实在是不太好破呢他并不想真的惹宫洺汐生气,所以不能闹出太大动静”仇漠邪嗤笑了一声,“想来是躲情债   这时,缺有些庆幸起刚才的决定来——安逝去追那只似乎是一闪而过没有发现他们的必方,而他则往另外一个没有任何线索的方向   想了想,缺张了口,把声音送入了阵内,让出云阵内所有人都可以听清楚,但又控制着不让有安逝听到的可能,“汐,再不出来,我不会对这里手下留情,因为你绝对有自保的能力   过了一会,宫洺汐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我不喜欢别人擅自动我的东西”缺撇过了头去”   “我怎么敢?”伶舟薰笑了笑,然后推开门走出去,回头看了宫洺汐一眼,又把目光移向缺,好心建议,“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尽快地离开哦”   缺和宫洺汐的面色同时微微地变了一下,刚要作出反应的时候,身后的空气一阵微微的波动,然后静了下来,带有笑意的男声扣住了两人的动作,“两位这么急是打算去哪里?如果是叙旧的话,不妨顺便带上我一个吧?”   *   “…都来了吗?”伶舟薰伸手拢紧了身上的狐裘,轻叹了口气,“真是有点麻烦了呢”   右手轻按上心口,垂眸,没有感觉到跳动   没有心…为什么偏偏又心动了呢?   正想着,伶舟薰的脚步突然顿了下来”出乎意料地,伶舟薰轻声笑了,然后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说,“如果我说,从头到尾,我都只是在利用你呢?”   君写意眨眼,没有说话   “还没有呢”   “现在说完了?”   “大概吧   “那种事情…谁要管它”伶舟薰失笑,“写意,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我从未见到不介意自己被利用的人”   “因为是你,所以我并不介意”   “呵呵…”伶舟薰敛起下巴,轻声笑了,有些如释重负地道,“写意,我说过的吧,你学坏了   “邪我没有办法给你别的,只有这个承诺,如果你不要,我不会强求,但我希望…你能接受”   伶舟薰不语,别开了目光”动了动嘴唇,伶舟薰轻声道”一时被仇漠邪噎得说不出话来,伶舟薰轻叹一声   “…真是的”   “席宸砜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君写意挑眉,用所剩不多的等待时间询问伶舟薰的想法   “也许,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伶舟薰转过身去,上下打量席宸砜一眼,“看样子来得很急啊”   “让您失望真是不好意思”伶舟薰笑然,示意自己已经无恙,不意外地看到席宸砜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瞥了一眼君写意,席宸砜抱起了手臂,“好像这里不是我该呆的地方”君写意挑眉,毫不留情地戳穿席宸砜自言自语的谎话   “被你发现了   “怎么说你也出了好大一份力,不请你到场的话,说不过去吧”席宸砜扯出一个乖张的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伶舟薰”眨眼,伶舟薰淡淡笑了,“我想要见证的,现在都已经用这双眼见证了”   “那么,”毫不意外得到伶舟薰的拒绝,席宸砜弯下腰去,俯到伶舟薰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就算是告别吧,如何?这最后一面,总得让我见一见吧”   ——这家伙怎么知道她打算离开了?伶舟薰无奈地摇头,她还以为是秘密呢,说起来,刚才仇漠邪临走的时候,说的也是“找你喝酒”,而不是“来喝酒”,想必也是知道了这点吧就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席宸砜马上就闪了出去,连再见都没有说上一声   “这下,事情也算是解决完了小磊洗好澡后,赤裸裸地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硕大的阴茎,他伸出双手抚摸着耸立在双腿中间的粉红色的龟头,一阵酥痒的感觉让他心猿意马小磊性感的身躯和光滑的肌肤不断刺激着爸爸的欲望,他再以忍不住了,他决定了要干自己的亲儿子,要和最爱的小心肝做爱,要狠狠地把大肉棒插入儿子窄小的后面虽然他早就在一个月前用药迷奸了他,但昏迷的儿子没有给予反映,他想知道儿子也同样喜欢和自己性交,更想让小磊在清醒时享受性爱的快感爸爸把肉棒插入儿子的后面后并没有立刻开始抽插,他用巨大的龟头顶住儿子的小花心,轻轻地摩擦着,同时嘴巴用力地吮吸着儿子的小乳头   小磊此时此刻还在拼命地挣扎让他不由自主地搂紧爸爸的脖子,让自己诱人的乳头贴紧爸爸的胸脯毕竟这是不正常的性爱关系,他们是在乱伦啊!   随着大肉棒的每一次插入,手指不时地捏儿子的小嫩乳头,他低下头来,用嘴含住了勾引得他欲火难耐的粉红小乳头,不是地吮吸和轻咬,同是也还在缓慢而有力地抽插着儿子的小淫穴   直到完全没柄两同时发出满足的呻吟:“哦……太好了,能够日磊磊的小嫩穴爸爸太幸福了……小妖精我要干你……干死你……粗鸡鸡要插亲儿子的小骚洞……我插……插……插死你……啊……啊……” 爸爸边叫着边开始快而有力地抽插着骚痒难耐小磊,他把小磊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让他的每一次冲击都能结结实实地一击到底,他逐渐加大了了抽插的力度,小磊的反应十分激烈,随着肉棒的每一次插入,他都会挺起屁股迎合爸爸的动作,使他的肉棒能完全深入他的小腹肌肉开始剧烈地收缩,身体也在开始痉挛,后面里被插得天翻地覆,肛壁剧烈地蠕动,紧紧地箍住日得他爽死了的粗肉棒,身体本能地上下疯狂地套弄着爸爸的鸡鸡 “用力……用力……插死儿子了……爸爸……哦……你要日死亲儿子了……啊……啊……爸爸……日得好……哦……哦……亲爸爸……坏爸爸……再大力点,鸡鸡再插深点……儿子好快乐……儿子有个好爸爸……啊……啊……我要做孝顺的儿子,淫穴只给自己的爸爸插……哦……好……好舒服……哦……太美了……啊啊!” 纷纷纭纭,尽散向繁华喧闹的洛阳城内 洛阳,位于河南省西部,古称豫州,因地处洛阳之阳而得名,既有“诗都” 之称,因其牡丹之艳,天下闻名,香气四溢,又有“花都”的美育 寒风冷雪无情地砸在衣着破烂的孩子身上,他瘦小的身躯虽因寒冷而瑟瑟发 抖,却仍是挺得笔直,肮脏而几乎看不清轮廓的脸蛋上下不相衬地有一双纯净的 双眸,冷冷地充斥着倔强而饱含怒气的神气 “老大,这个小子还在瞪我们!看起来他很不服气的样子 其他人也附和地发出笑声没料到那孩子竟然一头冲向他,力道之大,顿时将他狠 狠撞倒在地上,紧接着一拳狠狠砸在他鼻梁上,未等收回拳头,他又紧跟着一腿 踹在他腹部,没几拳已打得他鼻血直流 “打,给我狠狠地打!”为首那个小孩子趴在地上,捂住鲜血直流的鼻子, 声嘶力竭地叫着 一声宏亮的马嘶从雪雾中传来 一位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从一辆插有“逍遥山庄”旗帜的马车上敏捷地 跳下,一袭名贵的裘衣,与白雪同色,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一看便知出身名门 世家 “是吗?”那孩子心里一惊”其中一个孩子拉拉为首那个人的衣服明明东方逍在三丈之外,怎么一眨眼就到了眼前!真是见鬼了 “这么容易倒下,就不配当‘逍遥山庄’的人!”东方峰佛着胡子,道: “去看看,如果他还活着,爹爹就让他当你的贴身护卫,可好?” 如果他没看错,那个小孩颇有潜质,加以雕琢,不日将是一块美玉”呵,今后又多了一个玩伴!东方逍开怀一笑,笑容格 外灿烂,灿烂得冰雪都几乎要为之消融 “很好”他调皮地朝他一笑 那年,他们最初相遇 最热闹的要属烟雨楼——洛阳最有名的妓院,这里的姑娘不仅貌美如花、温 柔可人,更为出名的是她们的才艺,琴棋书画,几乎样样皆通,样样皆精 十年前冬季,在那冷冷寒风中他对他的宣告,他无时无刻不敢或忘 一位白衣胜雪的高大男子跨出房门,明亮锐利的眼眸灿若朗星,闪烁着飞扬 的神采,令他英俊的脸庞倍加夺目,三分洒脱、七分狂傲,王者气势浑然天成 走出烟雨楼外,接过陆惟牵来的白马,东方逍足尖一点,飞身上马,陆惟也 随之上马 十年前救他的初衷,原是要一个能陪他一起玩、一起笑、一起闹的伴儿,而 不是只会叨念着要保护他,整天跟着他,像影子一样的无聊又无趣的陆惟有时扪心自问,他亦是已习惯了他的 陪伴无光哪来影?无影又怎能衬出光的存在? 一跨入逍遥山庄,山庄的总管王管事便迎了上来,对东方逍道:“少庄主, 庄主正有事找您 “庄主在‘卧龙堂’” 头发已花白的王管事恭谦地回答,他是逍遥山庄的家奴,自祖父一辈起便在逍遥 山庄做事 走入陈设精美的卧云堂,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背手肃立,似在沉思着些 什么倒更显出传统武学派流如华山、崆峒、衡山都一已是强弩之末,欲振乏 力“是盟主令,发 生了什么大事?” 东方峰道:“昨天‘铁沙帮’帮主一家十四口皆遭人灭门,盟主下令要四大 山庄联手,每庄派一个人去彻查此事 “传闻是无影盟所为” 东方逍收敛了一脸无所谓的笑容,道:“孩儿谨记,爹请小心” 东方峰看了一眼沉默的陆惟,道:“陆惟,记住我所说的话 她上着浅红罗衫,下套白百褶裙,腰间系一条鹅黄腰带,美丽清新、活泼俏 丽”东方逍笑道:“这次不行,下次大哥再带你去好不好?你若觉得 闷,可以去‘铁箭山庄’找莫大小姐聊天“铁箭山庄的门槛都快被我踏平了!在说莫馨言一点 也不会武功,每天不是弹琴就是绣花,无趣透了!” 她真是不明白,作为武林盟主的女儿——莫鑫言居然一点都不会武功! “这才像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东方峰皱眉道:“看看你,让你学弹琴就 学一架坏一架,让你学绣花你就装肚子痛,每天舞刀弄枪的,像什么样子!” “爹!”东方遥笑着扯了一下东方峰的落腮胡子 “他!”东方遥杏眼圆瞪,道:“我不要!” “为什么?”东方逍道:“陆惟不好吗?小时候是谁一天到晚缠着要他讲故 事?” 东方遥跺了跺脚 陆惟暗暗舒了口气 “你洗了吗?”东方逍闭目享受他的服务,通体有说不出的舒爽” “一起洗吧我也来帮你搓背他真不明白, 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主子! 水桶虽然十分宽大,但有了陆惟的加入,两个人仍不可避免地紧贴在一起过了半晌,终于寂静无声 他又沉默站了好一会儿,才大着胆子掀开门帘,走入里间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啊,将他袒露在被外的手轻轻地放入被内为了以策安全,他决定还是与他保持适当距 离 两匹骏马转过一道山弯后,一座木制结构的院门映入眼帘,院门口挂着一幅 横匾——铁沙帮放眼望去,东方逍心里一沉, 偌大的庭院静静肃立近百名全身缟衣、神情悲愤的帮内弟子,气愤沉默而压抑”风扬鹏的眼光转到了虽沉默不 语,但仍令人眼前一亮的陆惟身上 “这位是‘试萧山庄’的二公子——洛凡 “东方大哥,你有这么好的护卫,怎么以前都没有听你提过?” “是吗?你觉得他好?你这么喜欢被人一天到晚跟着,那我把他送给你,可 好?”东方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春季和煦的阳光下,他却觉得全身如坠入冰窟,又冷又痛 东方逍风淡云轻地笑道:“陆惟,你说呢?” 沉吟半晌,陆惟紧抿了一下嘴角,开口严肃道:“多谢风公子的错爱,但属 下永远是‘逍遥山庄’的护卫” 东方逍得意的笑容与风扬鹏失望的神态尽入眼底,洛凡静静地看着三人之间 的波涛汹涌,唇边扬着一抹兴趣盎然的笑意,有趣,真是很有趣这次来真是大有 收获! “各位进去再谈吧!”关明山将他们引入正堂 整个大堂四处以白布以示哀悼,内设灵堂,上放是四口牌位 “铁沙帮”帮主沉爽一家十四口于昨日遭人灭门,包括一名已怀孕的妻妾 “东方公子请 东方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沉爽的尸体,盖好,转过了头对其他人道:“一剑 穿喉,凶手只用了五分力” 四个人听了心里均是一惊 “可有任何线索?”洛凡道 关明山咬牙切齿道:“‘无影盟’所为” 关明山迟疑道:“可沉帮主明明接到‘无影令’……” 东方逍道:“也许的确有人向无影盟买凶杀人,但目标可能只有沉帮主一人 “诸位请留守此地,小弟去去就回 “阁下可是无影盟的人?”凌厉剑气中,东方逍仍是气定神闲地轻笑着,一 袭白衣随剑气而动,无法形容的洒脱与狂放 “少庄主小心!” 在陆惟的惊呼声中,东方逍只觉脚下一空 “不!”陆惟一声狂呼,冲上前不要命地往下一跳,在最后关头一把抓住东 方逍的手,并反手一剑刺如悬崖的峭壁内侧,壁上泥块不断往下掉,剑身直往下 沉,显见竟是无法再支撑了! “坚持住 托起他的身子,东方逍朝潭边游去,所幸寒潭并不大,没几下便到了潭边 陆惟,你千万不能有事! 他心疼的皱眉看着昏迷的苍白脸庞,此刻的他,惊人的柔弱和纤美,柔弱到 令他心口一阵阵隐隐的痛即使他 当时败在人家剑下,他仍会一次次地上门找人较量,直到把那人打败为止 逍遥山庄中,除了东方峰与他,武功最好的就是陆惟! 他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应该得胜,因为他是他的护卫!却从来没有想过, 胜利的代价竟是如此惨重 他紧紧抱住他,低头继续狂野地轻吻他优美的颈部、白皙的双肩,辗转啃舔 之后蔓延至他的胸膛 明白过来他在对他做怎样疯狂的举动后,像被他的举动吓坏了似的,陆惟浑 身抖个不停,却温驯得像只小猫般任他为所欲为,他的亲吻抚摸是如此地美好甜 蜜,他深身沉醉在那曼妙甜美的感受里,在他怀里,仿佛是他此生的归依天,他从未渴望过一个人像渴望他一样! “少庄主……不……要 汗水密布在陆惟单薄、柔美的身躯上,他虚弱地不停喘息,脑部还传来一阵 阵的疼痛壮硕健美的胸口剧烈起伏,善恶、对错强烈交战 “少庄主,你流很多汗,我来帮你擦一擦吧”陆惟唇边含着淡淡的轻笑, 脸上一片羞涩的潮红,平时的忧郁一扫而空,显得格外单纯清逸 一声痛苦的呻吟自东方逍唇边溢出,他一把楸住陆惟的手,狠狠道:“你是 在挑逗我吗,陆惟?” 陆惟淡淡笑了,他极少笑,但笑起来却格外动人,几乎有一种梦幻般的甜甜 的感觉/ “属下怎敢“用力……再用力一点……” 受到了鼓励,陆惟偷瞄着东方逍脸上亢奋也惊人的膨胀起来 第三章记住我的名字,东方逍,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他怎能怀疑,无论命运以怎样残忍的方式赐予一跟以磨难和不幸,但仍会相 应地赐予他幸福与甜蜜,即使这幸福是如此短暂与不真实,也足以照亮他今后整 个暗淡的人生 他怎能怀疑,在相遇的当初,双眸相对的那一刻,他脸上灿烂的笑意和璀灿 的神采便已成为他心中永远的光明和希望 心中突然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感,仿佛他即将翱翔九天,弃他而去,而他则 要沉溺海底,永不超生 沉思中的东方逍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神色肃穆,复杂的神情代替了平日 动人的笑容,凝重得令陆惟暗暗心惊”口气中的冷淡冰冻了他一心的羞怯与 温柔”看也不看他一眼,东方逍径自往正南方走去,那是铁沙帮所 在的方位为什么,一旦黑夜遁去,光明乍现,一切都变了”他刻意略去坠崖一事” 洛凡心中;一惊“可是在无影盟中排行第二的柳剑?传闻此人武功高不可 测,是无影盟中最厉害的杀手之一 冷漠的神情、疏离的举止,无情地划开了一道两人之间深深的沟渠 东方峰沉吟道:“没想到,无影盟不过是近一、二年内崛起的帮派,竟有如 此厉害的高手,看来我们今后得多加小心” “什么?为什么?”东方峰诧异道,东方逍与陆惟几乎、相处了十年,虽然 平时不见得十分要好,但两人总是形影不离,从来没有发生过争执与不快,他实 在不理解自己的儿子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 东方逍凝重的脸上闪出了一丝痛苦之色,转瞬即逝,他突然单膝跪下,沉声 道:“请爹成全,别问我为什么,孩儿自有主张” 为什么?为什么?他也想问上苍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谁能回答他? 东方峰一怔,这是第一此见到他那心高起傲的儿子向自己下跪相求 “好吧不过这件事,你自己去跟陆惟说陆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陆惟不禁后退一步,勉强站稳脚跟,头脑一阵晕眩定定神,他紧紧咬住嘴 唇,亦飞身上马,追随东方逍业已在风中消失的身影 惨淡的下唇被咬出一丝淡淡的雪痕,被风吹过,异样的鲜红 陆惟照例又等在房门紧闭的厢房外,对着迎春花晒太阳 迅速着装,东方逍丢下一锭银子,头也不回地离开烟雨楼 一眼自门口看到他,东方逍不知为何心头一松,才发现自己原是如此在意他 的存在“你做得已经够了!” 那锐利眼光似乎要穿透他的内心,陆惟不禁微微发抖,颤声道:“少庄主, 属下愚钝,不明白你的意思“是的,少庄主”陆惟恭顺地回答,一颗心直往下沉,仿佛已预见到不幸的未来, 但此刻害怕得只想掩耳盗铃似的远远逃开” “可是我已经受够了!”东方逍往前一步,咬着牙道:“你报的恩已经够了, 足够了!你要这样跟着我跟到什么时候?” 陆惟不禁后退一步,颤声道:“属下不明白……” “你明白的,陆惟别再装傻了“少庄主,你想说什么就尽管开门见 山地说吧也许这一次,将是永远与黑暗相随了吧 心碎无声,泪过留痕东 方峰只觉剑身一沉,已被东方逍以手掌紧紧抓住”锋利的剑峰瞬间割破他的手掌,去却全无感觉真正 令他疼痛的,是陆惟左肩上深深的伤口,他为什么不点穴止血,这个苯蛋! 陆惟猛地睁开眼,向前跪爬两步,朝东方峰叩首,道:“一切都是属下的错, 与上庄主无关,是我引诱他 东方逍一阵心酸与难过,他从来未发现自己刚强的父亲竟如此老态,在自己 眼中,他一直是个叱咤风云的江湖英雄、一代宗师,亦是自己深深地景仰与崇拜 的对象届时指挥 群雄,统领整个中原武林,非你莫属 “陆惟,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救你!”东方峰叹道”他闭上双眼,心中万念俱灰 “保重,少庄主他干的活,也是最多的一个,而工钱则是根本没有 因暴雨的关系,客栈冷冷清清,一楼没有一个客人 暗淡的天气、暗淡的客栈,粗劣肮脏的衣衫,却是掩盖不了哑巴身上夺人的 气质有好几次,她都试图想套出他的话,但总是 无法如愿 什么多不管、什么都不想,拼命做工、拼命拖累身躯、拼命在遗忘,遗忘一 切早该遗忘的事情 哑巴连忙冒雨迎上前去,接过领头那人的缰绳,把马拴好“哟,这不是李爷吗,您今儿个怎么有空 大驾光临?” 令头那人叫李丛义,铁箭山庄派驻荆阳负债货运的管事,一个月回洛阳述职 一次,只见此人体格壮硕、粗眉暴眼,一条长长的刀疤自左脸处一直划到左耳, 本已面露凶相的脸上更显狰狞粗俗 “大掌柜,是不是想我了?”李丛义取下雨簑,笑问道,露出了一口黄黄的 牙齿”李丛义大声道对了,不知婚事几时举行?” “这个……”李丛义道:“恐怕会在下个月吧,总之绝对不会超过今年的八 月 哑巴愣愣地站在旁边,一脸惨白看到他纤 没的身姿,李丛义一阵难忍的心痒,不禁去握他的手 “死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另一个随从怒吼道,抽出皮鞭,一鞭下去, 将他的衣衫撕开长长一道血痕另一只手更是变本加厉地摸向他的后背,朝臀部滑去 哑巴只是垂下头,眼中的精光顿时收敛,沉默着,一动不动辛辣的酒溢出 嘴角,流到衣衫上,流过刚划破的伤口,一股锥心的刺痛 爹,孩儿知错了孩儿只是一时糊涂 错了吗?这一切,全都错了吗? 深谷那一夜的激情与缠绵,是他此生永恒的记忆,虽然没有半句爱语,但记 忆中不可错认地聆听他沉稳的心跳、他温柔的神态、爱怜地拥他入怀,整整一夜, 以强壮的臂腕为他遮挡一夜风雨,尽管只有一夜,那甜蜜而惊心动魄的欢愉,难 道是个错误? 难道他爱错了吗?这错误,仅仅是因为爱上的是一个男人,而非女人! 他不禁惨笑出声,又灌下一大口酒 清醒的痛苦实在太过难以忍受抱着陆惟上马,将他单薄的身躯纳入自己安全的 怀抱,盖好雨蓑,一拉马缰,快马加鞭地往试剑山庄的方向而去 马蹄过处,溅起一地泥花 试萧山庄位于苏州城正中,乌衣巷内你已经整整昏迷了四天四夜, 现在一定很饿了吧,等会儿下人会马上送吃的过来如果你不想说话,没有任何人会勉强你,我只希望你能把 我当作朋友 真正等他完全清醒过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布置清雅大方的客房内,除了随侍一旁的婢女外,并无他人 长久压抑与自我折磨,使这场大病来势汹汹 四周繁花似锦,环种满优美名贵的潇湘竹,娇翠欲滴,沿着细碎石径缓缓地 向前,一面绿湖便展现在眼前,水波邻邻,杨柳迎风,湖边种有一大片荷叶,现 在还不到季节,满池汉有翠绿的荷叶,却无芬芳的花朵 江南江北,路途遥远,如今他来到江南,此生再见他,已是不可能了!不知 他是否已与铁箭山庄的莫大小姐完婚?在如此明媚的天气下,是否与他新婚的妻 子相偕相对?他多渴望能听到关于他的只字片语,又有多害怕听到关于他的只字 片言? 摘过一片潇湘竹叶,放在唇边,他轻轻吹起来,不成声调的呜哑刺破一池的 宁静,几圈涟漪微微轻晃,是荷叶底下的鱼群轻啄池面 “为什么?”陆惟突然开口,这是他放逐自己两个月来的第一次看口说话, 那清洌的声音连自己都感觉格外的陌生“我不问你的过去,你也别问我的过去,好吗?” 每个人都有过去,那是无法暴露在阳光下难以启齿的过去,那拼命想要遗忘 的一切 “不太习惯吧 前面一艘花舫缓缓驶近,清晰可见船上坐着三位年轻男子,各有一美艳歌妓 相位左右,另一歌妓坐在船梢抚琴低唱,船中笑语不绝 洛凡微微笑道:“原来是王兄与杜兄,幸会幸会,另一位是……” 坐着那人站起身来,英俊的脸上气势狂傲而洒脱,一袭白衣如玉树临风出尘, 不是东方逍是谁? 江南江北,千里迢迢的距离,竟在如梦似幻间消泯于无形 陆惟!东方逍强抑着自己不脱口而出他的名字,一脸灿烂的笑容在瞬间冰冻! 他脸色铁青地盯着洛凡紧握陆惟的手,想到他可能已经是别人的人,眼前不 禁一阵发黑,强烈的嫉妒几乎令他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 “那今天还真是碰巧了,东方兄何不过来一叙?相信这里也有东方兄想见的 故人 秦淮河上花舫穿梭、笑语喧哗、丝竹声声、俪影双双,一派开化的江南特有 风情” 他称洛凡为洛大哥,可见两人关系的非比寻常 “那就好,本来我还很担心你,不过看到你投入洛兄门下,我就放心了” “我会的 “小心!”洛凡连忙拉住他,再往前就要掉如河里 他爱他,又能如何?这份爱,是孽缘”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给你带来灾难 秦淮河水轻轻激荡,歌乐声声中,一句尘封许久的话语突然在洛凡脑海中闪 现,凄冽地、猖狂地、突破他多年来封锁的心墙,突破他以一脸温和笑容精心粉 饰的假相,轻而易举地,将他多年的伪装暴于无形 阳光明媚的春日,满眼,都是那一脸凄苦而温柔的面容,一抹溢自嘴边的腥 红鲜血,和深如一泓潭水的黑眸! 往事,那可耻、可怕、可恨又带着碎心欢乐的往事,如影随形,刻骨铭心! 即使在如此灿烂的阳光下面,一不小心,仍暴露出所有的、丑陋伤疤! 强抑心中的刺痛,洛凡突然纵声狂笑起来,道:“什么是罪、什么是过、什 么是对、什么是错?陆惟,你知道吗?你能下断论吗?人生苦短,媲如朝露,如 果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仍在一起,这一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陆惟 人生苦短,媲如朝露,如果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仍在一起,这一生,还有什么 乐趣可言? 爱一个人没有罪的!不论他是男,还是女! “洛大哥……”他喃喃道 少庄主!少庄主!从心底深处传来的破碎的呼喊一下子将他惊醒,他蓦地从 床上坐起 “少庄主?”下意识地,他环顾四周,轻喊出声 不敢承认,他已经为他疯狂!他离开的二个月来,他几乎揽尽山庄内的所有 事务,就连这次江南之行,也是极力向东方峰承请而来的”东方逍喃喃道,一下子府身吻住了他淡淡的红唇 “我跟他只是朋友……真的……嗯……不……啊……”那想身难忍的火焰, 刺激着他全身感官,无意思地,为了减轻这种致命的折磨,陆惟随着他吮吸的幅 度轻轻摆动起臀部来同时,他左 手伸到陆惟后挺,抬起他的臀部,伸出一指,突然侵入他的小洞,缓缓地,开始 绕转抽插起来“你真美 沾一点他碰出的爱液,涂抹在他的洞口四周,好减缓闯入时的疼痛,东方逍 将业以亢奋的硕大对准他的洞口,插入 东方逍看着他清秀俊美的脸庞和一脸仍未腿去的红晕,眉头深锁 不必再怀疑,他对陆惟的感觉,已经深沉得令自己都感到害怕,只有他,能 让他魂牵梦移,只有他,能让他如此失控,只有他,能令他完全丧失理智 “你怪我吗?” “不,我一点都不怪你你也是不得已,少庄主那个莫馨言,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美女,若配他,该是怎样令 人羡慕的神仙伴侣! “嗯”东方逍淡淡地回应,心乱如麻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低沉性感的声音中有一丝痛楚” 他含笑沉沉跌入梦乡,那笑容,无比地灿烂、温柔、甜蜜,还有一丝深深地 忧伤 白晰的胸部有无数或红或紫的淤痕,都是昨夜狂欢留下的痕迹,他脸一红, 连忙掩好衣衫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洛凡仍是一脸温和的笑容 “我很好“昨夜……是不是他来过了?” “啊?”陆惟不解得道 “啊”陆惟惊呼一声,连忙拉高衣领,脸一下子红到脖根,真是出大丑,没 有想到连颈部也有 “洛大哥,我想留在试剑山庄,可以吗?”陆惟怯怯地提出这个要求,屏息 等待他的回答 “好啊,我可是求之不得呢,你想留多久都随你!” “多谢洛大哥 逍遥山庄,卧云堂内,一护卫匆匆走入卧云堂,将封标有火漆的信函叫个东 方峰 东方峰一拍桌子,站起来,心里的震惊非同小可”他不禁深身叹道” “没关系,孩儿并不急”东方逍淡淡地道,心里不免突地一跳 “不急不行啊 “谁?”东方逍大喝一声,追随着那道黑影,亦如箭般地飞速掠出! 脚下生风间,已掠出了逍遥山庄那黑影将他引到山庄后一片开阔空地上, 四周俱是枯黄的茅草,在秋风中沙沙作响”那人冷冷道 “四大山庄难道会怕了无影盟不成?”东方逍听着貌似威胁的口气,心中十 分不快 江南试萧山庄内“父亲,急召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洛凡与陆惟双双跨入 倚玉轩内,试萧山庄的庄主——洛君同正襟危坐地站在正席,此人身材不高,鼻 直口方,五官端正,一身儒衫,倒更像是个私塾先生”洛凡转身对陆惟道,刻意创造两人相间的机会你稍等一 会儿 十年前,也是这个地方,一声宏亮的马嘶从漫天风雪中传来,他出现,一袭 白衣,一脸飞扬的神采和灿烂的笑容,宣告着将他拥有往事历历在目,想到许 能见他一面,心中感到无比情怯 他一愣,不禁问道:“洛到哥,怎么这么快,见过庄主了吗?” 萝凡沉稳的神色中带着浓浓的不安,“大事不妙,东方逍被困于无影堡,看 来无影盟要那他来威胁四大山庄,不许我们插手铁箭山庄一事 “你去哪儿?”洛凡拦住他“就算死, 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洛凡抓住他的胳膊“那你至少也要等到四大山庄的人到齐了,我们再一起 杀上无影盟,这样才有胜算“我跟你一起去 “陆惟,别做傻事!”他朝他怒吼,全身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任他挣 脱自己的双手呆呆望着他修长英挺的身影渐渐消失无影堡 建于黑松岗的最高处,非同一般建筑,只有山石,整个堡看起来无比沉寂肃穆 陆惟趁此机会,枪上前去,出剑如风,只听两声惨叫,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大腿处鲜血直流与那三人一交手,他心中一凛,这三个人比起前面的二人,武功又高上 一筹 “陆惟那三个月前的温柔相偎,那一夜的极度狂欢,亦只是 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他,自始至终,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心头既苦又涩,手中的剑,沉重得几乎提不动任何阵法都有破绽,人,就是其中最大的破绽! 柳剑冷漠的眼眸盯着摇摇欲坠的陆惟,道:“你就这么在意他!” 陆惟脸色惨白,一字一字道:“他在,我在,他亡,我亡!” 秋风夹带着他的声音,在石院中隐隐回荡,字字掷地有声” 伸手自怀中掏出两粒白色药丸“我给你一个机会这已经是最优 厚的条件,闯入无影堡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逃脱,而你们之中将会有一个是幸 存者” 唯一的机会!陆惟眼眸一亮“次话当真?” “说一不二 痴痴地眼神,自始至终,一直深深凝视着东方逍 “既然他选择了着粒,那么这粒就是你的了 咽下药,他痴痴望着东方逍,要努力在倒下前记住他的样子,记住他,好留 待日后回忆!寂寂黄泉,长夜漫漫,他需要点温暖,需要凭借对他的记忆,才能 勇敢地、无畏地、一个人、走下去! 心头因预知死亡的来临而异常酸苦,而眼眶却干涩得没有半滴眼泪 不,你不能死!东方逍脸色一白地一把将他颓然而倾的、单薄身躯抱住,怒 目仇视柳剑,咬牙冷冷道“要么给我解药,要么把我也杀了,否则,无影盟将永 无宁日他根本没有中毒,只是流血过多昏过去了 “这笔帐,我记住了,不日定当讨回 第七章“逍遥山庄”内,一道白影从高墙掠过,直朝“逍园”的练功房奔去 寒玉床的寒气有助于运息调伤,但如果不让运功散发的热气即使散开,寒气 一旦反蚀入骨,将会酿成重伤,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将他俩的衣服都除去的原因 他将他抱上床,盘腿坐起,双手抵在陆惟的背部,运息缓缓将内力注入他的 体内,帮他吐纳运功 “听说你大哥回来了?他是否无恙?”东方峰掩饰不住焦虑之色,问守在门 口的东方遥道 “陆惟受伤了?他伤得怎样?”洛凡心头一跳,着急地问道 东方逍咬牙已经过了三天三夜,为什么, 他还昏迷不醒? 一脸倦色的东方逍守在自己卧房内的床边,紧紧盯着脸色苍白且透着异样美 丽的陆惟,微微起伏的胸膛,淡若游丝的鼻息”是东方峰的声音 东方峰望着青松,半晌不语,终于叹了口气,道:“你跟陆惟,到底打算怎 么办?” 东方逍心中一哽,沉默不语 “全庄数千名兄弟,整个中原武林,东方家的列祖列宗,你又打算置他们于 何地?” 东方逍直直双膝跪在地上,仍是沉默不语,双手已紧握成拳,太阳穴青筋直 跳 “爹,你在干什么?”恰巧来到逍园的东方遥看到这一幕,不禁惊呼出声, 她连忙跑到东方峰身旁,抓住他拿剑的右手道:“爹,到底大哥做了什么错事, 你要这样对他?” 虎毒不食子呵,他如何能对自己的儿子下得了手!东方峰长叹了一声,丢出 了宝剑,刷地深深刺入黄土中,不禁老泪纵横 一踏入房间,心头突地一跳,什么都对,一桌一椅,摆设铺陈,只是有一件 事不对,他的双眼不可思议地突然睁大,陆惟不见了!床上平平坦坦,棉被掀在 一边,他伸手去摸被褥,余温犹在,他应该是离开不久,身负重伤的他能够到哪 里去? “陆惟,陆惟!”他狂呼着,发了疯似的开始搜寻起山庄的每个角落 “洛凡 “是吗?”东方逍一阵强烈的失望,缓缓松开手”东方逍喃喃道,颓然跌靠在墙脚,将脸 庞深深压在冰冷的墙壁上,心,开始慢慢地碎裂开来 陆惟蹒跚前行,每走一步,都牵动身上新添的伤口,痛得全身直冒冷汗紧 紧咬着下唇,努力佛开树枝、跨过沟渠,不知走了多少路,茫茫间,他已不只不 觉走进一处深谷在一片苍茫白色中,那一个黑点, 显得异样地孤零和渺小 加快脚步,他一步步顶着风雪往前走 无论如何,天山地下,黄泉人间,他一定要找到他,即使是一堆白骨,他一 定要找到他,无论是生,是死,他都要跟他在一起! 今生今世,魂梦相依! 凉州是一漠北小镇,过了凉州,便到了人迹罕至的茫茫大漠 寒风的冷冷呼啸声在刹那隐去,光线顿敛 他吃了一口牛肉,就一口热酒,微微驱走身上的寒意,但心中的寒意,反而 因这热烫的刺激而更加冷凝成冰,剑眉不禁微微一蹙 “当然可以 “这位老丈可曾见过画中此人?”他问道,不敢抱着太大的希望,只怕希望 越大,失望越大” 心情如跌宕起伏的小舟,在汹涌的浪淘中,一下被高高抬起,一下又被狠狠 摔下 那老伯摇摇头,道:“没有人知道狐仙住在哪里,不过大家都会到这条街头 的破庙去狐仙烧香祈愿,传闻那里有人见到过狐锨” “多谢老丈!”他收起画像,抛出一两银子 支撑不住空虚的身体,他单腿跪下,重重喘息,盯着殷红的鲜血,缓缓地, 不支倒在雪地上 夜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黑过,天气,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过 树欲静而风不止,水欲觉而泉不停 东方逍听着泉音,缓缓睁开眼 青布衣衫,那是他最爱的颜色,因为它是最普通的颜色 一头银灰的长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泛出一层诱人的光泽,被微风吹拂着,异 样的秀丽风流 不过三年,他自己还未变,而他,阳光底下,却已鬓染霜华,星星点点,尽 是华发 阳光下,浮现一张清秀俊美的脸庞,淡淡的一层忧郁与憔悴,溢于神色之外, 令他显得格外清逸”看着朝思慕相的东方逍,陆惟轻声道,泪水迅速自眼中凝聚、 坠下 那一夜自深谷醒来之后,对映着寒潭中的影子,惊见自己已一夜白头,万念 俱灰之下,他离开中原,越走越远,将自己放逐到一个谁也不人来的关外荒漠”热泪汹涌地夺眶而出,这是刚强狂傲的他第一次在他面前掉泪 东方逍泪流满面,直扑过去,一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泪,与陆惟的泪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天地仿佛早已烟消云散,不复存在,除了自己与对方强烈的心跳声,再也听 不见其他任何声响” “那他们口中的狐仙,就是你喽?”东方逍微微笑着看他 “嗯”陆惟痴痴道,心醉地眷恋着他温柔的触摸 “以后不要再叫我少庄主了事实上,如果找不到他,他也永 远不会再回去 “我只要你一个,笨蛋!”到这个地步,他居然还没明白自己的心意,东方 逍心中不禁一阵恼怒,熟悉的“骂称”脱口而出”望着依旧洒脱英俊的东方逍,他不 禁自惭形秽起来” 被东方逍眼中的深情所震慑,陆惟半天说不出话来”东方逍怒吼一声,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俯首蓦地吻住他的双唇 陆惟一阵恍惚,脑子一片昏乱,软软地倚在他身上,任他为所欲为”结束这个温柔深情的长吻后,东方逍抬起头,对着他纯 净清洌的双眼,吐露出深藏内心的爱语 去他的禁忌、去他的不伦、去他的纲常,谁规定两个男人就不能相爱?谁规 定他不能爱他,诚如他爱他一样? “我了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陆惟轻颤着回答,眼中闪烁着动人的 泪光,令他显得分外清秀俊逸 灿烂阳光映在两人身上,那几乎已溶为一体的身影,是如此和谐而动人十一岁的她,刚从死神那儿被带回;半天之前,她的项上人头因为一场阴差阳差的官司误判而差点搬了家,幸赖身旁这位陈小韬不顾一切,领着人劫了法场,才把她抢救回来   若不是陈小韬好人做到底,愿意让她带着相依为命的妹妹,到关外牧场重新一段新生活,她真的不晓得该何去何从了”马上的陈小韬轻唤   陈小韬眯着眼睛,沉默的翘首眺望山下   “我能再见到你吗?”   “这很难说”她的表情和问题让冯即安跟着拢起眉心,随即又洒脱一笑冯即安天性就不喜欢下承诺,他宁可别人指着他鼻子骂他负心绝义,也不要担负那实践承诺所可能有的压力,即便是一点点,他都不要   京城,将军府   “不——要   “老大,你不开口替我劝劝嫂子吗?”冯即安转向美少妇旁的魁梧大汉,不抱希望的问   “……即安,你想想,这件事也不是这么难成,就算帮个忙嘛   “你也知道是吗?”提起这点,侯浣浣就一肚子气从狄无尘封为将军,她嫁入狄家之后,这家伙就像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知道他天性爱自由,但这些年间,他连个平安信都不捎来,就太过分了   “不帮   “冯即安!”侯浣浣叉着腰气冲冲地跳起来,微隆的小腹衬得她娇小的个儿也变得颇具分量”   “我就知道,只要沾上女人,绝对没好事侯浣浣耳尖,目光立刻瞟过来   侯浣浣那双桃花眸子,迷人是够迷人了,但是一诡异起来,还挺让人毛骨悚然的”侯浣浣接着说下去   “刘寡妇就刘寡妇,干嘛还加个红遍江南”他松了口气,随即冷哼,语气极为不屑”   “阜雨楼在绍兴相当出名,”狄无尘摸摸胡子   “拜托好不好?你们是吃了人家什么好东西,红遍江南这四个字也能轻易抬出来,不怕丢脸,我就不相信,那位刘寡妇有什么了不起的   “哎呀,反正就是请你捎个口信,转达一下认识狄无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他已成婚多年,但冯即安太清楚这人的个性,就算让他再给侯浣浣磨个二十年,狄无尘还是学不会说谎   “除了帮张大人这档子事,你们两个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冯即安闷吞吞的开口   “啊……哈……”侯浣浣呆愣数秒,突然拍了丈夫一下,然后夸张地笑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咱们会有什么事瞒着即安吗?没有吧?”   “是啊成亲数年,从前他那没得商量的硬汉形象全在她面前被剥削得所剩无几,就连这一搭一唱的“龟毛”习惯,也都是被她潜移默化给教坏的我冯即安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侯浣浣凝睇着丈夫的脸,忆起多年前的往事,表情显得思悒而深远   “听你这么说,小红豆儿还挺有你当年搭起箭逼着我娶你的气势”   “那又怎么样?你后悔啦!”提起当年,侯浣浣月眉一竖,瞟了丈夫一眼   “这我可不清楚”侯浣浣眼波流转,突然垂首亲吻了他那扎人的胡子一下,笑得益加妩媚   “再怎么与众不同,我还不是乖乖栽在你这个一事‘无成’的手里罢了,随他们去吧,我能帮的也仅限于此,缘之摭拾由自取,如果真成了定数,任谁都使不上手的   无奈这桩婚事是上一代订下的,这种承诺强过现实的感情她要没拿袖子煽风,他可能还不相信眼前的女人就是梁红豆这个月初十,黄汉民进了赌坊,竟连两家认亲的信物——一枚玉佩,都给赌输了想是有钱公子哥儿的暴发户作风,他由黄汉民口中得知这枚玉佩的用意,连琼玉的面都没见着,竟要强娶她过门做妾”江磊点点头   红帕之外,樊家洞房之内,梁红豆僵硬的坐在床上,被迫听进那些语带轻佻调侃新郎倌的污言秽语”樊二少笑呵呵的,宛如白痴的哼个没完   梁红豆咬牙,心里充满嫌恶翻遍整个房间,还是一无所获梁红豆在心里默数三下,然后起身拉下红帕,直直对上樊家二公子笑得得意的一张脸以一个男人的标准而言,这张脸的确俊秀,唇红齿白,又玉树临风   门外跟着喜婆走没多远的那票公子哥儿只听到一阵乒乓大响,众人愣了一会儿,随即你推我撞,个个脸带暧昧的笑起来   “可真激烈呀,不是吗?”一个人呵呵笑着她早早上了楼,在栏杆旁摸索张望多时,却仍没看到任何锚勾绳索抛上来   脚才离地,身子急速下坠,梁红豆就后悔了,她发出令人窒息的高分贝尖叫声……   伫在城门口不过两分钟,远远的,冯即安便瞧见那沿水而建的高楼里落下一物,又听到那声凄厉的叫声,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便自鞍上施展轻功,全力奔去,想在人落地前,阻止可能发生的悲剧尤其以梁红豆的哀叫声最为凄惨,虽然,承受大部分撞击力的并不是她捧着发疼的脑袋,她勉强撑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下的泥地触感极为柔软,且弹性颇佳;拧着眉心抬头向上,勉强就高楼上的一盏灯火看去——梁红豆不禁为自己跌下来的高度咋舌!方才由上往下看,还没有现在由下往上看来得可怕咧   身下的冯即安跌得七荤八素,搞不清楚这女人是什么来头,撞倒了人连声失礼都不吭,还胆敢嚣张的坐在他身上,自顾自的念个没完想到这儿,冯即安给弄得很恼怒   “你还打算坐多久?我的身体可不是让人白白占便宜的   梁红豆僵住了!她惊吓的跳脱了身底下的男人,又离了几步她自认安全的距离,才开始打量对方的模样;但罩着他们俩的夜色实在太浓,加上顶上的月亮给乌云遮去了大半,她连自己的五指都只能勉强看清,不用说是对方的脸孔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也恼了   和江磊共事三年,梁红豆太明白这位伙伴的性情见那无奈的反应,梁红豆垮下脸,脾气发不下去了   “该不会是……”她心虚的指指楼上”听到干爹忍耐的声音,梁红豆心里直喊要糟,她呐呐的喊了人,又干笑两声   “干爹……”好不容易挣开了刘文的“魔爪”,梁红豆便护着两耳大摇其头“干爹,这件事全是我出的主意,不干阿磊的事,你别骂他”   “你他妈的还敢顶嘴!”刘文青着脸,转头开始数落她:“你看看你自己这副德性,简直不像话!牧场里头有哪家哪户的闺女像你这模样?!成天像头没人管的野马似的……”   “野马本来就没人管的,要是有人绑着管着,那还叫野马吗?除非是遇着了伯乐;但要是伯乐瞎了眼,野马也变不了千里马,它会先变成死马   将过城门时,梁红豆伸手,没想到却在怀里掏了个空,那块她从樊多金身上抢来的玉佩——黄家说媒的信物,竟不翼而飞   “豆豆!”刘文再出声时,那高出平常人的咆哮音量,把附近几户民宅所饲养的狗全都惊得一阵沸腾狂吠那名下人抱的东西,居然是顶碎得四分五裂的凤冠   当那男子策马奔过树下,梁红豆一声吆喝,飞身而下,一掌朝他拍去   但一个晚上连续面临两次莫名其妙的际遇,冯即安失去了耐性;他自鞍上跃离,在空中化开来人的第二波攻势,望见那纤细的身影,他错愕无比对方竟然是个女人   这番相遇太震惊,一时之间她竟无法应对要相认,多的是机会,此时绝对不宜,以免惹上更多的麻烦“快点还我”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气呼呼的说八年没见,和他相处的几个片段回忆掠上心头——冯即安说话仍是同个调调儿,看似漫不经心,一切却自有定夺   “怎么没解释上天为证,他冯即安行走江湖将近十年,可从来就没听过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就算耍赖是女人天生的本事,也未免太过火了吧?看这女人清清瘦瘦的没三两肉,声音也勉强称得上好听,哪晓得一出口就这么蛮横不讲理,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到他身上来肉饼!知不知道那玩意儿?用面团赶的,里头有馅,上头还洒些红豆芝麻屑的玉佩!白绿相间,上头还吊着条小穗子的东西   这个女人竟敢……竟敢当他的面跳上他的马!眼见马儿忽然嘶鸣一声,颈子被狠狠勒住,人马竟扭转一圈   “我会把马还给你,但你如果再追过来,我会宰了它当菜!”梁红豆大叫,这匹马挣扎得厉害,她人坐在鞍上,屁股被震得发麻   从来没人用这招威胁他,冯即安僵在原地,下一秒他捉狂,愤怒的在原地跳脚,却因为不忍爱驹受伤,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女人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章   梁红豆和冯即安的再度相遇,以此拉开序幕   同时间,客栈侧边纸窗,几个男人挑开窗,鬼鬼祟祟的注视着他   冯即安跳起来,正要循声追出,那几个闹事的伙计纷纷扭过头来,随即变了脸色冲过来,把他围起来,像座墙堵在门口;两个人甚至动手去抢他包袱,全被他右推左甩三两招给轰了出去   跑出大门,只见一个红裳女孩的背影,步伐慌张的往人群里钻冯即安拨开浓密树枝,眼前的景象一时让他怔住了!   哪里还有那女子的踪影林外是一片绿得沁心的湖泊,湖的一边栽满了野生莲花,徐徐南风中翻飞着黛绿裙衣,娉婷的舞动着,摇曳生姿的芦苇和水草错综复杂的生长着,几声唉乃拨水声,七、八只小舟乘载着采莲女,悠悠然然在湖上荡漾   “是呀,是呀,认错人可是羞煞人了!”另一名扎着麻花辫的翠衣女孩提起手指,孩子气的在脸上刮了刮,几个女孩掩着嘴又叽叽咕咕的笑起来   那双眼眉笑起来特别爽朗,灵灵澈澈的像朵含苞待放的红莲花要不是她独独穿着男儿的衣衫,在众女之间看起来特别不协调,冯即安还误以为是她   采莲船划到更远处,堆满船头的莲蓬里,猛然钻出了梁红豆湿答答的小脸蛋   “喂,你怎么谁都不惹,偏偏去惹到这个男人?”那扎麻花辫的少女已迫不及待的抢先开口   “喜绫儿,你知道他?”   赵于缣手下没停,小船往岸上拨去”   “姐姐,你对红豆儿有点信心嘛   “你不跟着回去?”梁红豆跟那些女孩一一挥手道别,却见温喜绫在一旁动也不动“大不了在这湖住上一个月,谁也奈何不了我“当谢谢你帮我躲人唉,她要知道怎么办,就不会这么伤脑筋了   知道冯即安落脚在这间客栈,思量许久,为了那块玉佩,梁红豆决定再冒一次险”说完,冯即安还夸张的对她施个礼   “你怎么知道在下姓吴名赖?咱家生平无大志,就是喜欢当个名副其实的无赖,怎么办?”笑闹间,他接着逼近,好看的一张脸眼看就要贴上她的   后头已经没有退路,而他的男性气息又是这般浓郁好闻,令梁红豆一阵晕眩,慌乱的坐倒在床;而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她惊吓得想跳起来,但冯即安颀长的身子已经俯下来”冯即安抿着嘴,笑睇她嗔怒的双眼,那对怒眸在幽幽烛光下闪闪生辉,美得把四周都照亮了”他俯下脸,在她耳旁柔柔的吹拂着热气偏过脸,在她另只腾出的袖口,静静溜出一枚小针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听到在她上方的冯即安不悦的咕哝一声不但抓得牢,还被他往上提,接下来,她难堪的发现,自己的一对手臂仿若废物似的被冯即安单手捏着,稳稳的抓在空中   这小丫头连他的名字都知道?!冯即安一笑,看来他好像被调查过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极了真是糟透了,这样黑不溜丢的,连蜡烛都瞧不清在桌上的哪个方位”他回头,对呼吸紊乱的女孩说道,口气里没有怒意,反而有微微的赞美   这样子他还能笑得出来,梁红豆冒火了,开始挣扎”冯即安微微一笑,满意的点点头“明早冯大哥给你买串糖葫芦吃吃   窝窝囊囊的过了一天,难得有一场小小的胜利,虽说是胜之不武,但以冯即安那倜傥不拘的性格,根本不在乎这些   反正全都是这丫头自找的;惹毛了他,下场就是这样   梁……梁……该死!她叫梁什么?怎么他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他搔搔头,懊恼的叹口气   “梁红豆!你是小红豆儿,是不是?”他激动的问   无耻!白痴!猪猡!她心里大骂   该死呀,该死!冯即安,你完了,你真的真的完了,要是这小丫头片子有什么想不开的,他就算不遭天打雷劈,也会被老大和嫂子五马分尸!   冯即安诅咒着自己,同时也发现了她骂不出声音的困窘   突然,冯即安起了一阵心悸,头皮也一阵发麻   “你不是人在关外吗?什么时候跑到江南来的?”   她冷哼一声   “樊家二少娶的不是杨家姑娘吗?什么时候抽换了姓梁的?这是怎么回事?”   梁红豆偏过头,不肯搭理他   “你不说?可以,我带你到樊家把事情问清楚”冯即安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冯即安微微一笑,但出声的语气却无笑意这种情况,只有天下第一的傻呆子才会继续盘问下去他快快的想着:眼前这如花似玉的女孩已经是个标准“女人”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他吼个几句就会乖乖听话的黄毛丫头,他还是小心点好”   “你……要让我走?”梁红豆忙不迭的从床上跳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他搔搔头,咕哝了几声,随即呼呼鼾声四起,一分钟还不到,整个人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他眨眨眼,忽然颓力地叹了一口气,翻过身子,两肘弓在脑袋底下,尽是瞪着上头泛黄的墙壁发呆   无法忽略的是,他枕下那股淡淡的少女幽香;方才躺下时,他甚至无法忽略薄被子上的暖香余温   差一点就“嫁人”的闺女,他心里附加了一句   于事无补他拎起那块玉佩,无聊的甩着绕旋几圈,啪啦一声,翠玉打中他高挺的鼻子,痛得他又哀叫一声   走这一趟还真不是普通的巧……等等!冯即安倏地弹起身子,想起临行前侯浣浣那诡谲的眼神,以及狄无尘那怪异又心虚的笑容   妈的,又被算计了!冯即安痛骂一声,表情阴沉下来   “老子长得又不是像水缸,净背着人说话干什么   “是吗?”刘文拖长声音,非常不相信她这句话   “我说过了,我自个儿会解决这档事”梁红豆一扭头,指下算盘拨得嘎嘎响   “丫头……”   梁红豆没理他,走到另一旁,检视架子上数十只已洗净、准备做成菜肴的烧鸭当初阜雨楼可是把条件契约定得好好的,咱们可不许他的贪小便宜随随便便砸了阜雨楼的招牌”   “好,我现在就去”   “你今早的火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当年二当家带着红豆及绿蔻这对姊妹进牧场时,梁红豆还是个十一岁出头的小女孩;几年前卜家的业务开始拓展到江南时,红豆自愿跟着牧场里一位刘寡妇南下,在苏州城内寻了地,建了阜雨这座茶楼”   “丫——头   “下次改进   第三章   阜雨楼并不难找”另一个回话的女人微微一笑”   “那可不”   “这楼里见到的男伙计,全是刘寡妇的远房亲戚,至于其他女人……”   “女人?”他抬头探了探“张大人要我帮你的用意便在这儿;这城里头,你有啥不明白,都可以尽量发问   慢慢慢!当日把她交给卜家,此桩事情便已了结,干他屁事!自己发了疯不成,竟要担那生平最恨的责任问题   “小二哥,能否请刘寡妇过来一叙?”   店小二收了盆,盯着他,没好气的开口:“咱们姑奶奶只煮饭,不见客”   他笑一笑,和花牡丹对望一眼,并没说什么”   ☆        ☆        ☆   在厨房忙着的梁红豆停下手边的事,把信接过   为姐只有一句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诸事切莫过于强求,缘分尤甚   “喂喂!喂!”   梁红豆惊喘一声,本能地把信笺朝腰后藏去,然后有些不知所措的盯着眼前的翠衫少女”   “是吗?我还以为是哪家撞昏头的秀才爱慕你的艳情诗呢”   “知道就好,再这么胡说瞎说,你看着办”   “啧啧啧!那封信一定大大大大有问题,把你搞成这样失魂落魄”   温喜绫难以置信:“你偷袭失败?”   梁红豆张嘴欲言,突然又摇头”   “真的?”   “真的   信笺已成了灰烬,她的相思,是不是也该到了尽头?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直起身子,手指轻轻触磨着砧板上的刀痕无数,心头蓦然起了微微的酸甜感;那滋味仿佛像是才饮过她熬煮的梅子汤,残留在舌尖的是那涩中带甘的香   “其实……”琼玉有些小心翼翼红豆儿,你不要把自己逼这么紧“琼玉,那玉佩……”   “没有关系的,真的“挺……挺有名气的   深吸口气,再深呼吸,梁红豆把手中的火钳捏紧又放松了三次,还是忍不下来   她忽然将手中火钳大力朝后丢去,一分钟以前的柔软情绪全被抛到天涯海角去了,眼前整个人愤怒难当的朝雨厢房大步跨去!   上天明鉴,她非宰了那个“既来之则安之”不可,居然敢带那种女人到阜雨楼!   “凉拌红豆上菜“嗯,可许了人家没有?”   “哎,这丫头还小,她知道什么”冯即安干笑“咱们别提她了,谈正事”   花牡丹恍然大悟”   一提到梁红豆,冯即安咳了咳想起梁红豆方才那发怒的神情,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花牡丹咯咯笑起来   见她笑得花枝乱颤,冯即安知道被糗了,他清了清喉咙:“古承休喜欢好酒、美食,还有女人   “你没听完“你跟他之间没这么简单吧?”   花牡丹没说话我保证绝不让他受伤,这总可以了吧?”   ☆        ☆        ☆   从来未有的挫败感充斥心中这些年她所想的,难道都错了?门被推开,梁红豆急急抹掉泪   “什么他呀我的,”梁红豆眨掉泪,勉强笑笑”   刘文摇摇头”梁红豆不自在的站起来,哼哈两句   这句话猛然袭上心头,梁红豆硬生生收住嘴   偌大的阜雨楼里,除了杨琼玉,她连半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而眼前琼玉的三角习题就够烦人的,她不愿意再去烦琼玉,温喜绫那儿更是不用说了   走进厨房,这个她最熟悉的地方   “嗯,切口干净利落,就可怜了这只母鸡真是可恶透顶!连只“母”鸡都不放过!这臭男人简直色得没药医!   “今儿个怎么有空到我这儿走走?”压下火气,她闷闷的问   “她忙,你才有空到阜雨楼坐坐,”她哼了两句,随即皮笑肉不笑的瞪着他”   “当然”   “当然干我的事“卜家一待,连着你也讨厌起官来了除了我无尘哥哥,那些官没一个是好东西   “还好,至少你们姊妹俩有个人还是好的   简直乱七八糟!他没注意到自己的眉心皱得更深了”   “就是龙蛇杂处,我也能悠游自得   “你是刘寡妇对不对?”   “对不知怎的,心里的感觉更怪异了前一秒钟他还板着脸孔训诫人,下一秒钟却喜孜孜、笑得不干任何人的事,那口气得意得像个刚拿到糖葫芦的孩子“那算了,我还是待在百雀楼好了,住那儿虽然欠牡丹人情,可姑娘多,床铺软,住起来至少也舒服   见他要走,梁红豆拦人的动作比谁都快,刷一声挡在冯即安面前   “你没钱,所以要白住,是不?”不好承认自己的错,她口气软下,给他台阶“这样不准,那样也不准,你怎么这么麻烦”   “免费免费,你也没有威胁我”他拍拍她的肩”   瞪着他消失在布帘后,梁红豆整个身子软软的瘫在墙上”说罢,她哼哼笑着,眼底闪着胜利的光芒   为此,她真是恨那花牡丹恨得牙痒痒,可是却不好在人前发作,只能在厨房一角生闷气”   见她那模样,刘文叹了一声上回干爹和你谈的事,你考虑清楚没有?”   “爹……”她横他一眼,心浮气躁的摆摆手”   杨琼玉抬起头,忧心忡忡的望着刘文黄汉民喜形于色,连声道谢,忙上前接过”   黄汉民脸一僵,顿时面如死灰,喃喃自语:“我……我已经发过誓,我不会……再犯了,真的,我也是想赢点钱,好风光的迎娶琼玉进门,我是真心想这么做的,你们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琼玉,你不能这样对我,至少……至少再给我一次机会!”黄汉民焦灼的拉住她,软弱的神情却只是更令人摇头   “如果你坚持不肯退婚,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是不是?你去求你爹,好不好?”他满怀希望的拉住她   同情在此时于事无补,只会让事情越来越槽”说不过他,杨琼玉气哭了“你别净在那儿瞎怪人!”   “没有办法?是他吧,是不是?”黄汉民使力推了江磊一下,见他闻风未动,愤而把杨琼玉推倒在地”杨琼玉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说够了没有!?”梁红豆大吼一声   她披上外衣,睡眼惺忪的拉开门,看土豆在门外满头大汗梁红豆咒骂一声,飞身奔近,推开人群便狠狠挤进去,没防手肘却被人拖住”   “总得想个法子呀!”梁红豆胡乱喊着,焦燥的瞪着情势越来越危急的阜雪楼梁红豆撕下外衣覆住鼻子,奔进仍流窜着黑烟的大门,顷刻间消失在火场间   “我们赶来的时候,还有谁在里面?”刘文恼怒的问   “上个月她进了批锅子,顺道把阜雨楼里几打碗筷也搬进阜雪楼,那些全是新的……”   我的天呀!冯即安捧住脸   一个没弄好,可会闹出人命的她绞着手绢儿,又慌慌的掉下泪来   但撞击的后作力实在太强,比起第一回,他这次跌得更惨,因为掉下来砸中他的不只梁红豆一个人而已,还有她怀里那些锅碗瓢盆一堆,叮叮当当、唏哩哗啦的或多或少敲到他头上脸上身上”没等冯即安先开口吼人,梁红豆已经在他怀里嚷起来   “你说什么?”梁红豆耳尖,脸色青了一层   “我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我都被你压得死死的,还敢说什么”他摸摸头,突然被她的问题弄得不知所措,偏过脸,尴尬的嘀咕了半晌,也不知道在念什么,也不看她,但无可奈何尽在沮丧的眼底   他的神智当场被摇得恍惚,忙捶捶自己的腰骨以振思虑”说完他摸摸后脑勺,不满的看着她   他仰天叹息一声,期望老天能怜悯他,快一点把事情办完,赶紧在苏州城消失”她吸吸鼻子,开始抽抽噎噎喂,你不要哭,我又没有欺负你,搞清楚,该哭的人是我才对嗳,你别哭咧咧的,成不成?”   “不成”她嘴一撇,“你还在生我的气   “那你……是真的关心我吗?”   天哪!光是对关心这两个字,他要浪费多少口水来跟她解释?关心又怎么样呢?要是不关心,他会任她没疼没伤的站在这里吗?   他的腰痛得几乎要折成了两半,而这丫头还在跟他NB462嗦半天“关不关心”的事“对,我——真——的——没——有——生——气男人,是不能让女人受伤的”   “所以,就算今天跳楼的是别的不相干的女人,你也会毫不考虑的救她?”梁红豆僵着脸,闷吞吞的问   梁红豆没有笑,也没有表示意见,她闷不吭声,脑袋里只觉得万念俱灰这时候她真想当面把男人所谓的英雄价值观一把撕个粉碎,然后丢到阜雪楼里烧得干净   “红豆儿……”杨琼玉和江磊急急走上前去,关心的问”刘文向江磊杨琼玉两人使使眼色,又回头盯着那大势已去的阜雪楼,不禁黯然”她拭去泪,漠然的回答,脚下仍不停   “我送你回去吧大概是跌昏了,他拍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然而,那感觉还是一样   一定是他曾救过她的关系   “红豆儿   “不要天知道,是谁来招惹谁?赶过来她身旁,才触着她的衣角,梁红豆眼泪一滑,突然放声大哭   这一哭,把冯即安整颗心全哭得乱七八糟,他左顾右盼,却发现整条街的人全部涌到火场那儿去了,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一时间他竟手足无措起来”他蹲下来拍拍她天知道他也想哭了,头好痛呀”他轻声喊   踢开脚下的小石头,他们走到长街的尾端,人烟渐渐少了   “怎么了?火灭了吗?财物损失如何?”话还没说完,一声唉哟,她突然抱住小腿,痛呼出声”她拉起被子喃喃抱怨“真该闪到你的舌头,才得安静个一时半刻唉,烧得一点儿都不剩,该是被人纵火了”刘文恼火的瞪着她“这是最好的解释”他脸色越来越严肃“要真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怎么跟绿蔻儿说去!”   “哎哟!”她护住额头“别这么戳人,很疼的他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他待她只像个妹妹”   “没有的事!”她回神恼怒的大喊冯即安自门外进来   “你哪来的衣服?”没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抛却以往宽宽松松的长袍,他身上罩着阜雨搂伙计的专属制服——一套浅蓝色的短衫及深蓝束腰,看起来更显高挑精神   冯即安摸摸身上这套阜雨楼伙计的制服,有些喜孜孜的“哪有人甘心当奴才的”   听到这话,下一秒,冯即安的脸对上她的眼,梁红豆惊喘,要不是她心脏强而有力,准被吓死!   完蛋了!只要他一出现,她的目光又失控了,刻意避开他这些日子,她居然还是没半点防御能力梁红豆结结巴巴,不知所云   冯即安端详着那近似成形的白兔,提起刀子,左晃右划,却不知怎么下手   “呃……”她不感兴趣的盯着兔雕,只觉得他的言行荒谬无比你不是一直梦想着冯即安会像这样留在你身边吗?   那是不可能的,大白天她发了疯才会幻想过头“看看也就算了   有什么不一样?她怔住了,说不出所以然来,看见他又呕又呛的咳了好几回   “你这傻瓜蛋,莲心苦涩,没去掉子是吃不得的”她忙递水给他,喃喃骂道   “你也该找个婆家了”冯即安兴致盎然的坐在板凳上,手指拈挑撕着翠绿的菜叶梁红豆眯着红通通的眼睛转过身,看到冯即安的举动又吓了一跳可恶!江磊哪儿批来的辣椒,这么辣乎乎的她神色一僵,走到后院码头,回来时递给冯即安一块满是污泥的东西咱们拿芋头做菜,事先都得戴上手套才行,再说这东西一切就生黏,也难以下手呀”黄汉民哭叫,吸着鼻子抽抽搭搭的   “怎么了?”不想引起骚动,江磊跟一位伙计急忙把两人扶到柜台后   土豆蹲下来,拍着心口一脸喘息难定“要是琼玉有什么万一,丢你一百个脑袋也不够赔!”   “去找姑奶奶,把事情告诉她!”随手抓住身旁的伙计,江磊吩咐道”   早在听到大厅的骚动时梁红豆就起了警戒心听完前头的传话,她恼怒的跺跺脚,把事情交代给一旁帮忙的大婶,便匆匆朝后奔去”土豆喊住他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挥舞着一根汤瓢大吼大叫   眼前梁红豆没欣赏男人的心情,她眯着眼睛,语带威胁的觑了他一眼怎么她就这么倒楣?碰上的男人什么都不会,空有一张好看的脸,就只会装糊涂   原来这人竟会武功的,红豆心一惊,随即怒火更炽她多年厨艺,手中家伙灵活跃动仿若她的第三只手,砍劈切剁无一不得心应手向来视责任为生命最难承受包袱的他,显然被这女人的想法怔住了   “我听你放屁!”   听到那句粗话,冯即安怒气突然没了他叹了口气,发现近来他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像个怀春少男,不是叹气就是烦恼一甩身,他招降似的对梁红豆举起手来”她喃喃骂道   “跟我回去吧   “你没听清楚吗?他们没放人,我不走梁红豆瞪着对方,惊异他居然认得冯即安   “好说,这位姑娘是……”那男子仍一脸和气的笑着,一面吩咐里面的仆人把受伤的家丁扶进去敷药   “是舍妹”   “佟兄弟取笑了”   “你说什么啦哩啦喳的我听不懂,不要拉我!”她哇哇大叫“他是樊多金的管家   “还能上哪儿,当然是去找琼玉!”她叉着腰,心浮气躁“省得你又找错门”   “喜绫儿!”梁红豆怒视她一眼一会儿我和冯兄弟会到樊记解释清楚,相信这件事全都是误会   “很好笑嘛,真的很好笑嘛记得,别起哄,也别凑热闹,听到没有?”   房门被推开,梁红豆仍一脸的尴尬“佟掌柜,我还是很担心琼玉和江磊,还有土豆,他一定在阜雨楼等急了”   “那……”   “暂时什么都别说,一切皆等杨姑娘平安回家再说”他客气的谢绝她   “哭也没有用,这是你欠我的   “说呀!哪儿找来的?”   “午后咱们俩见黄秀才同她在城外说着话,又拉拉扯扯,咱们俩逼问黄秀才,确定这是杨家的姑娘,没错呀!”樊家的家仆抚着脸,冤枉的喊起来   “是呀,那黄秀才也是这么说的,这姑娘也承认了   “放屁!放屁!”樊多金原地一阵跳脚,扇柄接二连三的又在他们头上各重重的敲了几下   “你说不说?!当心我揍你!”   眶当一声,一个樊家的下人自门外飞进来,江磊随之冲进   “来做什么?奉茶“快说,我没时间磨菇   “呃,在下忘了替樊少爷引荐这位是冯先生,在下旧识那么,在下就把这两个人带回去了”   “慢着“四时绣”和“樊记”虽然素有生意上的往来,可也仅只限于商场交际而已,这个佟良薰平日行事潇洒不拘,处事作风完全与一般富家大少合不来,今日竟单单为了一个寡妇的数面之缘,甘愿出头,此事不可谓不怪   “当然“但是没关系,我会找到她   “现在不是时候”他警告”   “我怕你撑不到解释清楚,相信我,”佟良薰叹息”   停住脚步,冯即安对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不认识你,不认识红豆儿,更不必听你们那些假扮新娘、把一个好好的闺女往樊家那个虎口送!”   “你低估了红豆儿,那种情况她可以应付   “你!”上天可鉴,他真他妈的恨死江磊这么一针见血   进了偏厅,里头只有佟良薰和冯即安两个人”   “哪儿的话,”他摇摇手”   “就算他神志不清好了,那你在气什么?”   “我没生气”   “我没有”他不想提那件事,反正越提只会让情形越糟罢了   不过只要想到樊多金誓言非找到新娘子的话,冯即安便一肚子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除非从他尸体上踩过去,否则他死都不会把红豆交到那种人手里”她大摇其头   眼前只怕是揍不成了,除非她……冯即安心头一震,叹了口气他仍为自己突然而起的念头不可置信的摇头”   “你别忘了你不分青红皂白,冲到‘四时绣’打人的事“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四时绣’出面摆平这件事,我和你都欠了佟掌柜的人情,你再去找樊家麻烦,就是让他难做人   “今儿个早上,你说……我的事一切由你作主,是真的吗?”   “我说过这句话吗?”他困惑的问   “不是我爱讲你,姑娘家不能老这么好强,有些事还是要由男人来打理的”   “我哪有好强梁红豆喝住他:“你说够了没有?!下次我带张地图去,不就得了,这干你姓名屁事!”   还有下次?一条顺着水流不需分叉找路的河道她都能左右两边搞不清楚了,他能寄望她还有什么下一次!   见他脸色仍是难看,梁红豆终于妥协   “好嘛好嘛,这事冲着你,就这么算了,可是我得跟你约法三章,不准你再提我……”   “提你什么?”   “提我……”她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小声的咕哝:“提我认错路的事,再提,我会翻脸的回身又扭头大声说道:“说到这个,以后你只要出去有人陪着,也别再惹是生非,身为大哥的我,就不会丢脸;不会丢脸,就不会心烦;不会心烦呢,就不会唠叨;不会唠叨呢,就更不会提你找错门户的事了   “早不碍事了,你别大惊小怪   镜中的女孩,脂粉末施的脸庞,却清丽秀雅对了,找我什么事?”   “呃……是关于昨天,”杨琼玉有些迟疑   “姑奶奶也同意吗?”杨琼玉眼一亮,愁颜一扫而空“讲到吃,那个人的鼻子比蚂蚁还灵,阜雨楼哪一餐里有不见他人影的,用得着我请?”   “话不是这么说   “不可以这样啦,要是他瞧见佟掌柜的拜帖,他却什么都没有,心里一定会不舒服”说着,眼眶一红,仿佛这才承认了自己的无助“你被披风裹得紧紧的,冯少侠怎么会是那种人,你这么误会他,不把他气死才怪还有啊,你别忘了,那一晚,是他赶上前去接你的还有啊,你没有没想过,樊家这件事,我和磊哥和他没半点交情,他何必NB467这浑水?”   听着那些话,原被浇熄的希望被重燃起,应该是说这份感情从来没消失过,只是被压抑了”土豆应声,对冯即安傻傻一笑,戴上斗笠,又驾船走了   梁红豆展开手,一只半湿的小黑猫可怜兮兮的缩在她掌心,瞅着冯即安,喵呜喵呜地叫着”梁红豆叹了口气,把手缩回,轻柔的呵着小猫一会儿,才跳上岸明晚琼玉和江磊在楼里设宴,你会来吗?”她收下伞,温柔的擦拭着小猫之前他跟张华在百雀楼订了个不确定的约,而阜雨楼这个宴,他只是个陪客;眼前自是以正事为主只要身段低一点,笑容甜一点,口气顺一点,再怎样难驾驭的男人也能到手擒来”她哭哭啼啼的,眼泪越擦越多,末了,索性把小猫放下来,放声大哭   是不是当女人的都有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呢?是不是没看到他一副快断气的模样,不帮忙也就算了,搞什么还叽叽喳喳的,口口声声死啊死的,弄得他不会淹死都会被气死!冯即安疲累的想”   他呻吟了一声,这次气恼得把下巴朝石头上叩了叩   “喂,跟我讲话啦,你不会哑了吧?”她关心的问   冯即安的脸忽然红了”她存心不饶他,这可恶的男人,吓得她差点要去收惊,不藉此好好亏他两句怎么行倒是你,哭得两眼通红,还敢笑我,太夸张了吧?什么叫丢人现眼,大姑娘家为个男人哭成这样才叫丢人“是你太重了,这么重的一个人掉到水里,水花溅这么高,泼到我的脸上!”   “别再找这么烂的理由,没用了啦,哪有湖水从眼眶里掉下来的,要真这样,你的眼睛还真是了不起”   她忽然不否认,只是重重的点头   她真的难过……难过的为他哭了?   “你……”他想道歉,但她接下去的话马上打消他善良的意图   因为她开始捂着嘴笑得打跌,笑得眼泪再度滚出眼眶”她疯疯癫癫的抱着黑仔边笑边走,连伞都忘了拿“就跟你的人一样,秀色可餐   “是红豆儿,为了谢谢‘四时绣’帮忙排解,还有打人的误会冰释,她特别办的这桌酒菜,喏”江磊闻了闻,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指着另一道黄绿相间的菜肴上面是去筋去骨切片的土窖鸡,吃了清血养气”   江磊噗一声,忍俊不住”   “冯少侠这么聪明,不会不懂的   佟良薰识趣的闭了嘴,注视手中的绣绢”   “我惹她?!”他横了佟良薰一眼   “发乎情,止乎礼“你不需要这么紧张   唉,恋爱中的男女,全都是一个样儿   “喔   “那就别等他了,大家开动吧“是呀,吃嘛“完全没有关系,不用为他坏了气氛见她睡着了,不把她带回阜雨楼,送去百雀楼做什么?让花牡丹瞧她一脸乌漆抹黑,存心让她难看!   “你这杀千刀的混蛋!”她抹掉泪,咬牙切齿的取下另外一只鸡,耍狠的又一刀下   包扎了伤口,她逞强着忙过了三更,一直到把隔日准备的菜都料理完,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房,昏沉沉睡了一会儿,被伤口痛醒,迷迷糊糊地被楼下传来的喧闹声惊醒   干活间,杨琼玉走了进来,看到她的伤,掩不住关心”梁红豆说着,从橱子抽下杆子来,利落的拼起面团   梁红豆没说话,只管把手下面团当成某人,突然抓起来高高甩下   “也真亏得冯少侠,略施小技便把人赶走了   “你实在太可恶!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一番,我梁红豆三个字便倒过来写!”   早说了女人不可理喻杨琼玉是最后赶到的,她不明所以一地散布的面块及粉屑”温喜绫喃喃开口她皱起眉头,掩不住满脸的困惑”温喜绫摇头”   “赴什么宴?”冯即安一脸无辜的问“你昏了不成,居然反过来问我为什么?”   “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当然不晓得为什么   “怎么可能至于你的脾气,婚后收收心,哪个男人没放浪过?”   “我没跟花牡丹不干不净的,”冯即安皱眉头天!方才不小心,他竟把真话说溜了嘴,真是糟糕”他哀号这是什么对话?大家都在逼婚吗?“我当她是妹子,你们这么推,也不怕咱们两人见面尴尬面纱后的花牡丹点点头,摆摆手要他下去   “我从来不为男人烦恼“怎么?是你那位小妹子?”   冯即安没吭声,托着脸颊不说话   那模样全落入花牡丹眼里,她低头又从盘里挑了颗花生,笑吟吟的递给他“这花生豆儿少了一点儿葱香,我不吃就连床铺也是梁红豆特别帮他弄得又暖又香,阜雨楼的借宿费是不是贵在这儿,他无从比较起;要不是她老对他又打又骂,又凶又瞪眼的,他几乎会怀疑这是她故意布下的温柔陷阱,要诱他陷入盘丝洞,一生自在逍遥全部沦陷   “喔,我知道了,肯定是你那位寡妇妹妹,是不是?”见他不吭声,花牡丹又调侃道”   听闻此言,花牡丹不得不对他的固执无奈一笑“你能保证他平安无事?”   “这个问题,你每见我必问一次,不觉得烦?”按照往常惯例,冯即安仍是一阵摇头“还说我呢,你比我傻得多”   ☆        ☆        ☆   看见冯即安坐在当街茶楼里和个覆着帷帽的女人交头接耳,有说有笑,约温喜绫一块出来逛街的梁红豆呆立在街上,脑袋一片空白   托着一帕子热汤包,温喜绫不明所以的跟着她的视线望去,一下子便了然于心   “那个就是让冯即安失约的女人哪   “喂……”温喜绫蹭蹭她“你傻了不成?倒是说句话呀”   想着琼玉昨夜千吩咐万交代要她对冯即安温柔斯文——什么做女人要有气度、风度、深度,男人才会服贴等等之类的话,梁红豆深呼吸,一口气憋得胃隐隐作疼   死瞪着眼前那对男女,忽地,她抢过温喜绫手里一个汤包,直往嘴里塞,一碰唇,却烫得她忙不迭护着嘴直在原地跺脚”   梁红豆叉着腰,啼笑皆非的瞪着她”   见她恼了又吼人,温喜绫吐吐舌头“这是我家老头说的,可不干我的事”   “你呀你,”她无可奈何的横了温喜绫一眼”温喜绫喊道那种男人有什么好?没钱偏又爱窝窖子气你,我佟哥哥就不知比他好几倍!你嫁我佟哥哥,总比那痞子强!”   “你再说你再说!”梁红豆跳起来一阵跺脚,那管两人可能会因此翻船;她就是不愿承认温喜绫所说的一切天晓得,这里头的学问才大着呢,要不是有咱们张罗,他们肯定饿肚子”   “是吗?”那大婶掩着嘴笑了她会开心吗?她不会又拿东西丢他吧?   “姑奶奶回来了   “好的,姑奶奶“她是我妹子,哪有做哥哥的跟妹妹计较呢?”   “那就是了“这些年姑奶奶一个人当家,心里有什么委屈不痛快,除了琼玉姑娘,也找不着人诉苦,咱们婆子们呆头呆脑的,自然是不懂她心思的“说出来不怕冯公子知道”另一位大婶挽起袖子,提刀剖开砧板上的鱼肚,用水冲净后,才抬起头回答   一群婆婆妈妈嘀嘀咕咕,梁红豆自窗口探出头看着这一切,却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只瞧见冯即安的表情既专注又愉悦   该死的女人!没事那里发育得这么好干什么!她气闷的想着   “鸡丝冷盘不用鸡肉,难道用猪肉?”她叉着腰,皮笑肉不笑的跨前一步想到那朵妖娆的花牡丹,梁红豆垂下目光,瞪着自己实在不怎么样的平板身材   “土豆,阿磊,还有大婶他们呢?”   “他们在客人用膳时间后吃”他竖起大拇指,一边忙不迭的把肉送进嘴里   那一晚的精心杰作没一样菜派得上用场,眼前她不过随意弄了几样家常菜,虽见他吃成这样,她却一点都快乐不起来做女人要做到像她这般地步,那还真是悲哀透顶   “你就是这样,连吃个饭都不安分   “又生气了?”他真是越来越不懂她了   如果她方才真在鸡肉里下了泻药,或许心情会比较好一些,就可叹她太好心了,结果弄得自己如今想号啕大哭,偏又得为了面子问题忍住,而他……她忍着气恨恨的望着冯即安——那可恶又无情的臭男人,他居然……居然还能对着那桌菜乐不可支”想哭的念头全没了,梁红豆忿忿的站起来,忽然举高筷子,将之用力朝桌子上一戮,蹬蹬蹬的走进厨房去   “嗯,好吃,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是江南特别生产的鱼吗?”   “呃……不是鱼“可……也该算是鱼吧”土豆干笑,急忙扯下抹布抹着台面,眼珠子还不忘偷瞄两下   一阵恶心的感觉自胃部直冲喉头,他带着作呕的声音指控她   “这么晚了,冯先生去哪儿……”   “干你的活儿,别管他”身后传来一阵轻笑,梁红豆霍然回头   花牡丹微笑,轻柔的抚触自己的脸颊   “找我?”无视她的怒气,花牡丹掩着嘴咯咯笑着“在这儿,还没有女人找过我呢   花牡丹当真被骂得收住笑   两张脸庞,一清丽一娇媚,一脱俗一明艳,一怨嗔一平和”   “你!”她几乎要出招了,可是不知怎的,花牡丹那微笑的眼眉仿佛有种魔力似的,竟让她无法出手   “来这儿的男人不外乎三种扣除了这等人后,没成亲的,性好色的,逃避现实的,这些人夜里没个消遣,就难保他们不往这儿跑了   梁红豆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愚不可及”她咬牙说道花牡丹摇摇头   “冯公子,今儿个你要听曲吗?”她在门外听见一个婉约带笑的声音问道”又一个女人娇笑着重逢至今,他从没用这么温柔的语调对她说过话,也在那同时,她认出那女子的声音,那是在阜雨楼卖唱的何家姑娘   “你送错地方了,这道菜嬷嬷说是要送到张大人那儿去的   接下来的事猝不及防,身后陪她一起进来的丫鬟掌心银刃一闪,梁红豆被一掌拍开,整个人飞到房间另一头,撞上椅子才倒地花牡丹尖叫一声,抱住那中年男子扑倒在地,以避开突然从门外、窗外纷纷射进来的袖箭”一扫娇媚本色,花牡丹眼神愤慨不畏死   “牡丹,别管我,他们要的是我,”张华推开她,表情凌厉的看着古承休那倒好,我正愁没点余兴节目梁红豆仰起脸,举臂格挡,汤瓢在相接声中清脆断裂,那道刀光眼看就要把她劈成两半……一座瑶琴自大开的门户石破天惊的疾速飞进,应声把门口两名大汉击得吐血身亡   “来者何人?!是好汉的就不要鬼鬼祟祟!”古承休大吼,眼睛望着屋顶他出现不过数分钟,已把花牡丹和张华平安的纳入身后   ☆        ☆        ☆   当瞧见缩在墙角的梁红豆,只见他脸颊无端抽搐了几下,再也不见他的笑   “闭嘴!”古承休怒吼,狠狠踹了她一脚   “冯先生手下留情!”张华喊道   他仍不忘怒瞪梁红豆一眼,随即望向花牡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呕她   “我还没问你话,你倒心虚先溜了   “我……我哪有溜但是这些话他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这个男人说了什么她全没听清楚,只是哭,一口气喘不上来,她咳了咳,发现自己竟埋在他怀里,她大力推开他,像下定决心似的   “我……我……今日之后,我是彻底死心了,你要死要活,我是再也不管你了!”她想挣脱他的手,冯即安却不动分毫”杨琼玉沉思了一会儿,才说   依杨琼玉指示,花牡丹很快的便瞧见了那座小屋”花牡丹喊了一声,把几盒礼物放在桌上”花牡丹微笑”   “喔”   “我另外还有件事……”   她不耐烦的抬起头   “为什么每个人都叫我别放弃?!”她不平的嚷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昨天晚上,你经过一番恶斗,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你一定要说得这么明白吗?”梁红豆又气得猛跳脚我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花牡丹被吼了一顿,张口欲言却无从辩解“你不会忘了,那天他救的不是只有我,还有另一个人   “臭三八!她已经很伤心了,你还来这儿耀武扬威,信不信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望着眼前张牙舞爪、五官却不失清秀的小女孩,花牡丹不禁一呆阜雨楼哪来这号人物?   “还不走?”   “喜绫儿,算了”梁红豆擤擤鼻子”   花牡丹回过神,径自走出房外,最后只丢下一句话: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冯即安和我之间,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见她如此心神恍惚,又看那刀片锋利无比,直叫刘文替她捏把冷汗”   “喔“问他什么事,招呼一声便成了,何必要我出去“我气不过……气不过你们仗势欺人,把我的琼玉抢了去,她原来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背信忘义   江磊扭头恨恨瞪视着黄汉民,赶紧追了上去   黄汉民的话不是一针见血吗?人家若对你没心没情,你再怎么争气也没用   刘文狠狠瞪了梁红豆一眼,以示警告,又抱歉的对冯即安一笑   “也……没有啦“连黄汉民也不见了,糟了!定是红豆,她一定不甘心阜雪楼就此没了,要杀了黄汉民!”   冯即安跺脚   一旁,还有温喜绫和几个伙计,他们围着一个大水缸,议论不休   “不要呀!求求你!我求求你!梁姑娘,姑奶奶,请你,请求你呀!”黄汉民惨嚎   刘文急忙拨开众人他确认了许久,才认出那哭号不已的男子真是黄汉民,而温喜绫手里还抓一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鳖   “我真不敢相信,你何时变得这么野蛮!”   “那不是乌龟,那是甲鱼   “带黄汉民到这儿来之前,我只预料你会打他一顿,没想到你这么狠,甲鱼的牙齿可利得不得了   “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吧,喜绫儿,你也回去“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我才不是小孩呢,”温喜绫叉着腰,瞪了刘文一眼“你这糊涂老头!”   “喜绫儿”温喜绫蹬脚,横了冯即安一眼   “冯大侠,你捉我去衙门吧,你砍我的头吧!”黄汉民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我什么都愿意招了,你千万不要把我留在这里!”   生平被个男人这么抱,冯即安急忙抽身   “我告诉你,女孩家不能这么野蛮,你这个样子,怎么会有人要呢?”   “真没人要,我就当一辈子的寡妇有何妨?”梁红豆托着脸,忍耐着倾盆而来的口水,面无表情的说”冯即安拉住刘文,苦笑摇头“他让你们损失这么大,让他受点教训也好,如果没事,我就带他结案去了”   “出了什么事?”一听攸关阜雨楼生死,每个人的警戒神色立起,全围了上去就像昨天,我白白骂她骂了两个小时,她居然回不到我三句话,害我越骂越没劲“我又不是没劝过她,偏偏她是死心眼,非那冯即安不可“我倒觉得不是姑奶奶眼光有错,问题还是出在冯即安   “问题是……怎么逼?”江磊又提了问题   “就是她对你们好,我们才要帮她嘛!”刘文一拍桌子,很不悦的喊”琼玉跟着江磊,也赶紧走了”会议过一半才插进来的土豆不懂谁是谁非,只管愣愣的傻笑   “干爹”   “干爹,装聋作哑没有用的若不是今日见客栈厅里人烟稀少,心血来潮找来店小二闲嗑牙,也不知道阜雨楼今日竟有这么大的事发生   “你说他们都去……”   不过,也真的难得有件事可以让冯即安如此震惊和不信,他的脸上肌肉从听到消息后,就一直僵在那儿该死呀,如果这是个玩笑,那么公然办这个绣球招亲会,这恶作剧也太离谱了   掌柜回过头,江磊无声的指指冯即安身旁,又拿出一块银子,掌柜的眼一亮,连连点头“你们忙去吧   “但……这是好机会   “我知道我知道   但是当那越来越嚣张的笑声自冯即安的口里爆出来时,江磊垮下嘴角,再也不想赞美刘文这个好计策,反而觉得这个计划白痴无比但这样的女人,男人求都求不到了,他却还有得嫌   冯即安仍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收住笑,朝桌上狠狠拍了一掌,桌面随即出现一道裂缝   又来了!这种渴望把他送入牢笼的眼神,冯即安厌烦的拨开他的脸”江磊连连摇头   “这就难怪了,”冯即安终于现出一丝笑容,随手拿起茶壶呼噜噜的便是一大口   “什么?!那就是刘寡妇?好个标致的小娘子!”   听到这话,好不容易挤进阜雨楼边边的温喜绫差点没跌死!这些男人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应该是吧事已至此,她仍是不赞成这种欺骗的手段;尤其事关她对梁红豆的忠诚,强迫她如此实在为难   “小孩子有耳没嘴!嘴这么碎干什么,还不到土豆那儿帮忙去,看看有什么可做的”刘文狠瞪了温喜绫一眼,仍不忘把最后一串珍珠套上梁红豆的脖子   越是这样,越显得不对劲,望着自己穿得乱七八糟的红衫,梁红豆觑着刘文,神情越来越难看,口气越来越坏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刘老爹,都这时候了,你就清醒点吧,事关红豆儿的终身大事嗳,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只要那两匹马……”未了温喜绫实在看不下去了这老头分明是讨打,只怕她再不出声,梁红豆可能真的会宰了刘文   “什么马?”刘文笑呵呵的看着底下的人,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的处境我告诉你,你该死的给姑奶奶我听好了,这绣球给你丢,让他们娶个老男人回家去!”   “放屁放屁!”这番没大没小的话惹恼了刘文,眼见梁红豆转身要走,他气急败坏的揪回她,大声骂起来   “你才放屁放屁!”梁红豆吼回去   “嗳嗳嗳,丫头,你这一走,不就真的没戏唱了“死丫头胡闹个什么劲!抢到绣球的人是你夫婿,难不成你当真立志当寡妇?”   “那有什么关系!”她没好气的动手又想抢回暗镖“反正也当了这么多年,我适应得不是很好?”   刘文无话可说,径自冷哼一声,几招后迅速将那镖子藏起他摇起儒扇,风流倜傥的煽了煽,夹道二楼几个青楼女子探头见了,摇着丝绢,纷纷尖叫出声“我早瞧他顺眼了,丫头,配上这个人,你也不会太委屈”   梁红豆也眨着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事情已经结束了”   梁红豆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你说那什么鬼话!”   “温家娃娃说的没错”冯即安笑呵呵的开口,出掌抬腿,假意跟佟良薰拆了两招   “我抢到了,我抢到了手了,哈哈哈!阜雨楼和刘寡妇是樊家的了!”无论谁接到了绣球,都在樊家众家丁群起的拳头攻势下,最后仍落在樊多金的手里“暗镖再不给我,我就让樊家抬你这老糊涂过门去!”   威胁显然奏了效,刘文干笑了两声,把镖子丢还给她,梁红豆一接下,想也不想,扬手便朝屋檐上笑成一团的两个男人打去”   冯即安没理会他的调侃,捏着镖子尽在那儿嘀嘀咕咕:“拿了东西就乱扔,也不想想,这要打伤我,谁还有这个胆娶她梁红豆这时总算看清冯即安的功力修为,那黑色筒瓦高高低低的斜下来,常人连立足都难,他居然能如履平地,身子也没滑下一分半寸冯即安忽地爬起身,盘腿坐着,手托颚,脸上的怡然自得变得不自在   “你是我的人,总有一天我会要回来的”刘文瞟向门口,那群人以最快的速度蜂拥而来,一下子就把樊多金架走了   赶走了一个麻烦,梁红豆不但没有半点得意之色,反而一脸挫败的坐在椅子上   “土豆尽管如此,梁红豆仍觉得颜面尽失   全怪自己,平时不好好铺路,成天只会惹她发怒,就算临时要抱美人脚,只怕也是挨踹   见他这般笑法,红豆脉搏突然也加快了,会不会……她兴起一丝丝希望的想着:他想对方才的事会表示些什么,或者……他并不像干爹说的,对她真没半点感觉……   可是对看了半天,仍没半点声音,梁红豆不禁气馁梁红豆自承不是圣人,当然没法给他好脸色“你凭什么说我乱讲?阜雨楼是我开的,我说不开张就是不开张“不可能的,江磊说,如果我能及时赶上绣球招亲,你就答应特别熬一碗清香绝伦的红豆莲子羹给我吃,忘记了吗?”   梁红豆张大嘴瞪着他   ☆        ☆        ☆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她脚一软,声音变得虚弱无比   “是江磊说的,你会做吧?你一定会做吧?我可是丢开正经事,就为了莲子羹来嗳   “没有莲子羹,有狼心狗肺粥,你要不要?”她平下心,冷冰冰的回问他一句   梁红豆翻了个白眼,瞪得土豆连忙噤声,三步并两步的跑上楼去”她挖苦说道”打从出娘胎,她说话从没这么尖酸刻薄过   “又耍什么鬼把戏?!”她扳开他的手,没好气的吼“像你这样谎话连篇的人,活该!”   “红豆儿”他伸手去拉她   “不要气啦,这些日子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叹气也叹气了,哭也哭过了,这么下去,你不怕老得更快   突然之间,长久以来困扰她的,甚至几分钟前她决定要放弃的心事就像绣球一样尘埃落定,梁红豆反而有些不习惯   见她那副充满不安全的模样,冯即安笑了   他显然选错表白日了,黄历上有注明今天是算总帐的日子吗?   早知道只要是女人就会计较这些,冯即安苦叹了一声,这下子可有得解释了,天知道他最讨厌做这种事了”   “那天是因为有古承休的消息,我才会匆匆赶去的,瞧你把我说得好像很没品一样,谁也不挑   “我几次瞧你跟她亲亲密密,说你们之间没事鬼才相信还有啊,那个何姑娘,你是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救她是不是?”她醋劲大发,就是咬定他出轨   冯即安大拍额头“如果我真的对牡丹有心,我如今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说到何姑娘,那天的情形琼玉姑娘也说了,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人被那些登徒子拉走?”   “那也得由我来救,要你多事他早知道她生性好辩,说话又爱强辞夺理,见面的第一天,他不就被她弄得七荤八素的吗?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忍不下这口气“说到绣球,你有接吗?你接了绣球又扔给别人,你好聪明,接了绣球又把球拉成线条,似接非接,这表示你可以随时不认帐是不是?我就知道,男人不是好东西!尤其是你!尤其是你!”   冯即安躲开她的拳头,哇哇大叫:“一派胡言!你们女人说话全是鬼扯!不负责任!”   “我难道说错了?”她停下脚步   冯即安当然不肯就此罢休,他捉住了她,一点儿也不把她的怒气放在眼里”   说罢,他点头笑了,梁红豆眼前那些飘浮的云降了下来,凝成一朵最美丽的蝶花   慢慢的,梁红豆神智清醒了,慢慢的,脸色羞红的她浮起一个灿烂的笑靥”   梁红豆没有开口,她闭上眼睛,任他说去,她懒得跟他辩,这一刻她心里是幸福的   梁红豆先是脸一红,随即竖起眉毛,挣开冯即安,自架上取了一双她平日调理菜肴的筷子,一夹夹起江磊的耳朵   冯即安一口气把她抱得紧紧的”   “咱们迟早会是夫妻嘛,越看越像也没什么依梁红豆的性子,怎么会说出这种不害臊的话来?   “豆豆,这篮白虾我全给你养在水缸里了,菜也挑好了“放地上就可以了,辛苦了,谢谢“这伙是不是给你吃了药?”   梁红豆一怔,捏捏她脸颊,哗声笑了   “好吧好吧,那是你给他下了药?”温喜绫烦躁的问   “干爹在哪儿?”梁红豆敲敲她的头”   ☆        ☆        ☆   渔竿上的钓线已经晃动了两次,刘文仍注视着湖面,半晌没半点动静待他走近一点,梁红豆才看清楚,那荷叶包里包的是一些水果   “我会陪红豆留在阜雨楼”冯即安微笑女人也可以比男人强,男人难道不能当女人的贤内助吗?”   他咬了口李子,转头看着刘文,又说:“刘老爹,其实你这几日烦恼的,就是担心我在江南待不住,会带红豆走,是不?”   “没错,以你的名气、你的身手,你该留在承南府效力的,可仕途难料,浣浣嫁入侯门,那是她的造化,红豆是我看着长大的女儿,她受过朝廷的欺负,我不忍心……”   “但你又认为在阜雨楼是埋没了我?”冯即安摇头失笑“你真矛盾人生最重要的是活得安心自在,至少,我认为作菜比舞刀弄剑风雅多了   “我就把女儿交给你了,她行事任性冲动,脾气倔,但至少不失侠义之心,你可要好好对她、照顾她   “看得出来,他对你比对你妹妹还多疼几分”冯即安说”她软软的开口,食指轻轻掐住他的鼻子”   “这么慷慨”她皱皱鼻子,对他另有所指的话耸耸肩   “即安”   “嗯哼”   她伸手玩弄他的衣襟,低低软软的开口:“你不打算解释吗?”   “你相信我的”   “我当然相信你啦”   一条丝巾飘过来,轻轻勾住冯即安的脖子,这着棋可是花牡丹亲自传授的”   “喔”他脸色变了喏,我休息去了”她微笑   “我烧,我烧,为了你,我当然烧呀“如果你答应让我回百雀楼一趟,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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